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阳光下的孤独者

1、第 1 章 爱看小说的

　　第一章：熬夜看小说的“报应”
　　林半夏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在房价还没涨到离谱的时候，咬咬牙按揭了这套四十五平米的小户型。
　　虽然每个月要还八千多的房贷，虽然她妈每次打电话都要念叨“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以后结婚了怎么办”，但当她躺在自己挑选的米白色沙发上，看着窗外一线城市的万家灯火时，她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尤其是此刻——晚上十一点，她洗完了澡，穿着宽松的睡衣，怀里抱着一袋薯片，手机架在沙发扶手上，屏幕里正显示着最新追的小说的最新章节。
　　而她的橘猫“元宝”，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她肚子上，呼噜声比楼下装修的电钻还响。
　　“宝啊，你轻点踩，昨天刚吃了火锅，肚子还胀着呢。”林半夏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元宝毛茸茸的脑袋。元宝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尾巴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林半夏也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勾走了——
　　【他低头吻住她，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嘶——”林半夏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得差点把薯片袋子捏爆，“这个作者太会了！亲一下能写三章，你是懂注水的！”
　　她一边吐槽，一边诚实地往下划。什么“他的呼吸灼热而克制”“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张力”——这种描写她可以再看三百章！
　　时间在翻页中悄无声息地溜走。
　　当林半夏再次抬头看手机右上角时，瞳孔地震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
　　“完了完了完了，明天还要早起开会呢！”她哀嚎一声，把手机扣在胸口，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但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章结尾的悬念——男主刚准备表白，女配突然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孕检单！
　　“这谁忍得住啊！”林半夏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挣扎了三十秒，然后毅然决然地又拿起了手机，“再看一章，就看一章，看完这段误会就睡。”
　　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就再也没醒来。

　　林半夏的意识是在一片混沌中重新聚拢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沉在水底很久很久，突然被人一把捞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重，眼皮也很重，脑子里嗡嗡的，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耳边隐约有人在哭。
　　哭声细细碎碎的，带着压抑的抽噎，还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大姑娘……大姑娘您快醒醒啊……奴婢求您了……”
　　大姑娘？什么大姑娘？
　　林半夏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拼命往上浮，可身体却像是灌了铅，怎么都醒不过来。
　　等等。
　　她记得自己刚才还在看小说，怎么一转眼就到这儿了？难道是看着看着睡着了？可这感觉也不像睡觉啊——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该不会是……猝死了吧？
　　不会吧！她才二十六岁！房贷还没还完呢！元宝还没喂呢！那个男主的表白还没看到呢！
　　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种沉重的束缚感。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努力之后，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入目的是一顶青灰色的帐幔。
　　不是她家天花板上那盏宜家买的吸顶灯，而是一顶绣着暗花的、老旧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帐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混合着中药的苦涩，熏得她鼻子发痒。
　　林半夏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她缓缓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雕花木床、素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青瓷药碗，旁边还搁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房间不算大，但家具陈设都透着一种复古的质感——不是那种网红店里的“新中式风格”，而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连窗棂上的雕花都是手工刻的。
　　这他妈是哪儿？
　　“大姑娘！您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把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林半夏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趴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姑娘穿着古代的衣裳，梳着双丫髻，看起来……非常像古装剧里的丫鬟。
　　林半夏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
　　她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啊”。
　　“大姑娘您别动，奴婢给您倒水！”丫鬟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被凳子绊倒，慌慌张张地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把杯沿凑到她唇边。
　　林半夏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是找回了一点说话的力气。
　　“……几点了？”她下意识地问。
　　丫鬟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大姑娘，您说什么？”
　　“……”林半夏看着丫鬟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今夕何夕？”
　　好在这种古风问法在小说里看多了，说出来也不别扭。
　　丫鬟这才恍然大悟：“回大姑娘，今日是嘉宁十七年三月初九。”
　　嘉宁十七年？
　　林半夏在心里飞速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历史知识储备，发现——她压根儿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历史上好像没这个年号，那大概是架空的？
　　她死了。
　　然后她穿越了。
　　变成了一个叫什么“大姑娘”的人。
　　林半夏忽然有点想哭。她那个刚付了首付的小房子怎么办？房贷谁来还？元宝谁来喂？冰箱里还有半盒没吃完的草莓，会不会烂掉？
　　还有，她追的那本小说还没看到结局呢！
　　“大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丫鬟看她脸色变来变去，吓得又要哭了。
　　“……没事。”林半夏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脑子有点乱。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大、大姑娘，您不记得奴婢了？奴婢是青黛啊！”
　　林半夏：“……”
　　完蛋，穿越大礼包里没附赠原主记忆。
　　她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失忆梗虽然是狗血了一点，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借口。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副虚弱的表情：“我方才做了个噩梦，醒来竟觉得……许多事都记不真切了。青黛，你且与我说说，我是谁？”
　　青黛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大姑娘，您是咱们林县令的嫡长女，名唤林锦书啊！”
　　林半夏——现在应该叫林锦书了——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挺好听。
　　“那……我家中有哪些人？”她继续问。
　　青黛擦了擦眼泪，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老爷林知州，是咱们县的县令，为人端方正直，最是疼您；夫人王氏，是您的嫡母，出身名门，治家严谨；还有柳姨娘——那是老爷的妾室，也是府里最得宠的——”
　　说到这里，青黛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柳姨娘生了两位庶少爷和两位庶姑娘，在府中的地位……比较特殊。”
　　林锦书的雷达瞬间竖起来了。
　　白月光小妾、嫡母、庶子庶女——这配置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知否》的低配版吗？！
　　只不过她爹不是侯爷，是个七品县令。
　　“那我呢？我有几个兄弟姐妹？”林锦书继续追问。
　　青黛一一细数：“夫人育有您、二姑娘锦绣，还有大少爷锦程；柳姨娘生了二少爷锦轩、三少爷锦泽，还有三姑娘锦云、四姑娘锦容。”
　　林锦书在心里默默画了一张人物关系图。
　　好家伙，这个家的人口还挺兴旺。
　　父亲林知州——县令老好人，大概率是个妻管严。
　　嫡母王氏——正房夫人，名门出身，治家严谨，估计是个厉害角色。
　　白月光柳姨娘——真爱的象征，生了四个孩子，在府里地位不一般。
　　嫡出的自己、嫡妹锦绣、嫡弟锦程——正房阵营。
　　庶出的锦轩、锦泽、锦云、锦容——小妾阵营。
　　势力对比还挺均衡。
　　“那……”林锦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我可有婚约？”
　　青黛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
　　林锦书的心一沉。
　　“回大姑娘，”青黛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您与城南顾家的二公子，是、是有口头婚约的……”
　　林锦书：“……”
　　行吧，穿越大礼包还附赠一个未婚夫。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放，毕竟刚穿越过来，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青黛，我方才撞了头，有些事记不清了，你莫要张扬。”她斟酌着说，决定先给自己留条后路，“这几日，你多与我说说府里的事儿，我慢慢想来。”
　　青黛连连点头：“大姑娘放心，奴婢定守口如瓶！”
　　看着丫鬟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林锦书稍微松了口气。
　　她重新躺回枕头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是：穿越成了县令家的嫡长女，家里人口众多关系复杂，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未婚夫。
　　而她那个刚付了首付的小房子，那只胖橘猫元宝，还有她那还没追完的小说——全都成了上辈子的事儿。
　　林锦书忽然觉得心好累。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既来之则安之，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好歹是个县令家的大小姐，总比穿越成乞丐强吧？
　　而且她有现代人的脑子，有设计师的审美，还有看了上千本小说的经验——在这个古代世界里，怎么着也能混得不错吧？
　　这么一想，心里稍微敞亮了一点。
　　她正准备好好盘问青黛更多细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来：“姐姐！你醒了？”
　　话音刚落，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掀帘而入，眉目清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看起来活泼又明媚。
　　青黛赶紧行礼：“二姑娘。”
　　林锦书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她嫡亲的妹妹，林锦绣。
　　“姐姐你可算醒了，我担心死了！”林锦绣扑到床边，抓住她的手，眼眶都红了，“你知不知道你昏了三天三夜？大夫都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
　　三天三夜？
　　林锦书愣了一下，心想这原主是经历了什么，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锦绣，我没事了。”她拍了拍妹妹的手，语气尽量温柔，“就是头还有些疼。”
　　“姐姐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待会儿再给你把把脉。”林锦绣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姐姐，你昏倒那天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林锦书一愣。
　　什么事儿？
　　她看小说猝死，然后就穿过来了，哪知道原主是怎么昏倒的？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只能摇摇头，含糊道：“记不太清了。”
　　林锦绣咬了咬唇，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和愤怒，最后还是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你那天是被柳姨娘气晕的。”
　　林锦书：“……”
　　好家伙，一来就给她送了个反派。
　　她心里忽然燃起了一股斗志。
　　行吧，宅斗就宅斗，她看了上千本宅斗小说，还怕这个？
　　她林半夏——不，林锦书，从今天起，就要在这个架空古代世界里，活出个样来！
　　当然，在此之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素色中衣，又看了看周围这古色古香的屋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那个还没还完房贷的小房子，现在有没有被银行收走。
　　还有元宝，它会不会想她呢。
　　算了，不想了。
　　翻篇了。
　　林锦书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目光坚定地看向窗外。
　　古代是吧？宅斗是吧？未婚夫是吧？
　　来就来，她林半夏上辈子能在一线城市买得起房，这辈子就能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
　　第一步——先把那个气晕原主的柳姨娘，好好“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