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蛰蛰

5、第 5 章

　　当安拉着林浩从一个街区走到另一个街区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安完全不知道在离他几个街区以外的地方即将要发生些什么。
　　现在的安只是觉得饥饿，巨大的饥饿让他头昏眼花。在早上他从垃圾箱里找到了一小块已经变质了的面包，他是很想吃了它的。可是他看见了浩。虽然浩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但他知道浩也饿极了。于是那唯一的一点粮食落到了浩的嘴巴里。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和浩说的：“你得给我把它吃了。不然我哪里都不带你去。我要扔了你。”然后他从浩黑色的眼睛里看见了委屈和妥协——浩吃了那块面包。
　　而现在安则在后悔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让浩吃了那块面包。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吃点什么，他饿了。自从从那个地方跑出来后，他连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浩，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下。”安感觉到自己在冒冷汗，或许下一秒他就该昏倒了。
　　“安，你不舒服吗？可是我们不能……”
　　后面的话，安已经听不清楚了。安的眼前一黑，跪倒在了并不宽阔的马路上。
　　再然后，安听见了浩的哭声，还有别的什么人的说话声。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给抬了起来。他想挣扎，可惜除了有点知觉以外他什么都不能做。
　　在被人灌进了一口温热的水后，安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至少他能睁开眼睛看一下了。这是一个不大的酒吧，一张张的凳子翻倒在了桌子上，各种各样的酒则摆满了柜台，霓虹灯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等着夜晚的来临。几乎可以想象的出夜晚来临酒吧开门时的喧嚣。
　　“你昏倒在了我们店门口。”递给他水的男人说着。
　　安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可以叫我汉斯。把你抬进来的不是我，是我的老婆。本来我是不愿意管这些烂事情的。你知道现在这个世道，能管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我老婆她坚持说你和她的儿子很像，一定要我让你进来。”汉斯用手拼命地在围裙上撮着。
　　安的沉默让这个老实的小买卖人感觉很是尴尬。他善于应付各种酒鬼，他会把掺着水的啤酒拿给那些一心买醉的人，也会拿着那些摊倒在他的柜台上的人的钱去叫个小鬼让他们的家里人来领，当然剩下的钱都是他的了。可他对于那些清醒的，眼睛清澈的人却实在是难以攻克的，就好象他那个名义上的儿子一样。而现在的这个人的眼睛似乎比他的那个名义上的儿子——杰克还要来得透彻。那是一种似乎是透明的，却又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睛。所以现在他的手上都是该死的汗。倒好象是他刚刚被人救了起来一样。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厨房里的那个蠢女人——珍妮的主意。什么时候，当然最主要的是杰克不在的时候，他得给她上一课。告诉他谁才是在这里说话算数的人。汉斯懊恼地想着。
　　“谢谢。”耳边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啊？”汉斯呆了一下，迅速地他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我说谢谢。你可以叫我安。”安挣扎着试图起来，可明显得那一杯的水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大。
　　汉斯试图搀扶安，可是在对上安那双眼睛后他又迅速地将手收了回去。他受不了这么清澈的眼神。
　　“我去叫珍妮。见鬼的。你知道她对付病人和小孩总是很有一套的。你知道她总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就像现在这样，她只顾着给你带来的那个小孩在厨房里找吃的，却忘记了这里有个更需要照顾的人。”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你知道的，他完全忘记了安只是他在马路上检到的一个快要饿死的可怜虫。倒好象安是个早就住在这里的无所不知的人一样，“或许我们该给你点面包。”
　　汉斯喏喏着走进了厨房。
　　身后则是那个干净到了极点的声音：“谢谢你，汉斯。”
　　安虚弱地靠在柜台上，他刚才试着站立起来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那个带着一个酒糟鼻子的汉斯倒并不像一个坏人。不过他还不是很确、肯定。因为他在汉斯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些他所不能确定的东西——畏缩、恐惧、还有别的什么。
　　“上帝啊，你醒了。感谢上帝。”尖锐的女声从厨房里一直跑进了安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略略有点肥胖的女人，过度的劳累和没有节制的善心并没有让这个女人变瘦，相反的现在的珍妮更像个啤酒桶。
　　而浩则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拉着珍妮的裙角跟着出来了。
　　“你得吃点东西。我听这个小宝贝说过了，你是因为没有吃东西而昏倒的。”珍妮把两大片夹着黄油的面包递给了安。
　　“谢谢。”安低声说着。在他的生活里，他很少接触女性。自打他被送入疗养院以来，他所接触到的就都是男人。医生是男的，护士是的男的，护工也是男的。而所有的男人接触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他的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而现在他那个被关在疗养院里的小疯子，居然被人关心了。那个女人为了他醒来而感谢上帝，甚至给了他两片夹着黄油的面包。一直被克制着想象中对于母亲的感情，似乎一触即发。他只能低下头，不去看珍妮。因为他知道即使这个女人对他再好，也不可能是他的母亲。他真正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抛弃了他。
　　“怎么？亲爱的，你不舒服吗？可怜的小东西，一看见你，我就想到我自己的杰克，你和他张得真像。他现在和他那班朋友去了总督府，不过他告诉我马上要回来的。我说‘杰克，你能不去吗？’他却对我说：‘妈，总得有人去。我们不去西雷家的人也会让别人去的。’你瞧，孩子大了也是要让当妈的操心的。你妈妈一定也很担心你的。”珍妮罗嗦着从自己厚厚的裙子底下拿出了一小罐啤酒，“别告诉汉斯。这是我给杰克留的。不过既然杰克不在，那就让你先来提提神吧。”
　　安接过啤酒的手颠抖着。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想对这个善良的、充满母爱的妇人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喉咙，却只剩哽咽。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关心的感觉，即使零星，却也能照亮天空。
　　与次同时的另外一样东西，也几乎照亮了整个旧金山的天空。
　　几条街以外的总督府方向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示威群众与防暴警察发生了冲突。
　　一切灾难由此开始。
　　“上帝啊，我的天那。”望着外面的滚滚溶烟，珍妮划了个十字。她知道那个方向是在哪里，她也知道她的儿子被派去了哪里。过去她的儿子一直是她的骄傲，聪明的杰克、大方的杰克。可现在她开始非常地担心她的儿子了。
　　“是总督府吗？珍妮？是总督府出事情了吗？” 听到爆炸声跑了出来的汉斯慌乱地问着，“天那，这是真的。”
　　这是件糟糕的事情，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督府附近发生了爆炸总是件糟糕的事情。但是汉斯和珍妮他们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他们只担心着杰克。杰克是作为防暴警察去的总督府的，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后怕的。
　　“妈妈，快开开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里，珍妮颠抖着跑了过去开了门。
　　两三个男人架着一个鲜血横流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一双深邃的眼睛。安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男人是进来的那帮人的头儿。
　　“怎么了？杰克，是你们开的枪吗？”珍妮慌张到了极点，而身边的汉斯则不停地搓着手。
　　为首的男人吼道，“妈妈，你没看见路尼的伤吗？我要水，快给路尼点水！”
　　珍妮急匆匆地跑了进去拿水。
　　“你不该这样对你妈妈说话，杰克。外面怎么了？”汉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是谁？”杰克指指安，蓝色的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安。
　　“你妈在路边捡到的人，不要紧的。外面怎么了？”汉斯急于想知道外面的情况。他担心因为今天的事情，他的小酒馆的生意会差很多。
　　“你可以叫我安。”安笑了笑，把拿在自己手上的啤酒拿给了杰克，“你妈给我的，不过可能你更需要。”
　　“我叫杰克。”杰克深深看了眼安，一把接过了啤酒，急急地喝了几口，又递给了跟着来的几个伙计。
　　这个时候，珍妮已经拿着水出来了。
　　“妈，你带着路尼到边上去擦洗好吗？”
　　“杰克，当然了。但是，杰克是你们先开的枪吗？”珍妮扶着路尼占据了酒吧的一个小角。
　　“浩，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你能帮忙的，比如打水什么的。”安把浩支到了珍妮一边，他不想让浩听见什么残忍的事情。
　　“开枪？不，妈妈！我们的人什么也没做。记得我出去时，我说如果我们不去就会有人去的吗？我怕其他的人去了会把事情搞砸了。可是，见鬼，事情还是砸了。我一早到了局里，就和伙计们商量着，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所以，我们连半颗子弹都没带了去。我们带的是空枪。”说到这里，杰克又喝了一口啤酒。
　　“所有的人拿的都是空枪。”杰克又说了一遍，“可是在我们劝他们回家时，居然响起了枪声。他们本来已经是要走的了。可是因为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子弹，见鬼了。约翰神甫死了。妈妈，我敢发誓我们的人真的是一枪也没发。即使发了，也没子弹。然后，所有的事情就乱七八糟起来。所有的人都又涌了回来，我们的人成了替罪羊。该死的西雷家。他们到躲了起来。我和几个兄弟拼了命了，才从里面跑了出来。路尼只是被人用石头打中了鼻子，可是其他的人。老天，其他的人呢？妈妈，不敢去想。他们手上连半点武器都没有。如果那个时候我没让他们不带子弹就好了。”说到这里汉斯的蓝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孩子，你是对的。如果带了子弹呢？你认为你带了子弹就会向他们射击吗？里面说不定有你的罗丝婶婶、你的威儿大叔、你的邻居、你的朋友、还有许多可能我们叫不上名字却熟悉的人。”

　　再加一勺土。
　　忽忽，给各位一直记得我的，没有忘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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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安还是很可怜的说。又写了些，贴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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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多多回帖，我快快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