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橡树与榛子》冬冬尼

7、打人柳 周三下午，

　　周三下午，凯瑟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采纳杜邦小姐的建议，先暂停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
　　“梅林啊，我简直太羡慕你了。”爱丽丝一边往书包里装课本一边止不住地摇头叹息。
　　“可是你明明也很喜欢杜邦教授嘛。”凯瑟琳安逸地在松软的四柱床上翻一个身。
　　“话是这么说。”爱丽丝瓮声瓮气道，“我只是不想在课上参加什么‘决斗俱乐部’了。上节课结束的时候，她说这节课还要跟周一的搭档一起！继续跟隆巴顿那个笨蛋搭伙？我简直受不了。”
　　凯瑟琳皱着眉头回忆爱丽丝的搭档，隐约想起那个跳着惊慌笨拙舞步的高个子男孩。
　　“隆巴顿看起来确实钝感力很强，但最起码不像某些人似的爱捣鬼。”莉莉在一旁宽慰道，“实在不行，我跟杜邦教授说一下，让你跟我和玛琳一起。”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亮，但又迟疑了一下。
　　“那隆巴顿呢。”她说，“要是那个傻大个在教室角落眼巴巴地站一整节课，说实话我还挺过意不去的。”
　　“他可以跟西里斯一起。”凯瑟琳插嘴道，接着愣了一下，涨红了脸，飞快改口道，“我是说布莱克。”
　　“啊呀呀，这才几天就已经叫上西里斯了。”爱丽丝扔下书包，坐到凯瑟琳的床头，摇晃着她的肩膀，兴奋地大叫，“是不是过几天就该喊亲爱的大脚板了？”
　　“什么亲爱的大脚板。”凯瑟琳急忙嚷道，慌乱地要挣开爱丽丝，并感觉脸上的温度骤然升高。
　　“我不管，波特他们就是这么叫他。”爱丽丝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还有拉文克劳的斯蒂芬妮·福吉写情书的时候。哦，你可能不知道，福吉跟她那帮小姐妹从三年级就一直注意布莱克，总给他写一些‘亲爱的大脚板’之类的话。”
　　说完爱丽丝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一旁的莉莉皱眉道：“福吉甚至没跟布莱克一起上过课什么的，她比我们高一个年级。我是说，她都不知道布莱克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爱丽丝摇摇头，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莉莉，爱情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感觉。不过嘛——福吉大概只是对布莱克的脸感兴趣，带个英俊的男朋友出去是件倍有面子的事，仅此而已。”
　　凯瑟琳想起在走廊里远远看见西里斯的时候，他身后确实总少不了几个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偷偷发笑的姑娘。
　　但她觉得莉莉说的也没错，一个人私底下的真面目比一张会早晚要衰老的脸重要得多。
　　就像克里斯跟伊莎贝尔一样。
　　凯瑟琳一直觉得伊莎贝尔算大美人，但克里斯爱的绝对不止她的美貌。
　　她勇敢、敏锐又勤奋。
　　他们认识的时候，克里斯刚从霍格沃茨毕业没几年，但在魔法史学界已小有名气。
　　他去比利牛斯山一带考察的时候不小心从半山腰摔了下去，是伊莎贝尔发现了他，并想办法把这个昏迷重伤的英国人拖到自家农庄里。
　　尽管这个男人打扮古怪，背包里的东西更是些她闻所未闻的玩意，但她还是救了他。
　　克里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腿上和头颅都缠满了雪白的麻瓜绷带。
　　去圣芒戈，他两天就能出院。
　　但他选择留在这座种满葡萄藤的农庄里，听凭这个年轻的姑娘用麻瓜的办法给他换药、督促他复健——这样一来，他得以跟她度过一整个夏天。
　　他们未来的十几年也都在那一带生活，他继续做他的研究，跟英国巫师界保持密切联系。她非常勇敢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包括自己的女儿也将是一名巫师这件事。
　　直到1975年初。
　　凯瑟琳眨了眨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深红色的帐幔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莉莉和爱丽丝已经拿好东西准备离开寝室。
　　她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然后叫住了她们两个。
　　“爱丽丝，莉莉！”她喊道。
　　两个女生转身看向她。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说：“周末我要去参加魁地奇的选拔。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说完她不安地看向莉莉，生怕她因为詹姆会在场的缘故而拒绝她的请求——事实上哪怕詹姆不说，她自己也希望到时候莉莉和爱丽丝能在场。
　　可没想到莉莉却欣然答应。
　　“当然了，亲爱的。”她笑着说，“为什么不可以呢？”
　　爱丽丝更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凯瑟琳这才长舒一口气，跟她们挥手告别，然后舒服地躺回床上，心安理得地迎接周末的到来。
　　后面的半周没再出什么岔子——如果不把凯瑟琳在周五的魔法史课上昏睡了大半节课算进去的话。
　　“他真的是你爸爸吗？”午餐时间，爱丽丝一边喝南瓜汁一边把《预言家日报》指给凯瑟琳看，头版有一幅克里斯跟埃及魔法史协会会长的巨大合影。
　　“可能福斯科家在历史研究方面的天赋到我这儿就失传了。”凯瑟琳讪讪道，“我叔叔弗洛林，你肯定去过他在对角巷的冰淇淋店，连他的魔法史都得了O呢。”
　　“也许你只是还没适应宾斯教授的风格。”莉莉安慰道。
　　“别说她了，我都第五年了也没适应。”爱丽丝干巴巴地说。
　　凯瑟琳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咖啡，希望自己能清醒一下，好应对下午的课。
　　以及，她不准备把自己在魔法史课上睡着的事告诉克里斯。
　　转眼便是周末。
　　早晨的风带着草地和湖水的气味，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莉莉和爱丽丝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袍子跟凯瑟琳一起去了魁地奇球场。草地上还挂着露珠，踩上去沙沙地响。
　　她们的脚尖刚碰到魁地奇球场边缘，便受到了来自詹姆的热烈欢迎。
　　“啊哈！我们冉冉升起的追球手新星来了！”詹姆热情地冲凯瑟琳打招呼，手里提着一把飞天扫帚，头发比平时还要乱。
　　紧接着看到后面的莉莉后，他的手不自然地伸进凌乱的头发里，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轻快口气笑着说道，“早上好，伊万斯。啊，还有伯翰，你也是！”
　　爱丽丝冲他翻了个白眼。
　　凯瑟琳抬头望了望天空。球场的草皮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三个球门柱高高地耸立在球场两端，金色的圆环反射着光芒。
　　然后她看见西里斯·布莱克正坐在观众席上，两条长腿懒洋洋地搭在前排的椅背上。
　　“大脚板！”詹姆快活地冲那个方向嚷着，“你不是说对选拔没兴趣吗？”
　　西里斯耸耸肩算作回答。
　　“我可不能保证自己飞成什么样。”凯瑟琳迅速说。她把头扭开，望望天上，确实有点没把握，在布斯巴顿打魁地奇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就凭你带莉莉——我是说带伊万斯来球场，你就已经够格当我们的新追球手了。”詹姆凑过来低声说。
　　凯瑟琳拉下脸，将扫帚竖在地上。
　　“波特，我可不是为了能走后门才来的。”
　　“开个玩笑。”詹姆赶紧道，“我只是百分百信赖大脚板的眼光而已。”
　　“什么？”
　　“哦，没什么，咱们开始吧！”
　　凯瑟琳跨上扫帚，蹬地，腾空。
　　风一下子灌满了她的耳朵。扫帚柄在她掌心微微震动，草地在脚下迅速缩小。她很快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膝盖轻轻夹紧扫帚柄，双手放松地握住前端。
　　詹姆抛过来的第一个游走球呼啸着冲她飞来。她侧身一闪，而后瞄准，将它狠狠击飞。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都击中了。
　　詹姆看起来十分满意。
　　“太棒了福斯科。”他散漫地坐在扫帚上，毫不费力地让双手都离开扫帚把，隔着呼呼的风声一边鼓掌一边冲凯瑟琳嚷道，“我相信斯莱特林绝对没有机会用游走球砸晕我了。”
　　凯瑟琳也松一口气，缓缓让扫帚落地。
　　莉莉和爱丽丝从台上跑下来。
　　“你可没告诉我们你飞得这么好！”爱丽丝高兴地说，“这下可好了，其它学院再别想拿到魁地奇杯了，我们有你当追球手，还有波特当找球手。”
　　凯瑟琳也顿觉浑身畅快，飞在天上的感觉即便久违了，但也让她觉得十分舒服，扫帚加速的时候，感觉能将所有不愉快的事抛到脑后。
　　“还挺像回事的。”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凯瑟琳转过身。
　　西里斯不知什么时候也从观众席上下来了。他走得很慢，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
　　“是吗？”凯瑟琳扬起眉毛，她仔细回想着，刚才有几下滑行的动作似乎确实挺潇洒的。
　　“我当然是说真的。”他无辜地摊开手，“欢迎加入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我几乎可以替尖头叉子向你宣布了。”
　　说完他冲凯瑟琳眨眨眼睛，便迈步朝詹姆走去。
　　“梅林的吊带袜，”爱丽丝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布莱克主动过来就为了夸你飞得好？我说实话他不会真的——”
　　“他只是随口调侃而已。”凯瑟琳飞快地说，弯腰去捡地上的护肘，借机把脸埋下去。
　　“调侃和真心话有时候不矛盾。”爱丽丝用一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说。
　　凯瑟琳把护肘搭扣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她没有抬头去看球场那边。但她听见了——穿过整片草地的距离，西里斯正在跟詹姆说什么，只是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
　　莉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我们回城堡吧。”莉莉提议，看向凯瑟琳手中的扫帚和身上的护具，“先陪凯茜回去放东西，说不定还能在午餐前到湖边散散步。”
　　说着她们一起离开球场，在城堡一楼等了足足五分钟，那条又老又迟钝的楼梯才转到她们脚底下。
　　凯瑟琳一步作两步地往上迈，差点将一个要下楼的人撞翻。
　　“对不起。”她惊慌地说。
　　“没关系。”那人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生气，相当平静。
　　凯瑟琳抬头，愣住。
　　“卢平？”她不敢确定道。
　　面容惨白、神情异常憔悴的莱姆斯·卢平正站在她面前。
　　她第一次跟他站这么近，诧异地发现他长袍上有好几块补丁。
　　“你、你回来了？”凯瑟琳关切道。
　　卢平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下一秒他还是矜持地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很遗憾，我。”凯瑟琳有点语无伦次，“但还是希望你母亲一切都好。”
　　卢平极轻地笑了一下。
　　“谢谢你。”
　　说完他跟凯瑟琳擦身而过。
　　凯瑟琳望着他走开，这时莉莉和爱丽丝也已经追上来。
　　“他母亲一定病得很重。他看起来太憔悴了。”凯瑟琳叹口气。
　　“原来是母亲的缘故吗？他好像确实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每学期都会请几次假。”爱丽丝说。
　　莉莉也皱着眉陷入回忆。
　　“好像确实如此。”她说，“不过他为人还是很好的。邓布利多让他当级长，也是希望他能稍微约束一下他的朋友们。”
　　“但看起来没什么用。”爱丽丝补充道。
　　她们总算回到塔楼，放下东西后慢悠悠地去礼堂享受了一番午餐。
　　一整个下午她们都躺在湖边的树底下消磨时间，莉莉原本带了一本书读，但最终还是被爱丽丝拉进了聊天中，那天聊的内容凯瑟琳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几次都笑出了眼泪，爱丽丝和莉莉说的每个故事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太阳西斜，湖边的风里带了凉意，她们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往城堡里走。
　　远远的，凯瑟琳能看到城堡侧边那片开阔的平地上有一棵奇形怪状的树。
　　“那棵树长得好奇怪。”凯瑟琳指着说道。
　　“那是打人柳。”莉莉说。
　　“顾名思义，如果靠近就会被——”爱丽丝用胳膊做出柳条狠狠抽人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凯瑟琳说，然后不忘再回头看一眼。
　　夕阳正好落在那个方向，光线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她分明看见四个人影正朝打人柳走去。
　　一个头发乱蓬的走在最前面，一个矮矮胖胖的跟在旁边，一个瘦瘦高高、步伐平静的落在后面。
　　还有一个，走在最后面，步子懒洋洋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荡。
　　他们走到树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