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阳光下的孤独者

2、第 2 章 第二章：嫡

　　第二章：嫡女“苏醒”的第一天
　　林锦书醒来后的第二天清晨，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青黛正站在窗边和一个穿墨绿色比甲的嬷嬷低声说话，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见她醒了，青黛连忙迎上来：“大姑娘，您醒了？可觉得身上好些了？”
　　“好多了。”林锦书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外面怎么这么吵？”
　　青黛和那嬷嬷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那嬷嬷上前一步，福了一礼：“大姑娘，老奴是夫人院里的周嬷嬷。夫人让老奴来传话——柳姨娘今日一早便领着几位少爷姑娘来给您请安了，正候在正厅呢。”
　　林锦书眨了眨眼。
　　哦？白月光小妾带着她的四个孩子来“探望”她这个昏迷三天的嫡长女？
　　这在宅斗文里叫什么来着？试探虚实、顺便在父亲面前刷一波“贤惠善良”的人设。
　　林锦书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脚踏上，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在心里冷笑：来就来，谁怕谁。
　　“青黛，更衣。”

　　林锦书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终于有了几分“穿越”的真实感。
　　原主林锦书长得很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五官端正、气质温婉，属于越看越顺眼的类型。就是肤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挺好的，病美人设，适合扮猪吃老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青黛一边帮她梳头，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大姑娘，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叫红绡，是个嘴皮子利索的，您待会儿要是懒得应付，就交给奴婢来挡。二少爷锦轩今年十七，正在备考秋闱，性子最像老爷，读书读得有些迂；三少爷锦泽今年十五，喜欢习武，性子跳脱，三天两头往外跑；三姑娘锦云十四，是柳姨娘最疼的女儿，心思细腻，看着柔柔弱弱的；四姑娘锦容最小，才十一岁，还是个小孩儿性子……”
　　林锦书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心里已经开始画人物关系图了。
　　青黛最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大姑娘，柳姨娘今日来，怕不只是请安这么简单。奴婢听说——她那边的红绡昨日和顾家二公子的书童在茶楼碰了面。”
　　林锦书的眉头微微一动。
　　顾家二公子——她那个“口头婚约”的未婚夫？
　　好家伙，这柳姨娘还真是动作快。她这边刚醒，那边就开始打她未婚夫的主意了？
　　林锦书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走吧，别让姨娘等久了。”

　　正厅里，柳姨娘正端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姿态优雅，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轻轻吹着热气。
　　她确实长得好看——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含情目，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
　　林锦书心里默默给出评价：标准的白月光长相，男人看了想保护，女人看了想撕她。
　　柳姨娘身后站着四个孩子——两个少年郎，两个小姑娘，都规规矩矩地立在那儿，看起来还挺有教养。
　　“锦书来了？”柳姨娘一见她进来，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快坐下快坐下，你身子刚好，别站着累着了。”
　　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听着就让人舒服。
　　林锦书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演技分：九分——扣掉一分是因为她眼底那抹算计的精光藏得不够深。
　　“多谢姨娘挂心。”林锦书扶着青黛的手，慢悠悠地走到主位坐下，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不过是昏了几日，让姨娘和弟弟妹妹们担心了。”
　　柳姨娘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判断她的状态，然后微微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什么事都往心里搁。那日姨娘和你说的话，不过是一时气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锦书一听就明白了——原主就是被她这番话气晕的。
　　虽然她不知道柳姨娘具体说了什么，但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八成是和她的婚事有关。
　　她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姨娘说的是什么话？我这几日昏昏沉沉的，许多事都记不清了。若姨娘真说了什么惹我生气的话——想必也是为我好吧。”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我已经忘了你干了啥”，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还顺便阴阳怪气了一把：“你说的那些话，我可一句都不记得了，所以你最好也别再提。”
　　柳姨娘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往日里性子软绵、一戳就炸的嫡长女，大病一场后竟变得这么……圆滑了。
　　“姐姐果然大好了，说话都比从前利索了呢。”站在柳姨娘身后的三姑娘林锦云忽然开口，声音柔柔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妹妹真是替姐姐高兴。”
　　林锦书看了一眼这个十四岁的庶妹——眉眼和柳姨娘有五六分相似，连那种“柔弱中带着刺”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果然是亲生的。
　　“是啊，病了一场，倒觉得从前许多事想通了。”林锦书放下茶盏，笑盈盈地看着林锦云，“这人啊，活着才是最要紧的。至于那些有的没的——都不值得往心里去。”
　　“姐姐说的是。”林锦云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林锦书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好一个白莲花小绿茶，年纪轻轻就这么会来事，长大还得了？
　　气氛正微妙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锦书妹妹醒了？”
　　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
　　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约莫二十出头，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朗的书卷气。他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正擦着额角的汗，显然是赶路赶得急。
　　林锦书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就听见柳姨娘的声音温柔地响了起来：“二公子来了？快请坐。”
　　二公子？
　　林锦书的脑子飞速运转——能让柳姨娘这么殷勤地喊“二公子”的，整个县里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顾家二公子，顾明轩。
　　她的“口头未婚夫”。
　　林锦书的第一反应是：这货怎么来了？
　　第二反应是：长得还挺帅。
　　第三反应是：等等，柳姨娘的人昨天刚和顾家书童碰了面，今天他就上门了——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顾明轩进了门，先是朝柳姨娘拱了拱手，然后目光落在林锦书身上，眼里露出一丝关切：“我听说锦书妹妹病了，特来看看。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林锦书微微一笑，站起身福了一礼：“有劳顾公子挂心，已经好多了。”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不冷不热的。
　　顾明轩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态度，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嘘寒问暖：“妹妹这几日可吃了药？大夫怎么说的？可要我再请个好大夫来看看？”
　　林锦书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哥，我和你又不熟，你这么热情是几个意思？
　　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多谢顾公子关心，府上的大夫已经看过了，说只是气血亏虚，休养几日便好。”
　　“那就好，那就好。”顾明轩连连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她真的没事。
　　站在一旁的林锦云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顾公子对姐姐可真是上心呢，一大早听说姐姐醒了，立马就赶过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打趣，但林锦书总觉得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酸味？
　　她瞥了林锦云一眼，发现这小庶妹正咬着唇，目光飞快地扫过顾明轩的脸，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
　　林锦书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小庶妹对顾明轩有意思？
　　那柳姨娘昨天派人去接触顾家的书童——该不会是想替林锦云牵线吧？
　　林锦书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好啊，她这边婚事还没正式定下来，那边就开始挖墙脚了？这柳姨娘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公子有心了。”林锦书收回思绪，脸上的笑容依旧端庄，“只是男女有别，顾公子往后若是要来，还是提前知会一声的好，免得落人口实。”
　　这话一出，顾明轩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以前那个见了他就脸红的林锦书，今天会这么冷淡地和他划清界限。
　　“锦书妹妹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他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站起身，“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明显比来时慢了半拍，似乎还在等林锦书叫他回头。
　　但林锦书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姨娘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嘴上却说着体面话：“锦书啊，二公子也是一片好意，你何必这么生分呢？”
　　“姨娘说的是。”林锦书放下茶盏，笑盈盈地看向柳姨娘，“不过男女有别，咱们林家是书香门第，还是注意些好。您说是不是？”
　　柳姨娘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林锦书，和以前那个完全不一样了。

　　送走了柳姨娘一行人，林锦书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往床上一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这场戏演得我脸都笑僵了。”
　　青黛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姑娘，您今天……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林锦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您见了柳姨娘，总是会发脾气。”青黛犹豫了一下，声音越说越小，“而且见了顾二公子，您会脸红，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林锦书：“……”
　　原主还是个恋爱脑？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心里默默给原主道歉：对不起啊原主，你喜欢的男人，我可没兴趣接手。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原主和柳姨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原主被气晕？
　　第二，柳姨娘是不是真想把林锦云塞给顾明轩？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这个穿越者，要怎么在这个古代世界活下去，还活得精彩？
　　林锦书喝完参汤，把碗递给青黛，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只青瓷花瓶上。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作为一名资深设计师，她最擅长的就是改造。
　　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架空的古代世界，那她为什么不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给自己找点事做呢？
　　比如——先从改造自己的闺房开始。
　　“青黛，你去帮我找些纸笔来，要白纸，还有炭条。”
　　青黛一脸茫然：“大姑娘，您要炭条做什么？”
　　林锦书神秘一笑：“画设计图。”
　　青黛：“……”
　　大姑娘昏迷三天，该不会是撞坏了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