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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叹 夜叉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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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疯狂挣扎四肢乱踢,差点把自己的靴子踢飞,双手死死抓住柳南枝的手腕,暴怒道:“你们好阴捡!我真没想到你表里不一,是这种三道九流之辈”
柳南枝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留下一句在夜叉听来颇为嘲讽的话:
“那个字读险”
始料未及的是,有一天卑鄙这两个八竿子和她打不着边的词,竟然还会出现在她身上。
而且是在对方先使阴招的情况下。
沈郃的状态比起方才瞧上去好了不少,只是气息还是有些不稳,柳南枝见了刚想扶住他,想起自己还握着个人质,稍一不留神夜叉便会逃脱,缓缓收回了手。
“嘴巴放干净点,夜叉”沈郃好似从地府爬来索命的厉鬼,再配上那极具标志性的铃铛声,简直活脱脱来催命。
夜叉听到后羞愤欲死,恨得想马不停蹄地咬舌自尽,转头剜了沈郃一眼。
结果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直接闭上眼不再答话。
柳南枝哼了声耸耸肩,倒是满脸无所谓,袖中的短剑晃着银光,冰凉的触感抵在夜叉的脖颈上。
她低垂着长睫,漠然盯着刀尖扎进夜叉的皮肤,像是个无情的刽子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股热流淌到夜叉的衣领前,浸湿了一大片,越挣扎刀刃刺的越深,他只好放弃抵抗狠狠地瞪着自己的手下。
“疼疼疼等一下……白财神,有话好商量你怎么真动上手了”
“主上!”先前那个跪在黑鸦面前的男子显得有些着急,欲拔剑上前两步,却被柳南枝的目光唬住止步不前。
夜叉这辈子哪里如此落魄过,他好不容易混上了黑市的统领,本以为能光宗耀祖扬眉吐气一番。
这下倒好,显得他实为狼狈。
指骨捏的噼里啪啦响,似是有万分不甘,夜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栽跟头会栽在一个丫头身上。
霍枫眉眼阴鸷,提着剑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只能挡在距离他们五米的地方干耗着。
“你眼睛瞎么?霍枫”夜叉再度开口,语气一改先前,变得温润而又危险,脸上也挂上了那副微笑,愠怒道:“还不快给两个财神让道,杵在这里像什么话,人家千里迢迢到咱这儿做客,亏待人家本就是不占理”
他又倒吸一口凉气,朝着柳南枝笑道:“现在总可以放开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日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柳南枝漾着浓浓笑意,在旁人看来那笑万分可怖。
“恐怕不行,你又不是君子,所以君子所行之事也就与你毫无瓜葛了”柳南枝掰过夜叉的下颌,挑衅地盯着霍枫,道:“要么放我们走,七日之后我会放了夜叉,还你一个安然无恙的主上,要么我们同归于尽一起下黄泉,我也好有个说话的,倒不那么像只孤魂野鬼”
沈郃身形一闪,猛地制住夜叉的两颊,不由分说地塞了个黑药丸,见他还想耍花招,干脆卸了夜叉的右手关节。
“咳咳……你给我喂了什么”夜叉痛地脸色发白,傲慢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慌乱,嘶吼道:“你们简直是我见过最下流的人,我看那些人也是瞎了狗眼,才叫你们两个为黑白财神,黑白无常还差不多”
沈郃那张冷峻的面容浮现出戏谑,静静地瞧着他,不答。
霍枫额上青筋暴起,起初还是不肯让行,最后见夜叉嘴角渗出血,担心他出个好歹,而后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柳南枝经过霍枫时,斜斜睨了他两眼,又做了鬼脸才善罢甘休。
一路上只余几人穿梭在树林间的声音,时不时还传来几声蝉鸣,肩胛处传来阵阵刺痛,她暗自叹了口气。
远看柳南枝跟个没事人似的,时不时还能和沈郃搭两句话,近看才堪堪借着月光瞧见她惨白的脸上挂着彩,血水从肩膀渗出,早已干涸凝固。
亥时四刻,圆月高悬于枝头,几人踏上树枝,婆娑树影间铃声不断,野兽的眸在黑暗中冒着幽幽绿光。
他们行至一处断崖边上,自上而下看着黯然失色的云州城,两人都已身负重伤,柳南枝得找个良辰宝地休整一番。
夜叉的双手捆绑在一块儿,当时柳南枝怕夜叉耍花招,特意寻了条粗绳打了个死结。
“嘿,你们跑也跑出来了,现在总能告诉我,你们到底给我喂了什么”
怪不得一路上夜叉消停了不少,也不再吱哇叫唤,原来还在介意沈郃给他吃的药丸。
沈郃站定在他跟前,银铃清脆地碰撞几下,妖冶俊俏的脸近在咫尺,笑道:“这个药叫穿肠散,顾名思义就是待药效发作,先是你的腹部……”
夜叉咽了口唾沫,浑身汗毛竖立,想到自己凄惨的死状,忙捂住自己的肚子。
“然后是你的肠子”沈郃手隔空往下移了移,在空中随意画了个圈,阴恻恻地说道。
夜叉生性多疑,但见沈郃的表情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放下了架子急道:“那可有解决之法?”他竖起三根手指朝天,道:“我保证我再也不作孽了,两位大爷就放过我行吗,我底下还有一帮人等着我养活”
沈郃皱眉无辜的很,转而对着柳南枝露出一个笑容,道:“有倒是有,四日之内喝足九九八十一碗山泉水可淡化药效”
话犹未尽。
“噗嗤”
完蛋了。
柳南枝捂住嘴惊觉笑出声,赶忙拧了把自己的大腿,疼的她低声嘶了一声。
柳南枝摆摆手,重新戴上白斗笠压的极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才道:“……抱歉,突然想起来一些趣事,没有别的意思,你们继续”
这话任谁来了都得狂笑不止,她真的算是很收敛的那群人了。
什么穿肠烂肚的穿肠散,那药丸柳南枝曾经见过,儿时她逃亡导致身体奇差无比,是师傅专门寻来治疗她气血不足的。
也就沈郃这种人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换她来早就笑的四仰八叉,然后笑的气绝身亡,偏偏夜叉还真就信了。
柳南枝知道沈郃此举的意思,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别和他废话了,快赶路吧”
远处的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一刻未停歇地往云州城赶,终于赶在第二日晚前进了城。
晌午的云州城不像夜晚那般寂静,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的葱饼香味让人直流口水,柳南枝本就饿了几天,肚子不争气地打鸣。
她吸了吸鼻子,手缓缓探进自己的钱袋。
空空如也。
当时买老驴剩下的钱光顾着打夜叉了,没给自己留着点,她出门拢共就带了那么些钱财,实在囊中羞涩,堂堂财神居然落魄到几个葱饼都买不起了。
风水轮流转。
她和沈郃对视几秒,沈郃利落地转身走到一个葱饼摊跟前,不久后,他用纸袋提了许多葱饼回来。
柳南枝才拿住饼,听到几阵笑声传来,循着声音望去,就看摊贩笑得乐开了花。
甚至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堆叠到一块儿,又忽然瞥见一抹金光,饼差点从她手中掉落,她牵上沈郃就准备去找那老板理论。
欺负一个连价格都不会算,脑子一根筋的剑客算什么好汉。
“我知道你应该挺有钱的,但有钱也不能像你这样花吧?他们叫你财神你就真当自己是财神了”
柳南枝踮脚捧住他的脸,在沈郃的诧异之下……
晃了晃他的脑袋,确认脑子没进水这才放开了沈郃。
沈郃微撇过头不再瞧她,暗自苦笑一声,语气染上了几分莫名的委屈,道:“我身上只有金叶子了,况且不论贵与否,能让恩公填饱肚子给多少都无所谓”
有钱真好。他们的世界柳南枝的确无法理解。
话本上都说剑客一般比较贫穷,可沈郃花钱的架势看上去跟个纨绔子弟似的。
沈郃眼中流光百转,就那样侧着头立在那里,晨曦挥洒在玄衣上,他取出一个葱饼凑到柳南枝唇边。
柳南枝还没让人喂过东西吃,倒显得有些别扭,刚想拿过来就被沈郃制止。
“你手上……有血,我刚洗过手了,干净”
她低头伸出双掌,又立马背到身后。
“……合着你是嫌弃我手不干净”柳南枝实在搞不懂他这清奇的脑回路,于是咬了一口,本想着矜持一些,结果这葱饼皮薄却不失嚼劲,简直是人间不可多得的美味。
在沈郃近乎温柔的注视下,柳南枝接连啃完了几个葱饼,而后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
夜叉左右探着脑袋,在一旁蛄蛹了半天也没人理他,最后待二人吃的差不多了,才留下两个给他。
“你们太不是人了”夜叉叼着半个葱饼跟在后面抱怨,分明声音极小,却还是被走在前头的沈郃听了去。
夜叉悻悻闭了嘴,他怕自己再多说两个字就会身首异处。
云州城以景色闻名天下,故前来游玩的人居多,城中心客栈倒开了不少。
柳南枝蹦哒着跳到客栈的柜台前,见老板正撑头打着呼噜,于是轻轻点了几下桌面。
“砰——”
柜台老板原本做着成为首富的美梦,让柳南枝这么打搅,吓得颤抖了两下,凳子一个不稳当,那老板就是连人带凳砸到地上。
须臾沉默,柳南枝见柜台老板揉着腰站起来后,这才道:“打搅了,麻烦给我来两间房”
有木有觉得柳南枝做事萌萌哒,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