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旧时光续写——to be continued》夏天吃鱼

2、第 2 章 余周周穿着

　　余周周穿着白裙，撑着伞，在人群中寻找着林杨。
　　科技馆门前挤满了小学生，喧闹的声音宣告着七月的到来。下午的太阳猛烈而毒辣，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穿着蓝色校服的小学生门人头攒动，像泛起的波浪。
　　“你在哪？”余周周发送信息。
　　“在你十一点方向。”不多时便有了回复，余周周抬头望了过去，看着远处那片蓝色海洋里站着一个高个子，夸张地招着手，像风鼓起的帆。
　　“周周！我在这！”正是林杨。
　　此时的他被小学生门团团围住，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举高时小孩们就蹦跳起来。余周周走近，听到的都是“我也要玩！我也要玩！”，仔细一看，原来林杨手里的是三棱镜。阳光透过三棱镜，散发着彩虹般的七色光芒，映在白色墙壁上，引起了小学生们一阵阵欢呼。
　　被包围的林杨得意的朝她眨眨眼。
　　然后忽然眼前一亮，余周周感受到三棱镜的光照向了她，她眯起了眼睛。听到小孩子们喊着“彩虹落到姐姐身上了！”，然后听到始作俑者问到，“姐姐好不好看？”“好看！”赞美的声音包围了她。
　　余周周好气又好笑。林杨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然而心里却泛出一丝甜。
　　林杨收了三棱镜，满脸笑容朝她走来，她有些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还没说什么，身边的小麻雀们率先叽叽喳喳起来。“哥哥，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哦！”
　　是啊，林杨刮了刮鼻头，得意地说道。
　　“你们是来约会吗？”“你们不怕被老师抓吗？”“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姐姐你也喜欢他吗？”“好羡慕！”......小孩子们的问题数不胜数，像连珠炮一样，余周周却也不觉得吵闹，她把手放在一个小姑娘的头上，饶有兴趣看着被问题淹没的林杨。
　　闹腾了好一会，带队的老师们才赶来，要带走这帮兴奋的小麻雀们。孩子们有些依依不舍，林杨笑了笑，把三棱镜给了老师，孩子们便像一群觅食的鸟儿，飞到老师那边去了。老师朝他们感激地笑了笑，带着孩子们往入口走去。“再见哥哥姐姐！你们是金童玉女！”
　　“是神雕侠侣！”林杨大声回应，朝着孩子们挥手。余周周也微笑着朝这群可爱的孩子们道别。
　　等到身边安静下来，林杨从头到脚把余周周打量了一遍。“怎么了？”余周周有些疑惑。林杨笑了，说：“从来没看过穿着裙子的你，真的特别好看。”“少来。”嘴上这么说，余周周心里还是很高兴。因为那家伙一句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几乎没怎么穿过裙子的她和大舅妈去到市里的商场，逛了一下午，最终选择了这条白色的裙子。
　　“走吧。”林杨接过她的伞，“等会有个讲座，我们一起去听听。”两个人一起向入口处走去。

　　距离讲座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重温了一些小设施。来到镇馆之宝静电球前，这一次的余周周不再害怕，和林杨一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她感受到自己的头发飘了起来。林杨看着怒发冲冠的余周周，忍不住伸手触摸她的发丝。只听噼啪一响，就看着林杨轻轻吹着手指。
　　玩够了，两个人朝着报告厅的方向走去。进门时，座位几乎已经坐满，绝大多数都是小学生。林杨牵着余周周，朝着有两个座位的地方走去，巧合的是，又碰上了刚刚那群孩子。眼尖的已经发现他们了，正要跳起来，余周周和林杨同时比了个“嘘”的手势，才让那群好容易安顿下来的孩子再次安静下来。
　　坐下来没多久，讲座便开始了。余周周看着宣传册，三个小时的时间，分了好几项内容，基本都是以科普为主的讲座，为的就是激发孩子们的兴趣。从造纸术到四大发明，从生命科学到人类健康，还有那遥远的宇宙的天体......就像林杨手里的三棱镜一样，各式各样的知识如同彩虹一般映在孩子们的眼里，激起了孩子们探索的狂热。不时地为教授的幽默蹦出笑声，在答疑环节上举起的小手，像极了嗷嗷待哺的小鸭，等待着知识的滋养。
　　也有余周周感兴趣的，比如时空穿越。这不是科普，更像是饭后甜点般的科幻。虽然有些理论和名字晦涩难懂，但很明显孩子们不在意这些，只是单纯地被时空穿越四个字给吸引住了。当主持人在台上提问，如果可以穿越时空，你们打算穿越到哪里的时候，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孩子们激情澎湃，充满想象力的回答激起了在场观众们的阵阵笑声。“我要穿越回去看恐龙！”“我要穿越到200年后，到时候全世界应该到处都是机器人。”“我想穿越回秦朝，看一看秦始皇长什么样。”......身边那群熟悉的小豆丁们激动地发表着自己的想法。“哥哥姐姐，如果是你们，想要穿越到什么时候啊？”
　　孩子们随意的提问，却让余周周陷入了沉思。倒是林杨笑着回答，“我不打算穿越，现在多好。”手被握了握，余周周抬头，迎上了林杨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个地方被触动了。
　　“姐姐你呢？”孩子们还在看着她。她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我也是。”

　　随着人流往外走时，余周周注意到不远处的展柜聚集了不少的人。走过去一看，是科技馆推出的一些纪念品。大多数都是些徽章，图书、摆件，还有一些有点粗糙的模型，孩子们大多都集中在天体有关的纪念品区域。余周周慢慢走过，扫视着展柜里的各式纪念品。快走到尽头时，突然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余周周说不清楚，但看到它的第一眼，她就有了一股冥冥注定的感觉。
　　林杨一直在余周周身旁，看到她驻足，注视着一样东西。凑近一看，是一条蓝色的水晶项链。“你喜欢吗？”余周周摇摇头，项链是正常款式，然而标出的价格要一百多块。她叹了口气，谁会花那么多钱去买一条水晶项链呢？她也不想林杨破费。余周周继续往前走，心绪却依旧留在那条项链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颗水晶散发着一股近乎妖异的蓝光，不断地吸引着她。
　　走出科技馆，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门口被车辆堵得水泄不通，绝大多数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看着马路堵成一片浆糊，余周周和林杨两人十分默契地转身，往离这不远的闹市区走去。
　　夏天的晚上，少了正午的炙热，多了一丝清凉，上了一天班的蝉也随着夜色降临选择了歇息。脱去了白日的喧嚣，回家的路上，周围都变得安静起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俩。没有着急回家的急躁，她和林杨在路上随意地晃荡，像两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自由而散漫。余周周有了一股很安心的感觉。
　　“林杨。”
　　“嗯？”
　　“来玩故事接龙吗？”
　　“我可玩不过你。”林杨有些记仇。走到这里，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那个拥抱。虽然雪已经化了，但他还是能记得清楚，当时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动作。他觉得，余周周也是如此。
　　“周周，给我讲个故事吧。”他还是选择作为倾听者，像一年级的他那样，带着些许崇拜又强装不在意的，听余周周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
　　余周周想了想，展柜里的那条项链始终让她有些在意。她决定，把那个故事，分享给林杨。
　　“那今天讲，蓝水的故事。”
　　余周周的声音很轻，说出的故事，像悠扬的夜曲，轻轻撩动着林杨的心。初中的时候，经常泡在漫画屋的她，有一天发现了那版《蓝宝石之谜》的DVD，于是便毫不犹豫地花钱买了下来，回家把整个故事刷完了。
　　她给林杨讲，让和纳迪亚的相遇，讲纳迪亚身上戴着的名为“蓝水”的蓝宝石项链，讲他们躲过追杀后登上鹦鹉螺号冒险，讲在冒险的途中，男女主角逐渐产生情愫，然后到了最后，企图征服世界的外星人，为逼迫纳迪亚就范，当面摔死了让。极度悲痛的纳迪亚作为蓝水继承者，选择消耗所有蓝水的力量，复活了男主，代价是再也看不到神迹。故事结束。
　　余周周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闹市区的轮廓已经渐渐显现在他们的眼前。一旁的林杨许久没有说话，似乎仍沉浸在她讲的故事。
　　当然，她也有一些没告诉林杨，比如她最早是在陈桉的家里看到的，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了陈桉。为了避免林杨听了之后炸毛，所以有意省略了，只告诉他是在和妈妈一起上班时，在别人家里看到的。
　　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她也陷入了回忆。其实比起故事，让她印象更深刻的，还是妈妈一起走过的，那条绵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雪路。她试图回想起妈妈牵着她的手的温暖，只是她和妈妈的距离，也像那条长长的雪路那样，逐渐变得模糊。
　　离闹市区越来越近，车多了起来。余周周和林杨站在路口，等着红灯。她好像感觉到林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绿灯亮起，余周周向前走，忽然感觉到手被林杨牵住了。
　　他的手是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融化了那扇逐渐冰冷模糊的窗。透过窗，她看到年轻的妈妈，牵着小小的她，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一阵风吹过，迷了她的眼睛，她揉了揉。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迷了她眼睛的，不是风沙，而是泪水。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
　　“林杨，我有些想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