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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财   话音回 ...

  •   话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中,还未等沈郃开口回答,外头的锣鼓声戛然而止,杠夫们切切私语,等待了半晌,棺材稳稳落在地上。
      柳南枝侧过半张脸望着沈郃,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背,随后侧耳贴在棺材板上屏息凝神地听着。
      唯余死寂。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我养你们吃干饭的”棺材板被人一掌拍上抖了三抖,震得柳南枝耳膜炸响,待到安静下来后才继续听着。
      几滴黏腻的液体渗透缝隙滴落在柳南枝脸上,又顺着脸颊流淌在衣服上。
      沈郃顿了顿,擦尽她脸上的血污。
      “主上息怒,恕属下办事不利,找到郑伯时他早已没气了,那两个人也……不翼而飞,弟兄们把他们逼到屋子里,后来破开门却是一无所获”
      沈郃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写道:“医师?”
      柳南枝嘴角抽搐,尴尬地笑了下,挠头道:“狗急了也会跳墙的,他想杀我,难不成我要乖乖坐着让他弄死,医师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们又不是老鼠,总不能打个洞窜走”黑子男人的嗓音沙哑,透着诡异感。
      或许一语点醒梦中人,棺材的重量有异,那间小屋又刚好连通密室,任谁来了都不免怀疑几番,只听那人道:“有问题……是那口棺材!”
      柳南枝心中警铃大作,自知已经暴露无疑,若是再待在里面只有等死的份,于是发力猛地破棺而出,从中高高跃起奋力打出两枚铜钱。
      铁器碰撞之声嗡嗡争鸣,在空中爆开几抹夺目的火花,又隐匿于月色之中。
      待浓烟幽幽散去。
      映入眼帘的是八具无头尸体齐齐躺在地上,她堪堪瞥了几眼,方见八个脑袋的眼球暴秃,恶狠狠盯着那个戴着夜叉面具的男人。
      死不瞑目。
      那个男人一身华贵的黑紫和极具个人特色的恶趣味,与柳南枝记忆中的人对上。
      男人代号为夜叉。
      “黑白财神,好久不见,来了我的地盘做客,怎么也不提前差人打声招呼,我好招待你们一番”那人戴着黑色半掌手套,手持一把铁扇,发丝随着微风飘动,上面还沾着未干透的血迹。
      顷刻间割下了八个人的头颅。
      柳南枝怒极反笑,盯着那八具无头尸体,呼吸停滞一瞬,道:“阁下说笑了,我们若是提前和你打了招呼,恐怕这些人里得再添上两具尸体”
      那人蓦然拍掌大笑,俨然一副疯子的模样,眯着眼指向柳南枝,淡淡道:“你们可不算上是守规矩的客人,一个杀了我的部下”夜叉眼瞳骨碌碌转动,又指着棺材“另一个不由分说放火烧了我的寨子,这笔账我们可要从头好好清算”
      沈郃在棺材中撑起身体行至她旁边,欲拔剑出鞘的手被按住,疑惑之际侧目与柳南枝的视线对上。
      “我断后,你快跑”沈郃一手挡在她身前,声音压的极低。
      几滴水珠先是砸在地上,落入柳南枝的掌心,冲淡了那抹令人作呕的腥气,一时地上染成鲜红,流血成河。
      柳南枝猛然双手反握住剑柄,宽袖白袍在狂风中翻飞,空中勾起一道凌冽的弯月,身边的雨滴霎时静止,四分五裂。
      “白财神,这就是你的作风么?”
      铁扇与长剑相撞,奈何柳南枝对这方面涉猎甚微,竟落入了下风。
      她手背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槽,剑刃抵在肩上渗出血痕,留给柳南枝思考的时间不多,她迅速从荷包里掏出暗紫色的粉末,向前忽然撒去。
      夜叉一贯不把人放在眼里,现下只有放手一搏赌夜叉视他们如瓮中之鳖。
      庆幸的是,柳南枝赌对了。
      夜叉捂着口鼻往后跃去,与二人拉开十几米的距离,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柳南枝在棺材边缘俯身向沈郃伸去了手。
      沈郃愈发显得毫无生机,愣神盯着近在咫尺的希望。
      “还傻愣着干什么,我可背不动你”柳南枝握住他的手腕拽着他起来。
      沈郃被这一声喊过神,下意识反握住柳南枝的手腕疾驰在她旁边。
      身后追兵源源不断赶来,几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夜叉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像是猫在追逐猎物时的玩闹。
      恰逢暴雨,林间起了浓浓大雾,许是天公垂怜二人,他们侥幸暂时避开了夜叉和追兵,
      狂风自身侧呼啸而过,他们穿梭在树影之间,逃亡时沈郃只感觉到断骨不停错位。
      他痛地止不住发颤,明明正值夏季,沈郃身上却充斥着寒冷,眼前忽明忽暗,脚步虚浮。
      “别管我了,带着我只是个累赘,你快跑吧”
      柳南枝听到后简直欲吐血而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带他跑出来,突然又和她说什么别管自己了。
      回眸只见沈郃面色在月色下惨白如纸,再往后看去便见长长的一道血线,在夜中格外扎眼,又顺着往下看去。
      他腰间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浮现深深玄色。
      这才知道沈郃身上的伤不止一处。
      “这是你欠我的,可别想着赖我账,难不成到阴曹地府里再还给我吗?白天也没见你说自己是累赘,我当时就想把你丢了,奈何你威胁我,现在你想走我偏不让你得逞”
      激将法果然好使,沈郃那张看淡一切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起伏,费力迈开步子跟着柳南枝继续往前走。
      跑了约莫十几分钟,一块儿木制的牌匾挂在顶上,上面刻着鬼画符似的字体。
      “好丑的字……”沈郃眉头紧拧,柳南枝看了好半会才勉强辨认出来。
      黄泉道。
      这才发觉他们已经入了地下黑市,不断有人冲他们投来目光,周围的人全都戴着兽形面具,两个人在人群中行走倒显得与众不同。
      这样迟早被那伙人追上,于是便顺着街道往里走去,正愁着上哪里才能买到面具,一个小摊贩胸前挂着个篮子兴奋地走到她跟前。
      “客官,入了黄泉便失了身份,不戴面具可是要被鬼抓去的,我这里的面具比他们的要便宜不少”
      柳南枝静静听完,不耐烦地道:“若我不呢”
      小摊贩手指摩挲着盒子,道:“还是莫要破了这儿的规矩,这面具两个只要十金,错过我这个村可就没下家了”
      柳南枝本来以为几个破面具值不了几个钱,随便挑了两个看起来不惹人注目的,一听这价格立马道:“你是奸商啊?这面具镶金子了卖这么贵”
      沈郃摇头示意她噤声,从兜里摸出两片金叶子放在小摊贩手中,拿起了面具给柳南枝戴上,道:“这里归他们那伙人管,起了冲突就是羊入虎口”
      话已至此,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柳南枝再也没有多说什么,领着沈郃钻进个巷中。
      两人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喘气,好不容易摆脱那群麻烦,她刚想询问沈郃的状况,就见沈郃半阖着眼不再言语。
      她晃了两下沈郃,见他不理自己,忙捧着沈郃的脸颊,凑近抵上了他的额头。
      好烫。
      煮沸的水壶也似这般烫。
      伤口长时间没处理,不断愈合又崩裂,方才又淋了雨,纵使石头来了也绝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
      柳南枝轻拍着他的脸,焦急道:“别睡,千万不要睡着,我们就快出去了,你快醒醒”
      沈郃仍旧不答她的话,自顾自喃喃道:“冷……”
      “好冷,太黑了”
      柳南枝用袖子拭去了沈郃额上的冷汗,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见不起作用,又低头翻找着火折子,用时方恨少,大概是遗落到哪处了。
      她犹豫片刻,只是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在他后背慢慢拍着,轻声道:“我妹妹小时候也总爱发烧,烧的有时候比你还严重,每次我这样抱着她很快就好了……”
      一路走来,她发现沈郃其实不像看上去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苦衷或许与她一样。
      整个江湖,不把自己伪装起来,便是断送自己的后路。
      “沈郃,你说你不信有人会救你,我这人最不信命,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一遍又一遍叫着沈郃的名字。
      许是柳南枝的话太过频繁,几个时辰后,沈郃的身体回了些温度,柳南枝只觉他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沈郃呼吸声微弱,道:“罢了,身不由己”
      柳南枝摇了摇头,见他已经醒来,再久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外面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正在四处找他们。
      方才见那伙人刚过去,她搀着沈郃缓缓朝外走着,刚一出巷子口就被重重包围住。
      “我们真是有缘分,又见面了”夜叉负手而立讥讽地说,似是早已猜到他们就在此处,正与他们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
      “夜叉,你到底想怎样”柳南枝的铜钱在指缝间匿于袖下。
      夜叉叉腰佯装思考了一会,双手交叠于身前,面具透出来的眼睛盯得柳南枝脊背发凉。
      夜叉道:“其实主人一直很看好你们两个,要不这样,你们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们愿意归顺,我倒是可以向主人提拔你们”
      语气完全不容拒绝,柳南枝背对着沈郃,独自走上前去。
      她的衣角被沈郃拉住,只听身后的人略委屈道:“别去”
      柳南枝歪头冲他笑了笑,道“阁下既然诚心邀请我们,我便……”
      夜叉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两个重伤的人也逃不出他的手心,便也由着他们胡闹。
      袖中一抹寒光闪过,周围几个人应声跪地,七窍流血而亡,她速度快如鬼魅,即刻闪到夜叉背后掐住其脖子。
      “恭谨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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