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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光   店家欲 ...

  •   店家欲言又止几番,颤颤巍巍道:“客官,近日云州城不安生,你们还是不要久留为妙,说来怪得很,云州城只许进不许出,各道侠士挤得客栈水泄不通,现下也只有一间房了”
      云州城地处王山腹地,地大物博,江湖上能叫上名的人物皆喜聚集于此,官府忌惮这帮人的势力,也就对此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封城这种事,若非必要绝不会出现,果真是奇事一桩。
      沈郃不知从哪里又摸出几片金叶子,搁在柜台上,道:“你在此地待的久,可否告知我们一二缘由,余下的钱财不用找了”
      看来沈郃脑袋里的水还是没倒出来。
      “这……”店家起初还推搡着不肯收,就这么推来推去两次后还是见钱眼开,揣着腰包嘻嘻道:“我前些日子听别人提了一嘴,说是三不问拍卖行新得了几件拍品,好像有什么逆天而为的东西,吸引了不少人来竞拍嘞,看你们的样子估计也是江湖人,你们知道死人刀吗?”
      死人刀位居悬赏榜榜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比白财神的赏金低了一些,但能上悬赏榜的还没有一个好惹的茬。
      柳南枝来了些兴致,早些年她就听说过这死人刀的“丰功伟绩”。
      譬如,有一桩传言是这么说的,死人刀小时候骨骼惊奇,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转机约莫在他十多岁的时候,死人刀的养母卧病在床需要赡养,他凭着自身成为了追债人,有人为了报复他,竟然趁死人刀外出时谋杀了他的母亲。
      从此死人刀销声匿迹苦练刀法,踏遍天下找出了杀母之人。一把宽刀就这么血洗了仇人满门。
      满城腥风血雨,赤色染红天际,他的仇家被死人刀报复性的满门斩首,血水淌了七天七夜,更有甚者听到了半夜凄惨的哭声。
      沈郃道:“他不是早些年就不知所踪退隐江湖了么?我还听人说他早就死了”
      店家打量了下四周,凑地离他们近了些,低声道:“客官,话不能这么说,三个月前还有人半夜见到他那把大刀了,不会有错的”
      “……”柳南枝语塞半晌,才道:“爱来便来吧,反正我是不想掺这趟浑水了,三不问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要真得罪了那群人,恐怕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不问拍卖行从开行以来就有三个铁律。
      一不问来路。
      二不问去向。
      三不问真假。
      柳南枝早些年憧憬过到里面瞧上一瞧,毕竟只有闯出名堂的人才有资格进去。
      然后,待她真的成白财神后,她却再也无心到那三不问了。
      其实她也懒得插手这些事,反正火还没烧到自己身上,倒是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夜叉撇嘴翻了个白眼,挑刺道:“说得倒好听,不过是些鼠辈而已,一群臭老鼠聚在一块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
      她原以为夜叉再傻也傻不到哪里去,这地儿人多眼杂,此话一经传出,夜叉还不知道死的得多难看。
      这上下嘴皮子一碰,不等别人来取他小命,自己倒是先将自己毒死了。
      柳南枝从柜台上取过钥匙,以免招来不必要的祸端,忙领着两人上了楼,年久失修的楼梯吱呀作响,比她那间小屋子看上去还老。
      庆幸的是房间算得上空旷,住三个人也不拥挤,正好能盯着夜叉不让他耍花招跑了。
      才一进门,两人就听夜叉百无聊赖地踢着桌子,抱怨声接连不断,一会嫌弃霉味太大,一会又嫌弃屋子里太潮。
      饶是两人脾气再好也招架不住,沈郃哪里惯着他,揪着领子把他提溜到门口,低声威胁道:“进来时见楼下有个狗窝,觉得那气质与你相符,要是实在待不下去,我去跟店家说说,叫他把窝腾给你”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谁知那夜叉“哎呦”一声大喊出来,痛心疾首道:“想当年我也是黑市的头儿,如今沦落到如此田地,抱怨还不让人抱怨几句”
      他举起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非要装作一副让人欺辱的模样,掩面泣道:“小霍枫就不会这般对我……欺负风流倜傥美男子啊,还有没有公道啊!”
      这几声震天动地的哭喊引来了一群人观看,几伙人站在一旁指指点点,喧嚣声不绝于耳,沈郃面色铁青,冷着脸把他丢回房间砸上房门。
      柳南枝缓缓揉着额角,身心俱疲,道:“你们快别吵了,这楼本来就破,一会吵塌了我倾家荡产都赔不起,你们放过我,消停一点”
      看着两个人也是心烦意乱,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她自顾自走下去买了一碟花生。
      夜中迅速飞过一抹暗,黑鸦在高空振翅盘旋了几圈,嚎叫一声扎进树丛,稳稳落到柳南枝手上。
      柳南枝挑了挑眉,丛碟中喂了它颗花生米,取下鸟腿上捆着的小竹筒,见黑鸦迟迟不肯离去,她又摸了摸它的头,这把重新飞回高空。
      竹筒中掉落一张字条,只写了几个小字。
      丑时四刻,离人岸边。
      柳南枝将信笺折好放回筒中,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回走。
      出去透了口气让她倍感愉悦,垂着肩再回房间时就见沈郃斜考在凳子上,本来疑惑夜叉怎么又不见了,回眸一看就见夜叉让绳子捆住倒在地上,嘴里塞上了一坨布,堵上了他那张淬毒的嘴。
      周遭劳顿几天,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地方,柳南枝已是头脑沉重,昏昏欲睡,本想自己独占一张床,忽然想到房钱是沈郃掏的,支腮问道:“要不你睡塌上,你也该休息一下了,我还不怎么……困,可以打个地铺”
      其实她真打算铺个地铺睡在地上,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后半夜出去容易,不用惊醒屋里的人。
      恰巧柳南枝经常风餐露宿,常常住了这家没下家,她早就适应这种环境了,再睡塌上还有些不习惯。
      边说着边打着哈欠,语气里满是倦意,恨不得现在立马倒头在地上不谙世事。
      谁知,沈郃趴在桌上,枕着自己半个手臂,偏头冲她莞尔一笑,道:“不必,恩公如此客气作甚,原本就不打算睡塌,我这人睡觉浅,平常也只睡三四个小时,浅眯一会就醒了”
      “……”
      还没等进行下一步动作,屋内光亮霎时熄灭,沈郃一口气吹灭了燃着的烛光,几抹月光自窗外而来,零星碎在地上。
      无言片刻。
      “恩公,快歇息吧”
      柳南枝枕在枕头上,抬头瞧着天花板,掰手指数了半天自己村里的羊羔,从一数到一百,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
      空气中的呼吸声平稳,想来沈郃早就歇下了,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像她一般的好定力的。
      柳南枝从榻上坐起来,摸黑踮脚走下地,一脚踩到了个软趴趴的东西。
      脚下的东西一阵闷哼,恶狠狠骂道:“小霍枫,别老在我睡觉的时候汇报工作,让我再偷懒一会……你不会告诉那个人的”
      听到这动静,柳南枝生怕把人吵醒,站定在原地候了片刻,确认夜叉没有醒才继续走。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是摸到了窗棂,后半夜云州城闷热,他们睡前没合上窗,柳南枝瞥了眼身后,一手撑着窗台翻身跃了出去。
      她跃到房梁上,狂风卷过柳南枝的白袍,身后的声音被风撕裂,只留下几阵脚步声。
      凭着早些年的记忆,可算是找到了离人岸,远处一道身影矗立在江边,听到声响后,那伞破空飞出冲柳南枝袭来。
      柳南枝轻笑了声,出手接住了伞,合上后走到那人身边。
      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柳南枝一路奔波的燥热。姜逢满的衣角被风吹起,踩碎了几片荡漾,她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抱住柳南枝。
      “你可算是来啦!”姜逢满猫儿似的蹭了好几分钟她的脸才善罢甘休,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柳南枝。
      “你啊”柳南枝笑着刮了下她的鼻梁,道:“怎么还是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的”
      “柳姐姐就不要训我了嘛”姜逢满鼓着脸嘟囔,牵着她的手轻晃撒娇,柳南枝招架不住这番攻势,顷刻间败下阵来。
      二人同为锈雀楼首席的弟子,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每次出任务时都有她们的身影,不过柳南枝年长些,先姜逢满一步踏入江湖,也就很少往来了。
      柳南枝倒是好奇,自己没有告知过自己的行踪,疑道:“连师傅都不知道我跑哪里去了,你如何得知”
      姜逢满嘿嘿一笑,满脸骄傲地回:“哎呀,黑鸦从破壳开始就跟在我们身边,想找你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之前姐姐不告诉大家行踪,我也不好多问,来云州城的路上听到有个男子提着剑四处找你,一打听这才知道姐姐也来了,怕生出什么事,就想问问姐姐近况”
      想不到江湖上还有人在意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柳南枝揉着姜逢满的发顶,笑道:“有心了,不过凭着我这一手的罪恶,怕是想死阎王也不愿收留我”
      姜逢满忙捂着她的嘴,摇头道:“不许姐姐这样说自己,在逢满心中,姐姐就是最好的”说罢,她伸手理了理柳南枝额前的碎发“还记得之前每次出任务你都会给我检查暗器,现在再也没人这样做了……”
      来时柳南枝便注意到她脸颊上的一道长疤,换做以前,姜逢满定然会趴在她怀里哭泣,斥责那些不公。
      许是两人早已涉世已深,再也拾不回少年时的洒脱,自己也护不住任何人。
      柳南枝往前挪了几步,靠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上,望着天际道:“消失已久的天机楼,这些年来你们有消息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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