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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江野回到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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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回到食堂的时候，周屿已经替他打好了饭。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份青菜。
餐盘放在桌上，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周屿看见他回来，立刻把筷子递过去：“买完了？”
江野接过筷子：“嗯。”
周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人呢？”
江野坐下：“什么人？”
“路星眠啊。”周屿压低声音，“你不是给他送饭去了？”
江野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很淡：“顺路。”
周屿看了看食堂另一侧的实验楼方向，又看了看江野。
“从食堂顺路到实验楼三楼？”
江野抬眼：“你今天话很多。”
周屿立刻闭嘴，埋头吃饭。
陈砚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夹菜。
过了一会儿，他说：“他收了？”
江野动作顿了一下。
“收了。”
“那就行。”
江野看他：“什么叫那就行？”
陈砚说：“说明他没有真的不想理你。”
江野没有接话。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觉得食堂的糖醋排骨有点太甜。
甜得发腻。
他放下筷子，拿起水喝了一口。
周屿看得稀奇：“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江野：“不饿。”
周屿震惊：“你也有不饿的时候？”
江野懒得理他。
食堂里人声吵闹。
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抬眼能看见远处实验楼三楼的走廊。阳光晃得玻璃有点发白，什么都看不清。
他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是好友申请通过后的聊天界面。
路星眠发来一句：
【多少钱？】
江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又看了看自己刚夹起来的排骨。
他回：
【三百万。】
那边隔了几秒。
【？】
江野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字：
【三明治加牛奶，友情价。】
路星眠：
【正常一点。】
江野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周屿抬头：“你笑什么？”
江野把手机扣下：“没什么。”
陈砚瞥了他一眼。
周屿又凑过来：“谁给你发消息？”
江野：“诈骗短信。”
周屿：“诈骗短信能把你诈笑？”
江野：“它夸我帅。”
周屿：“……”
他转头对陈砚说：“陈砚，他病情是不是加重了？”
陈砚：“不好说。”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
竞赛班那边结束得晚，路星眠踩着上课铃从前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几张卷子，书包单肩背着，脸色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只是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他把一个空牛奶盒丢了进去。
江野坐在后排，看见了。
盒子落进垃圾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路星眠回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江野低头看书。
没说话。
路星眠把卷子夹进书里，又从笔袋里拿出一张便利贴。
他写了几个字，折起来，往后放到江野桌角。
江野抬眼。
路星眠没有回头。
江野把那张便利贴打开。
上面写着：
【15。】
江野看了一会儿。
十五块。
他拿笔在下面写：
【打折吗？】
便利贴被推回去后，路星眠看了一眼，没理。
江野等了一会儿，又在草稿纸上写：
【同宿舍优惠？】
路星眠终于回了。
【没有。】
江野写：
【前后桌也算半个。】
这次纸条被路星眠收走了。
没再推回来。
物理老师走进教室，随堂测验的卷子很快发下来。
教室安静。
江野收了玩笑心思，低头做题。
他成绩好不是装出来的。
虽然平时看起来散漫，但反应快，计算也稳。常规考试里，他很少失手。
做到最后一题时，前排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江野抬眼。
路星眠低头压着嗓子，咳得不明显。
水杯是空的。
江野皱了下眉。
他看了一眼老师，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矿泉水。
瓶盖已经拧开过。
江野把瓶子推到前面。
瓶身轻轻碰到路星眠的椅背。
路星眠没回头。
江野又推了一下。
路星眠终于偏过头。
江野用口型说：喝。
路星眠看了他一眼。
眼神明显写着：不用。
江野把瓶子又往前推了一点。
动作不大，但挺固执。
路星眠看着那瓶水，停了两秒，伸手拿走。
他喝得很少，只抿了一口，就把瓶子放到了自己桌角。
江野低头继续写题。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
但他自己知道。
随堂测结束，物理课代表收卷子。
路星眠把矿泉水瓶放回江野桌上。
瓶盖拧得很紧。
江野拿起来晃了晃：“你就喝一口？”
路星眠：“还你。”
“我又没让你还。”
“那你想怎样？”
江野本来想说，你留着。
话到嘴边，他又停住了。
他最近好像总是话到嘴边又停住。
挺烦。
江野把水放回桌上：“没怎样。”
路星眠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有怼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老赵进班宣布查宿舍卫生。
“今晚七点前，每个宿舍整理好。”老赵拿粉笔敲了敲讲台，“生活委员跟我一起查。扣分宿舍，明天早读前操场三圈。”
全班哀嚎。
周屿当场回头：“306 绝不能扣分。”
江野靠在椅背上：“那你先把你那三双鞋收了。”
周屿反驳：“你桌子比我鞋乱多了。”
陈砚平静补刀：“确实。”
路星眠正在收拾书包，听见这句，没抬头。
周屿立刻转向他：“路哥。”
路星眠动作停住。
周屿双手合十：“救命。”
路星眠：“自己收。”
“我收我的。”周屿指向江野，“主要是他。”
江野抬眼：“你礼貌吗？”
周屿：“为了不跑三圈，我可以暂时没有礼貌。”
路星眠看了眼江野的桌子。
桌面上试卷、耳机、充电器、没拆的笔芯、半包纸巾，还有一本翻开的物理书。
乱得很有层次。
路星眠评价：“确实该收。”
江野看他：“你也这么觉得？”
路星眠：“不然呢？”
江野本来想接一句“那你帮我”，但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顺手，像是又在把人往玩笑里拉。
于是他忍住了。
“行。”江野说，“我自己收。”
路星眠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江野把书包甩上肩：“看什么？”
路星眠：“没什么。”
回宿舍后，306 很快进入混乱状态。
周屿蹲在柜子前，把三双球鞋一双一双塞进去。塞到一半，柜门合不上，他又把里面的蛋白棒和洗衣液全抱出来重新排。
陈砚负责公共桌面，动作很稳。
路星眠从阳台收了抹布回来，擦自己的桌子和窗台。
江野站在自己桌前。
沉默。
他的桌子比教室里看起来还乱。
因为下午临走前，他又顺手塞了几张卷子进去。
江野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一会儿，先把快递袋扔掉。
然后把耳机线绕起来。
绕了两圈，和充电线缠在一起。
江野拆开。
重新绕。
又打结。
他低低骂了一声。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江野转头。
路星眠已经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江野眯了下眼：“你笑我？”
路星眠面无表情：“没有。”
“我听见了。”
“那你听错了。”
江野把那团线举起来：“这东西怎么弄？”
路星眠看了一眼：“解开。”
“废话。”
路星眠擦完窗台，把抹布挂回阳台，走到他桌边。
“给我。”
江野把线递给他。
路星眠低头解线。
他的手指很细，动作也快。耳机线在他指间绕了几下，很快就从一团乱麻变回原样。
江野站在旁边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没说话。
路星眠把耳机线放到桌上：“耳机和充电线分开放。”
“哦。”
“试卷按科目夹起来。”
“没夹子。”
“你抽屉里有。”
江野拉开抽屉，果然翻出几个长尾夹。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路星眠扫了一眼桌面：“废纸扔掉，草稿纸留下。吃的别放桌上，蚂蚁会来。”
江野一边听一边收。
收了不到五分钟，桌面总算有了能看的样子。
周屿从柜子那边探头：“路哥，你不帮他收，他还真能自己收啊。”
江野：“周屿。”
周屿立刻缩回去：“我什么都没说。”
路星眠从自己桌上拿了几张便利贴。
“贴一下。”他说。
江野看过去。
路星眠撕了三张，分别写上数学、物理、英语，贴在江野桌角的三个文件夹上。
字迹干净清楚。
江野盯着那三张便利贴。
“你字挺好看。”
路星眠把笔盖扣上：“谢谢。”
这次说得正常。
江野笑了一下：“不怕我让你再说一遍？”
路星眠看他。
江野立刻抬手：“不说了。”
路星眠把笔放回去：“你最好是。”
这句语气不重。
不像警告。
更像一种熟悉之后才会有的嫌弃。
江野听着，心里莫名松了一点。
七点整，老赵带着生活委员来查宿舍。
306 勉强合格。
老赵进门后先看周屿的鞋柜，又看陈砚的公共桌面，最后看向江野的书桌。
他明显停顿了一下。
“江野。”
江野站在旁边：“到。”
老赵指了指他的桌：“你收的？”
江野：“嗯。”
老赵不太信：“自己收的？”
江野瞥了一眼路星眠：“有室友指导。”
老赵点点头：“保持。以后少给室友添麻烦。”
江野：“……”
周屿背过身笑到肩膀发抖。
老赵走后，宿舍门关上。
周屿立刻宣布：“306 今日最大功臣，路哥。”
陈砚说：“同意。”
路星眠坐回桌前：“不用。”
周屿：“那不行，没有你我们明天全得跑。”
江野靠在椅背上：“没有我，你们也不用跑？”
周屿：“你是最大隐患。”
江野随手拿起一团纸丢过去。
周屿偏头躲开：“恼羞成怒！”
宿舍里终于有了一点开学后的热闹。
不是很吵。
但比昨晚好。
路星眠低头翻书，听着旁边两个人斗嘴。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烦。
结果并没有。
江野今天确实没有再提那两个字。
几次话到嘴边，又像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路星眠看得出来。
这反而比他继续胡说更让人不适应。
路星眠翻过一页书。
笔尖停在空白处，半天没有落下。
“路星眠。”
江野忽然喊他。
路星眠抬头：“干什么？”
江野把手机举起来：“生活委员让每个宿舍拍桌面照片上传。”
路星眠看了眼他的屏幕：“那你拍。”
“我拍不好。”
“拍照还分好坏？”
“当然。”江野把手机递给他，“年级第一审美应该也第一。”
路星眠看着他。
江野一脸坦然。
路星眠接过手机，站起来，给宿舍桌面拍了一张。
拍完递回去。
江野看了一眼：“我桌角没拍全。”
路星眠：“重点是桌面整洁。”
“标签也算整洁成果。”江野说。
路星眠看他几秒，又把手机拿回来。
重新拍了一张。
这次，江野桌角那三张便利贴也入了镜。
江野看着照片，满意了。
“谢了。”
“不客气。”
周屿凑过来看：“不是，江野你是不是有点毛病？标签纸有什么好拍的？”
江野把手机收回来：“你懂什么。”
周屿：“我不懂，我只知道那是路哥写的。”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路星眠抬眼。
周屿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闭嘴。
江野倒是没接着起哄。
他只是把照片上传到群里，然后把手机扣下。
“确实写得好。”他说。
语气挺正常。
像是在说一件事实。
路星眠重新低头看书。
耳尖却在台灯光下，慢慢红了一点。
晚上十点半，宿舍熄灯。
周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明天要是不跑步，我请大家喝饮料。”
陈砚的声音从床帘里传出来：“截图了。”
周屿：“……你这人怎么这样。”
江野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屏幕停在和路星眠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还是中午那句【正常一点】。
江野盯着看了一会儿，打字。
【十五块转你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快回。
【收到了。】
江野又打：
【今天够正常了吗？】
发完，他自己先觉得这话有点蠢。
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几秒，路星眠回：
【勉强。】
江野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翻了个身，继续打：
【那明天争取优秀。】
这次路星眠过了很久才回。
【你可以不用争取。】
江野盯着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轻轻一动。
他打字：
【什么意思？】
路星眠没有再回。
对面床铺很安静。
江野把手机放到枕边，盯着黑暗里的床帘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路星眠这个人很难懂。
说话冷，脾气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又会给他解线，会给他写标签，会在他问“够正常了吗”的时候回一句“勉强”。
像一扇看起来关得很紧的门。
其实没有锁死。
只是不能乱敲。
第二天早上，江野醒得比闹铃早。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听见对面床铺传来很轻的动静。
路星眠又起了。
江野坐起来，掀开床帘。
路星眠刚换好校服，正在拿书包。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你又起这么早？”
江野打了个哈欠：“争取优秀。”
路星眠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那条消息。
他移开视线：“无聊。”
江野下床，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早。”
路星眠手指搭在书包带上，停了停。
“早。”
声音不大。
但江野听见了。
周屿在床上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嘟囔：“谁啊……大清早说悄悄话……”
宿舍里瞬间静了。
路星眠抬眼看向周屿。
江野也看向他。
周屿闭着眼，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翻个身继续睡。
陈砚拉开一条床帘缝，看了看下面两个人。
然后默默合上。
江野收回视线，低头笑了一声。
路星眠冷冷看他：“笑什么？”
江野抬手揉了下头发。
“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没说。”
路星眠看了他两秒。
最后背上书包，转身出门。
“知道。”
门关上。
江野站在原地，嘴角的笑一点点压不住。
他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两个字。
知道。
但比昨晚那句“勉强”还让人心情好。
他忽然觉得，早起好像也没那么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