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阳光下的孤独者

3、第 3 章 第三章：嫡

　　第三章：嫡女的“改造计划”
　　林锦书说要炭条的时候，青黛以为自家姑娘是昏迷三日撞坏了脑子。
　　但当她看见林锦书蹲在廊下，用一块捡来的木炭在白纸上画出整间屋子的俯视图时，青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姑娘，您画的这是什么？”青黛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纸上那些横横竖竖的线条。
　　“房间的平面图。”林锦白头也不抬，手里的炭条飞快地勾勒着，“你看，这是窗户，这是门，这是床——我准备把床移到这边来，靠窗放，这样早上阳光能照到脸上，省得我赖床。”
　　青黛听得一愣一愣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丫鬟，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精致的画是老爷书房里那幅《江山万里图》，但那种画是画山画水的，哪有画房间的？
　　而且还要把床挪位置？
　　“大姑娘，床可是按照风水摆的，您这一挪，会不会不太好啊……”青黛小心翼翼地提醒。
　　林锦书抬起头，眨了眨眼：“什么风水？”
　　“就是……夫人当初请了城东的张半仙来看过的，说这床必须头朝东脚朝西，这样才能旺您的气运……”
　　林锦书笑了：“那张半仙有没有算到我会昏迷三天？”
　　青黛噎住了。
　　“所以嘛，风水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林锦书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站起身来，“我觉得，房间舒不舒服，比风水重要一百倍。你想想，你要是住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心情能好吗？心情不好，身体能好吗？”
　　青黛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那……大姑娘您想怎么改？”
　　林锦书眼睛一亮，转身拿起那张纸，指着上面的线条，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首先，床移到窗边，这边放一个屏风，既能挡风又能保护隐私。其次，这张桌子太笨重了，我想换一张小一点的，靠墙角放，上面摆个花瓶，插两支梅花，好看又不占地方。还有这个衣柜，里面的隔板太少了，衣服叠在一起根本不好找，我想重新做几个抽屉……对了，窗台上可以放几盆绿植，最好是薄荷，好养活还能驱蚊……”
　　青黛听得目瞪口呆。
　　她忽然觉得，自家姑娘好像不是撞坏了脑子，而是撞开了另一扇脑子。

　　林锦书说干就干。
　　她先让青黛去库房找了一些废弃的木板和钉子，又让管家帮忙找了个木匠来。木匠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手艺在县里是出了名的好——但他这辈子都是按主家的吩咐做活，第一次遇到一个年轻姑娘拿着图纸来指挥他。
　　“姑娘，您这衣柜里的隔板，要分成三层？”陈木匠看着图纸，一脸困惑，“可这衣柜一直是两层通顶的，咱这儿没做过三层的啊。”
　　“那就从您开始做呗。”林锦书笑眯眯地递上一杯茶，“陈师傅，您想想，两层的衣柜，衣服叠上去，下面那层的东西就不好拿了，对吧？但要是分成三层，每层放不同季节的衣服，拿起来就方便多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木匠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还有这个抽屉，我想做成这种——您看，在抽屉底部装几个小轮子，这样拉出来的时候就不费力了。”林锦书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
　　陈木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主意妙啊！姑娘，您是怎么想出来的？”
　　“咳，瞎琢磨的。”林锦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能说这是宜家的设计吗？不能。
　　她只能说这是自己“昏迷三日梦到的”。
　　消息很快在府里传开了：大姑娘醒了之后，像换了个人似的，整天拿着炭条在纸上画来画去，还要把闺房重新改造一遍。
　　最先跑来围观的是二姑娘林锦绣。
　　“姐姐姐姐，我听说你要让人把床挪到窗边？”林锦绣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问，“可是床不都是靠墙放的吗？”
　　“谁说的？”林锦书正在指挥两个小厮搬桌子，“窗户这边光线好，早上阳光照进来，人自然就醒了，省得赖床。”
　　“可是……早上被阳光照醒，不难受吗？”林锦绣歪着头，一脸不解。
　　“比被丫鬟叫醒舒服多了。”林锦书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不要也试试？我帮你设计一下房间？”
　　林锦绣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想要——”
　　“打住。”林锦书伸出食指，笑着打断她，“我先把这间屋子弄好，效果好的话，再帮你改。”
　　“那说定了！”林锦绣高兴地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姐姐你可不能反悔！”
　　林锦书看着妹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有个妹妹，是这种感觉。

　　改造工作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嫡母王氏来了。
　　林锦书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把尺子量窗台的尺寸，听见青黛通报“夫人来了”，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迎上前去行礼：“母亲。”
　　王氏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凤头簪，通身透着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度。她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正在改造的房间——床果然被挪到了窗边，原来放床的位置摆上了一架新做的屏风，桌子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折的梅花。
　　“我听说你在折腾房间，过来看看。”王氏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
　　林锦书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还是镇定的：“女儿想着，这房间住了十几年，有些腻了，就想换换布置，住着也新鲜些。”
　　王氏没有说话，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新装的窗纱——那是林锦书用一块旧布料改的，颜色素雅，透光性很好。
　　“这窗纱倒是别致。”王氏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意外。
　　“是女儿用一块旧料子改的。”林锦书赶紧解释，“原来的窗纱太厚了，透光不好，房间里总是暗沉沉的。这块料子薄一些，光线透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王氏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林锦书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硬着头皮没有移开目光。
　　半晌，王氏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但确实笑了。
　　“你这场病，倒是病出了些长进。”王氏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需要什么，让人去库房取便是。”
　　林锦书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谢母亲！”
　　王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青黛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大姑娘，夫人这是……同意您折腾了？”
　　“好像是。”林锦书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些得意。
　　看来，这个嫡母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刻薄角色。只要女儿做的事不算出格，她也不会横加阻拦。
　　这倒是个好消息。

　　房间改造终于完工的那天，林锦书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闺房，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窗边的床上铺着新晒过的被褥，阳光透过素白的窗纱洒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墙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支红梅，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新做的衣柜靠墙立着，抽屉里装上了她设计的小轮子，拉起来顺滑又省力。
　　青黛站在她身后，由衷地感叹：“大姑娘，这房间变了个样儿，看着就觉得舒坦。”
　　“那是自然。”林锦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住得舒服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身体就好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一阵清新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纱。
　　外面院子里，一棵老梅树正在盛开，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瓣落在窗台上，像是点缀。
　　林锦书忽然想起了自己那间四十五平米的小公寓。
　　那个她辛辛苦苦攒了首付、每个月还要还八千房贷的小房子。
　　那个有元宝、有沙发、有她的所有回忆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曾经握着设计笔、敲着键盘的手，现在正拿着一支梅花枝。
　　“青黛。”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人要是回不去了，该怎么办？”
　　青黛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锦书却笑了笑，自己接上了话：“那就好好待在这儿呗。”
　　她把梅花枝插回花瓶里，转身看向窗外，目光坚定。
　　“反正，日子总是要过的。在哪儿过，不都一样么。”

　　傍晚时分，林锦书正在整理新做的抽屉，青黛忽然端着一碗汤进来了，表情有些古怪。
　　“大姑娘，这汤……是柳姨娘让人送来的。”
　　林锦书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那碗汤。
　　汤色清澈，飘着几片枸杞和红枣，看起来挺滋补的样子。
　　“柳姨娘说，大姑娘大病初愈，需要好好补补身子。”青黛把汤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她说这是她亲自熬的。”
　　林锦书盯着那碗汤看了三秒钟。
　　在宅斗文里，反派小妾送来的汤，十碗里有九碗是有问题的。不是下了药，就是想要陷害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柳姨娘应该不至于蠢到这么明目张胆地投毒吧？
　　再说，她刚穿越过来，还没得罪柳姨娘到要杀她的地步吧？
　　“先放着吧。”林锦书没有喝，而是对青黛说，“你去打听打听，柳姨娘今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青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锦书看着那碗汤，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管柳姨娘是真心示好，还是另有图谋，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在这个古代世界里，她的敌人可不止一个。
　　而这场宅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