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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暗 ...

  •   第四章:暗流涌动
      林锦书的房间改造完工后的第三天,府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柳姨娘的女儿,三姑娘林锦云,病了。
      据说是在院子里赏花时吹了风,受了寒,夜里便发起烧来。柳姨娘急得团团转,亲自守在女儿床前,又是请大夫又是煎药,折腾了一整夜。
      林锦书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改造好的房间里,对着窗台上的梅花画设计草图。她手里拿着炭笔,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没有抬头:“病了?真病还是假病?”
      青黛压低声音说:“奴婢去打听了,好像是真病,三姑娘的院子里连夜请了两次大夫,今早柳姨娘的眼睛都哭肿了。”
      “哭肿了?”林锦书放下炭笔,若有所思,“她倒是会挑时候。”
      青黛不解:“大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锦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顾家二公子前日刚来探过病,昨日又派人送来了补品,今日三妹妹就病了——你说巧不巧?”
      青黛愣住了,随即瞪大了眼睛:“大姑娘,您是怀疑……”
      “我什么都没怀疑。”林锦书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只是觉得,这病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春意渐浓,院里的老梅树已经落尽了花,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青黛,你说,若是顾家二公子听说三妹妹病了,会不会来探望?”
      青黛的脸色变了变:“这……奴婢不敢妄断。”
      “我猜他会来。”林锦书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毕竟,他前日来看我,不过是走个过场;但三妹妹那边,可是有人费了心思在铺路的。”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青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事实证明,林锦书的猜测没有错。
      第二天下午,顾明轩果然登门了。
      他带着一副体面的补品,说是“听闻林三姑娘身子不适,特来探望”。门房来报时,林锦书正在指导丫鬟重新摆放院里的花盆,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大姑娘,您不去看看?”青黛小心地问。
      “我去做什么?”林锦书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身来,“人家来看的是三妹妹,又不是我。我去了,反倒碍眼。”
      青黛有些不忿:“可您才是与顾二公子有婚约的人啊,他这般明目张胆地来探望三姑娘,让外人看了,还以为……”
      “还以为顾家想换个人结亲?”林锦书接过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就让他们以为好了。”
      “大姑娘!”青黛急了,“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林锦书看着丫鬟焦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急什么?该是我的跑不了,不该是我的,强求也没用。”
      她转身走回房间,留下一句让青黛更摸不着头脑的话:“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与此同时,柳姨娘的院子里,气氛正微妙。
      顾明轩坐在林锦云的闺房外间,手里端着一盏茶,面上带着得体的关切:“听说三姑娘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柳姨娘坐在他对面,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多谢顾二公子挂心,云儿这孩子自小体弱,受了风寒便高烧不退,昨儿夜里烧得直说胡话,我这心里……”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顾明轩连忙安慰:“柳姨娘不必太过忧心,三姑娘吉人天相,定然会很快好转的。”
      “承二公子吉言。”柳姨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云儿这孩子也是命苦。她虽是庶出,但自小乖巧懂事,知书达理,不比任何人差。只是这出身……”
      她话说到一半,便适时地停住了,只是又叹了口气。
      顾明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闪烁了一下。
      柳姨娘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岂会听不出来?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含糊地应了一声:“柳姨娘言重了。”
      柳姨娘见他态度模糊,也不急于一时,转而说起别的:“二公子今日来得正好,云儿方才醒了一小会儿,还念叨着说要谢谢您前日送来的那方端砚呢。那砚台她爱不释手,说是质地细腻,是难得的好东西。”
      顾明轩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是方砚台罢了,三姑娘喜欢就好。”
      两人的对话在表面的客套下暗流涌动,各自心里都盘算着。

      而在县衙的后堂,另一场谈话正在悄然进行。
      林锦书的父亲林知州,正与师爷孙先生对坐,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叠卷宗,两人的眉头都锁得紧紧的。
      “孙先生,这桩案子,你怎么看?”林知州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孙先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东翁,依我看,此案蹊跷。那李记布庄的东家李再思,声称自己的侄女被人半路抢亲,劫走了嫁妆,还伤了人。可据下人来报,那日迎亲的队伍并未遇到什么匪徒,反倒是李家的轿子在半路上停了一个多时辰……”
      “你的意思是,李再思在撒谎?”林知州抬起眼。
      “不敢断言。”孙先生捋了捋胡须,“但此案确实处处透着古怪。李再思的侄女李丽娟,原本是许配给城外刘家的,嫁期定在三月十八。可就在出嫁前两日,李再思忽然说刘家悔婚,要另许别家。李丽娟不肯,李再思便强行将她关在院子里,逼她出嫁。后来不知怎的,李丽娟又与刘家重修旧好,这才有了那场婚嫁——但半路上又出了事……”
      林知州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桩案子,表面上看是一桩普通的抢亲案,但细究起来,却牵扯着李家内部的财产纠纷、叔侄之间的恩怨,甚至可能还涉及更大的阴谋。
      “此案已经拖了大半个月了,再不结案,怕是要被上头问责。”林知州叹了口气,“但若草率结案,又怕冤枉了好人。”
      孙先生也跟着叹气,两人相对无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林锦书的声音响起:“父亲,女儿炖了参汤,给您送来。”
      林知州愣了一下,连忙收敛起脸上的愁容:“进来吧。”
      林锦书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而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案几上的卷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起了波澜。
      她将参汤放在父亲面前,温声道:“父亲这几日总是熬夜处理公务,女儿瞧着心疼,便炖了碗参汤给您补补身子。”
      林知州心中熨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赞道:“还是锦儿懂事。”
      林锦书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卷宗上,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父亲可是在为案子烦心?”
      林知州本想敷衍过去,但看着女儿关切的眼神,又想到她大病之后性情沉稳了许多,便叹了口气,把案情大致说了一遍。
      林锦书静静地听完,脑中飞速转动着。
      她是看了上千本小说的现代人,对各种悬疑套路再熟悉不过。父亲说的这桩案子,虽然表面复杂,但核心逻辑其实很简单——
      “父亲,”她斟酌着开口,“女儿斗胆问一句,既然李再思声称侄女被抢亲,那他可有报官说丢了什么具体的财物?可有提供匪徒的样貌特征?”
      林知州一愣,与孙先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说嫁妆被洗劫一空,但具体清单……似乎并未提供。”
      “那抢亲的匪徒,他可见到了?”
      “他说天色已晚,没有看清。”
      林锦书微微一笑:“既没有财物清单,又没有匪徒特征,那这桩抢亲,到底是真的发生了,还是……有人自导自演?”
      这话一出,林知州和孙先生都愣住了。
      林知州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你是说,李再思可能是在演戏?”
      “女儿不敢妄下定论。”林锦书垂下眼帘,语气谦逊,“只是觉得,若真有匪徒抢亲,怎会不图财物,偏偏只劫走了新娘和新娘的嫁妆?而且那嫁妆,据说还是李再思亲自置办的……”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让林知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然后看向孙先生:“孙先生,你觉得呢?”
      孙先生捋着胡须,缓缓点头:“大姑娘说得有理。此案的关键,确实在于李再思的动机。若他真想将侄女嫁入刘家,为何又要悔婚?若他不想让侄女嫁入刘家,又为何要同意这桩婚事?这里头,恐怕另有隐情。”
      “那就查!”林知州一掌拍在桌上,精神振奋,“重新查李再思的账目,查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查他那个‘被抢’的侄女现在到底在哪里!”
      林锦书看着父亲重新燃起的斗志,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留下父亲和师爷去商议查案的细节。
      走出后堂,春风拂面,林锦书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宅斗,她还没正式出手,别人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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