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希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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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外界。
这段路遍布坑坑洼洼的黄沙，有些地方和着不知是什么的黑渍，几乎被压实了，但仔细看去能看到下面的废弃柏油路面。
风里裹挟着沙尘，三辆改装越野车从路面上驶过，门窗上喷溅拖拽状的猩红血迹混合着黄沙变成血泥。
为首的车内很安静。
开车的老韩点了根烟，吸了没两口就被副驾上的戚月徊伸手掐了。
“车上有孩子。”戚月徊说。
“我成年了的。”后座，一个浅橙色头发的少年挺直了腰，不卑不亢地说。
他的脸上还算干净，但一看就是刚刚从满脸血泥的状态擦出来的。他的上衣从腰身开始破了个大洞，露出沾满黄沙的纤瘦的腰。
“你多大了？”戚月徊往后看了一眼。
“十九岁。”
“那还是孩子。”
“……”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戚月徊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我叫和宋礼，和气的和，宝木宋，礼仪的礼。”
和宋礼不恼，一双橙棕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平视前方。
“嗯……小和，你为什么会在禁区里？你一个普通人，没有自保能力，怎么敢孤身一人进禁地？”戚月徊问道。
和宋礼低下了头，像是在挣扎着思考。
车上的几个大汉都竖起耳朵听着，和宋礼旁边的姜应临也按捺不住好奇地瞥向他。
久之，他抬起头，说道：“我之前自己跑出来，得罪了沙蜥那帮人。他们抓住了我，想送给诺兰夫人……当男宠。”
戚月徊又摸了摸鼻子。他往回瞟了一眼，发现姜应临也在摸鼻子。
戚月徊：“咳，那后来呢？你怎么逃出来的？”
和宋礼：“路上途经禁区……我研究过地图，那个地方有一段路很靠近禁区边缘，我在那附近抢了方向盘，把一车人都弄进去了。”
姜应临咂咂嘴：“牛啊小和，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又没有异能，就敢往禁区里跑。”
和宋礼沉默了一下，礼貌回复道：“谢谢夸奖……我会努力证明我自己的，就算没有异能，我也有用。”
车里又安静下来。
戚月徊看着面前被黄沙糊了一脸的车窗，心想回去要好好修理一下那个破除沙器，不久又想到刚才和宋礼说的话。
他直觉应该问问那小孩儿为什么从安全区跑出来，还把手腕上的ID芯片给撬了，铁了心的要做黑户。
但他还是没问出口，刚刚那孩子的表情十分忧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不必多言。
这个时候，戚月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按下按钮，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声。
“老板，014部队的杜飞霜杜中校想要和你通讯。他刚才向我询问你的位置，我没有告诉他。”
“帮我接吧。”戚月徊稍一犹豫便说。
“好的，”对面的女声带着一点笑意，“对了老板，刚才杜中校说，如果你接了电话，就说明你还念着旧情，所以是这样吗？”
“……希尔珂，你卜的是星象还是八卦？”戚月徊没好气道。
希尔珂嘿嘿一笑，把通讯转给了另外一个频道。
“戚月徊？”
“是我，”戚月徊淡淡道，“找我什么事？”
“哼，”那一头的杜飞霜好像很得意似的，“就知道你这小子会接我电话。”
“有屁快放。”
“行行行，”杜飞霜连声道，“你是在拦泥坝禁区附近吧？”
“是。许晋告诉你的吧？”
“这你就别问了……你知道那附近还有个小禁区吗？就是宝林湖禁区。”
“知道，”戚月徊道，“去年我手下有个异能者不小心掉进去过，差点没出得来。那是个限行禁区，听他描述有点邪门。”
“嘿，”杜飞霜一笑，“你知道我们部队一直在检测高维异常吧？你猜怎么着？刚才那个小禁区里有很大的空间波动，大得像是从地球对面送了一个军的人进去。”
戚月徊一皱眉：“怎么回事？”
“别着急，这不是看你离得近，让你先过去看看嘛。”杜飞霜说。
戚月徊：“我看看有什么用？限行禁区进去了也找不到人。”
“是这样的，那个禁区不是有周期吗，大约七天不到，你带着你的车队在那里驻扎几天，等周期结束看看有没有人出来，帮我拦一下。”杜飞霜说，“我这里要赶过去，七天恐怕来不及。”
戚月徊静静听完，嗤笑一声：“我干嘛帮你啊？杜中校，我可是个黑户，还是全地球最大的黑户之一。你一个军部的人，跟我这种黑户合作，不太好吧？”
“交易，这都是交易，”杜飞霜从善如流，“条件你开，我以个人名义答应你。”
戚月徊沉思了一会儿。
“行吧，”他说，“给我准备两百箱肥料吧。”
“你是狮子大开口呢。”杜飞霜失笑。
“中校，以你的身份，和我这种大黑户做交易，难道不应该隆重一点吗？”
“成交，”杜飞霜说，“四天后见。”
戚月徊挂断电话，拿起对讲机，对后面两辆车里的人说道：“计划有变，行程要改动，掉头往回开二十公里左右，在宝林湖禁区附近停车驻扎。”
他停顿一下，又说：“七天后可能会发生战斗，对面实力不详，大家做好准备。收到回复。”
“收到。”
“收到。”
三辆饱经风霜的越野车有序地掉头往回开，地上数不清的、深深浅浅的车辙印中多出几条掉头的。
也就是这些车辙印还总是不断更新着，这条路才能继续存在。不然，在这泼天的黄沙下，人类的痕迹还有多少能挺立不倒呢？
宝林湖禁区内。
叶柃赤脚走入浅水，感受着柔软的泥土包裹着他的脚掌。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湖里，身体灵活地游动起来，如鱼得水。
在刚才出湖的时候，他已经感受过湖水的清透。事实上，宝林湖的湖水很干净，叶柃在水里睁开眼，甚至可以看清水底的景色——稍浅的地方，湖底平铺着一层毛茸茸的藻毯，不远处有一群飘摇的水草，叶片圆润。
四周十分开阔，由于光线不如湖面之上，叶柃竟一眼望不到头。
只是没见到任何动物的影子。
叶柃伸长藤蔓保持平衡，破开湖水往深处游去。
清澈的湖水一般都由完善的生态系统做支撑，但宝林湖的水况显然与这贫瘠的生态条件不匹配，叶柃想。
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这片湖附近的动物最近一夜之间忽然全部消失了似的。
而且这些植物的长势很奇怪，如果是天然的湖泊，水底生态不该这么单调，就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约束着植物的生长，凡是冒头的就掐掉一样。
他心存疑虑地贴近湖底，轻轻摸了水草一把，探究式地拎着叶子捻了捻，接着继续向深处探索。
越往底部游，光线就越暗，但还是没看到任何动物的踪影，更别提那个东西了。但叶柃毫不急躁，反而兴味更甚。
他把藤蔓扎进湖底的淤泥中，牵引着身子一点点下沉，逐渐来到湖心的最深处。
湖底十分昏暗，叶柃只能隐约看见前方的轮廓，水草逐渐稀疏，更多的是深色的碎石和墨绿色的苔藓。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湖水冲击耳膜的硿然声响。
忽然，不远处有一角雪白色的东西撞入叶柃的视野，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立刻借着藤蔓的牵引朝前漂过去，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截骨头。
叶柃毫不犹豫，用手中的石片挖开周围的淤泥和碎石，本想将这根骨头的全貌展露出来，却没想到这一挖竟然越挖越深。
这是一副近乎完整的骨架，上至头骨下到脚趾，刚才露出来的一点差不多是胳膊肘的位置，以一个安详的姿势平躺着。
叶柃皱起眉头，正欲细细观察，突然瞥见什么，瞳孔微缩。
他伸出手，穿过骨架的肋下，扒拉开底下的淤泥。
几秒后，叶柃冷静地往后漂了两米，眯起眼睛，透过昏暗的湖水，从高处纵观着这片地方——
这里大约成片都是人类的骸骨，已经全部被湖泥埋了，仅凭湖泥起伏不平的轮廓，粗略看过去大概也有大几十副，横七竖八，相互堆叠。
难道这些全都是那东西啃剩下的骨头？那杨钰生会不会也在这堆骨架里面？
叶柃想了想，俯下身从一旁挖开湖泥，显露出底下埋藏着的其他骸骨。
都是完整的。
叶柃的目光暗了暗。
挖开来的这几具骸骨完整，不能说明其中没有缺了一条腿的，但那东西的捕猎方式还能改变不成？
不如说，更合理的推断是，夺取杨钰生一条腿的，和攻击叶柃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不过，虽然杨钰生写到他失去了一条腿，但他的描述本就透露着这件事处处不合理。那么如果他死了，骨架复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柃想着再观察一下这些骨架，于是上手推了一下最初发现的那一副。
谁曾想这么一推，它竟然“轰”地一声整个散了架，手脚脑袋四散坠落在湖底的淤泥上，一阵浑浊扑面卷起，差点糊了叶柃一脸。
只来得及捞住一根肋骨的叶柃瞳孔地震：原来骨架不是连在一起的啊……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逝者安息。
湖泥顺着湖水逸散上来，叶柃就这么拎着这根骨头往上浮了两米，离开浑浊的区域。
忽然间，湖水传来一阵波动——他瞬间转身，目光一凛。
——什么时候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