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悠雨

66、第六章 回归

　　岳凌楼还和月摇光一起被困在水蛇阵中。
　　虽是夏季，但不知怎么搞的，淅川河边晚上冷得依然可以把人冻得直打哆嗦。
　　岳凌楼实在受不了，就用从月摇光衣袋里掏出的两块打火石，蹲在树下“啪啪啪”地打火，但刚打出一点火星，就被月摇光一脚踩熄了。
　　“你干什么！”岳凌楼抬头狠狠瞪他，随即又低头“啪啪啪”继续打火。
　　这次月摇光一把抓住他的手，把那两块打火石抢走，扔到远处。
　　这可把岳凌楼气急了，噌一下站起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月摇光面无表情，坐在树脚下，低声道：“不能生火。”
　　岳凌楼恨恨道：“你皮厚不怕冻，但我还怕冷呢！”
　　“就算再冷也不能生火。为求万无一失，水寨的人今晚可能会来这里，如果他们看到火光，发现我们没死，一定会赶尽杀绝。你若不想惹祸上身就忍一忍，或者……”
　　月摇光说着蓦然抬眼，沉声道：“帮我把银针拔出来，如果我内力恢复，就算水寨的人找上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夺了他们的船，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做梦吧你！”岳凌楼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
　　月摇光继续劝道：“如果没有船，我们不可能离开这里。错过这次机会就不可能有船了，你帮我把银针拔出来，我……”
　　话只说到这里就蓦然停住，因为他看到岳凌楼起身走远，理都不理他。
　　月摇光大怒，朝岳凌楼背影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你让我恢复内力也能救你自己，不然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放心吧，不会死的……”岳凌楼淡然说着，没有回头，而是蹲下身子，捡起刚才被月摇光甩飞出去的那两块打火石，“啪啪啪”地又打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月摇光无奈地摇着头，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讲得非常清楚了，火光会把水寨的人吸引过来，但岳凌楼却仍旧执意生火，令他难以理解。
　　岳凌楼一边打火，一边道：“火光的确会把水寨的人引到这里来，但同时……”他忽然起身，把一截着火的木枝扔到月摇光面前，笑道，“也会把水寨的人引下船，引上岸，引到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火不会移动，但是我们可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藏在河边，等水寨的人下船后，偷偷夺走他们的船。”
　　“原来是调虎离山。”月摇光握着木枝，总算明白了，“你还算有点小聪明。”
　　“既然如此……”岳凌楼走过去，狠狠踹了他一脚，“你还不快来帮忙！”
　　月摇光没有猜错，今夜水寨的确会派人来水蛇阵察看情况，但却不是天地啸龙青神寨的人，而是幽河寨的。来人受命于唐碧，不是来杀他们，而是来救他们的。因为如果紫星宫的使者死了，被紫星宫软禁的人质也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幽河寨的救援船离水蛇阵只有不到一里的水程，而唐碧派来执行这次任务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幽河寨首辅——萧顺，也就是萧辰清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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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岸，黑沉沉的树影中，岳凌楼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一艘漆黑的木船早已靠岸多时，船上静悄悄的，附近也没什么动静。岳凌楼狐疑地颦起了眉，暗忖道：“奇怪了，怎么没看到有人下船？”
　　背后突然被月摇光推了一掌，岳凌楼回头嗔怒道：“你干什么！”
　　“叫你快走。”月摇光边说，边拖着岳凌楼的胳膊，拨开层层灌木，窸窸窣窣地朝那艘黑木船靠近，“等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说明他们已经上岸了。现在船上留驻的人少，守备松弛，你再拖下去就贻误时机了。”
　　“可是……”岳凌楼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妥，但月摇光不由分说，两三下就把他拖到岸边，一把抱起来，扔到甲板上，随即自己也翻身跳上去。所有动作连贯流畅，一气呵成，岳凌楼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就已经莫名其妙地站到船上了。
　　月摇光食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像只老鼠似的蹑手蹑脚开始移动。
　　岳凌楼骑虎难下，只得跟在他身后朝船舱走去。
　　谁知刚走出两步，船上突然亮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一群手持火把的人从船舱内鱼贯而出，把岳凌楼和月摇光团团围住。明晃晃的火光把周围十米都照得通明，宛如白昼。
　　岳凌楼心口一紧，知道无路可退了，泄恨似的剜了月摇光后脑勺一眼。
　　月摇光转过头来，朝他道歉：“不好意思，判断失误。”
　　一句判断失误就没事了？岳凌楼气得语塞，心想只能听天由命了。
　　正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笑道：“两位使者不必惊慌，请到舱内休息。今日事发突然，让两位受惊了，是我们幽河寨的疏忽，自当请罪，还望海涵。”
　　中年男子温和有礼，气度不凡，显然是身份尊贵的人。虽然鬓角已经变成星星白发，但背脊挺直，眉目深刻，看上去依旧威风凛凛，让人折服。
　　这人正是萧顺，幽河寨首辅。陈渐鸿死后，幽河寨除了唐碧，就数他地位最高。
　　事态发展与岳凌楼的想象有些出入，他不解地望着萧顺。
　　也许是眼神里的疑惑太明显，萧顺立刻就察觉到，微笑着解释：“今天清晨接两位入寨的叛徒并不是我们幽河寨派出的。幕后黑手还在追查中，相信不久就会有个答案。听到消息后，夫人立刻派我前来此地营救几位，不过……”目光从岳凌楼和月摇光脸上一扫而过，突然阴沉下来，“怎么少了一位？”
　　少的那位是已经葬身蛇腹的欧阳扬音。
　　即便岳凌楼和月摇光都没说话，萧顺也能猜到那人已经死了。毕竟水蛇阵有多凶险他再清楚不过，三人中能活下两人就已算是奇迹，哪敢奢望三人都能生还？
　　叹了口气，萧顺右手朝舱内摊开，引路道：“两位请随我来。”
　　听他这席话，岳凌楼总算明白过来。这群人不是来杀他们，而是来救他们的。
　　不过……思及此，岳凌楼警惕地望向月摇光，发现他神色自若，从头到尾都没有紧张过，刚才故意跳上船，到底是判断失误，还是早已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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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顺将岳凌楼和月摇光带至上舱房。
　　房间整洁干净，桌椅齐全，却唯独只有一张架子床。两个人睡倒是够了，但岳凌楼无论如何也不想与月摇光同床共卧，犹豫着是否要开口时，萧顺已经作揖告辞。
　　“时候不早了，两位请歇吧。一觉过后，船应该就靠岸了。”
　　他正要阖门退出，岳凌楼突然喊道：“等一下！”
　　萧顺回头问：“公子还有何事？”
　　床的事可以暂且不提，但岳凌楼调虎离山之计没有得逞，心有不甘，一定要问个明白：“你们靠岸这么久，为什么就不派人下船？难道料定我们会自己上船么？”
　　萧顺“呵呵”笑起来，回到房内，推开窗户道：“公子，你自己过来看看。”
　　岳凌楼狐疑地走过去，刚靠近窗户就被树林中的熊熊大火震慑住。
　　那炽烈的火势早已不是篝火，连周围树木都被点燃，仿佛把黑暗烧出个大洞。
　　萧顺笑道：“本来我是打算派人下船搜查，但一看这火就不敢动了。没有打雷，没有闪电，山林不会自己燃烧起来，而这火怪就怪在不像是驱寒取暖，而是故意引人注目。所以我猜测，是不是两位误会我们的来意，想用调虎离山之计引我们上岸后再趁机夺船……”
　　话说到此，萧顺见岳凌楼闷闷不乐，甚是尴尬的样子，就知道没有猜错。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没控制好火势，让一簇篝火变成熊熊山火，恐怕他还真会上当。
　　萧顺离开后，岳凌楼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生闷气，不说话了。
　　月摇光则坐在桌旁圆凳上，“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岳凌楼恨他一眼，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月摇光装傻反问：“我知道什么了？”
　　岳凌楼气得牙疼：“知道他们是来救人的，才故意拉我上船。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说，对我的事不感兴趣么？”
　　“不说就算了。”岳凌楼赌气似的一头倒在床上。
　　谁知月摇光突然起身，朝他走去，带着一脸暧昧的怪笑。
　　岳凌楼警觉起来，刚要起身，月摇光已经近在咫尺，双手撑开，把他困在双臂间，凑近道：“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的身份，我倒可以教你一个办法……”
　　他边说边靠近，把岳凌楼已经微微抬起的身体，又重新压平到床上。
　　吐纳着温热气息的嘴唇贴在岳凌楼耳边，月摇光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性感。
　　“通常，男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就是在床上……如果你能让我进入飘飘欲仙的境界，说不定我就什么都告诉你了……”
　　“飘～飘～欲～仙？”岳凌楼的眼睛变成小狐狸，闪着狡猾的寒光。
　　月摇光见他没躲，就得寸进尺，俯身用舌尖顺着颈项一路轻舔下来。
　　岳凌楼半边身体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表情愕然僵硬，说不出的好笑。
　　“你这反应说明我们还不熟悉……”月摇光抬眸凝视，目光温柔如水，却又带着热情似火的撩拨和急迫，“所以我们更应该加深对彼此的了解，你想知道我是谁，我也想知道你更多秘密……比如说，你的身上有几颗痣呢？”
　　岳凌楼扭开头，冷声道：“一颗也没有。”
　　“你说的不算，”月摇光暧昧笑道，“也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呢，我要自己找……”
　　说着伸手摸去，可摸到的不是皮肤，而是冰冷坚硬的刀锋。他没敢再动，所有动作都停下来，收敛起眼神中戏谑的笑意，变得严肃冷静。
　　岳凌楼抬起手中匕首，把锋利的刀尖对准他的喉咙：“如果你记性太差，我帮你回忆回忆……”边说边把匕首往上顶，月摇光被迫抬起头，放开手，直起身，最后坐了起来。
　　岳凌楼也跟着坐起，把匕首横在他脖子上，威胁道：“我说过，你再敢我就一刀切了你，永绝后患。你要是还想继续当个男人，今晚就老实一点。”
　　“过了今晚呢？”月摇光腆着脸问。
　　岳凌楼瞪他道：“一辈子都别想。”
　　月摇光挑眸望去，出言轻讽道：“一辈子那么长，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你真以为你们能走那么久？……不如我先申请排个队，等你们结束了再轮到我也行。”
　　“那也轮不到你！”岳凌楼抬高音量，更加火大。
　　“你先把刀放下，不然我真生气了……”月摇光说着一把抓住岳凌楼握刀的手，向后拧去，“别以为我让着你就越来越嚣张，你再这么欠管教我就不客气了。”
　　“要管教也轮不到你。”岳凌楼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继续嚣张道，“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不客气？别忘了，你的内力还被两枚银针封着呢。”
　　“就算没有内力，光凭外力我也不会输给你。”
　　“那你敢比一下么？”岳凌楼挑衅他。
　　“好啊！”月摇光动真格的了，径自起身朝房间中央的木桌走去，一屁股坐到圆凳上，挽起衣袖，发出邀请，“那我们来比腕力啊？”
　　“你这是自讨苦吃。”
　　“你不过来，说明你不敢。”
　　岳凌楼被激怒，挽起袖子坐到他对面，把胳膊肘往桌上一搁，说：“来啊！谁怕谁！”
　　不比不知道，一比就高下立见。
　　月摇光根本不是岳凌楼的对手，不到三秒钟，手腕就被死死压在桌上。
　　咽不下这口窝囊气的月摇光一直要求再比，但每次都输。他越输就越不服气，越不服气就越比，越比就越输。而岳凌楼是每次都赢，越赢就越舒服，越舒服就越想赢。
　　于是乎，那天晚上，岳凌楼和月摇光彻夜未眠，一直比腕力比到第二天黎明。
　　由于消耗太多精力，两人都累趴了，双双倒床就睡。
　　也许在外人看来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提出比腕力的月摇光其初衷并不单纯。
　　他的真实目的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投石问路。
　　讲良心话，他不是不想霸王硬上弓，想得不得了！
　　可也担心失去内力的自己压不住岳凌楼，于是就用比腕力来试探试探，谁知连战连败的结果令他彻底心灰意冷，只得放弃邪念，安分守己地与岳凌楼共度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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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快到黎明时，船舱外传来的一阵嘈杂声。
　　岳凌楼和月摇光两人从半梦半醒中醒来。
　　反应较快的是月摇光，他一骨碌翻身下床，快步跑到窗口，朝外张望。
　　而岳凌楼呢，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喉咙里呜咽两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本来就起不了早床，加上昨夜耗力过度，不仅手臂酸胀，连背后肌肉都僵硬抽痛。
　　他也想去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但还没走拢，就被月摇光一把拉开。
　　“你干什么？”岳凌楼甩开他的手。
　　月摇光急躁地把他拉回床边，一掌掀上去。
　　岳凌楼被撂到床上，彻底清醒过来，眼神立即恢复平日的清明和机警，盯着月摇光，心中警铃大作。不为别的，就为月摇光已经迅速脱光衣服爬上床来！
　　难道昨晚的教训还不够？他还想硬来？
　　岳凌楼扬起手就要给他一个巴掌，架势虽猛，但还没来得及落下，在半空中就截住。四目相对，岳凌楼看清他目光不似之前那样轻佻，而是严肃深沉，隐约感觉事态有所不妙。
　　月摇光抓住岳凌楼的手，赤裸上身跪坐在他面前，匆忙解释道：“是陈凌安他们上船了！幽河寨之所以会救我们，是因为紫星宫有人质。现在人质回来了，我们就没有任何价值。这是他们的地盘，你一个人逃不出去……帮我把银针拔出来！”
　　事发突然，岳凌楼有些措手不及。他推开压在身上的月摇光，朝窗口跑去。
　　月摇光反手拉了他一把，但却没能拉住。
　　岳凌楼不信他的话，怀疑这是他为了骗自己替他拔针而设下的圈套，但在亲眼看到站在甲板上的陈凌安后，岳凌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凌安平安归来，唐碧极有可能会反水！想到这点，他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幽河寨的船，他无处可逃。就算跳船，他也不会游泳，根本没有活路。
　　正想着，月摇光已经用手臂环住他的腰。不等他叫出来，就已经结结实实地又把他甩回到床上。“快点，没时间了！”月摇光的表情越发严肃。
　　岳凌楼仰面向上，月摇光俯身下来，用双臂夹住他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
　　望着月摇光严肃的脸，岳凌楼脑袋转得飞快。
　　的确没时间了，如果水寨真想杀人灭口，一定会立刻冲上来，自己寡不敌众，月摇光又没有内力，不是他们的对手。已经到了事不宜迟的地步，要想逃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拔出月摇光身上的银针，助他恢复内力！
　　想到这里，岳凌楼略显慌乱的眼神终于平静下来。
　　月摇光上身赤裸，两人相距不到一尺。岳凌楼抬手缓缓覆上他胸前皮肤，看见银针扎在靠近心脏的位置，那里还留着淡淡伤痕，是自己昨天用刀划上去的。
　　那个时候，他想杀了月摇光……
　　“快点！”月摇光等不及了，又催促道。
　　“好。”岳凌楼不再犹豫，右手摸到腰间，去拔匕首。
　　没想到刚要拔出，就被月摇光抢先夺走，“锵”一声丢到墙角去了。
　　“不能用刀，我信不过你。”月摇光眼神中充满不容反抗的坚持。
　　“那你到底想怎样？我要杀你早就动手了！”岳凌楼觉得他不可理喻，愤然低吼。
　　月摇光抬起他的下颌，半眯起那双寒光乍现的眼睛，话中分明带着命令的语气：“不能用刀，只能用嘴，就像昨天我帮你拔针时一样。”
　　见岳凌楼又在犹豫，月摇光脸色变冷，一把扯过他的手，把他抱入怀中。右手紧紧扣住他的后脑，把他脸按在自己胸前。
　　“混蛋！你放手！”头被按住，岳凌楼曲起手肘拼命推顶。
　　“你再拖下去，我们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月摇光一声大吼止住岳凌楼的挣扎。
　　岳凌楼蓦然冷静下来。是啊，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到这里，岳凌楼终于不再反抗。月摇光见他不动了，才终于放开他的头。
　　岳凌楼从他怀中抬起脸，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低声道：“你先躺下去。”
　　从他恢复镇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冷静下来，并且考虑清楚了。
　　于是月摇光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仰面躺下。
　　岳凌楼俯下身去，压在他胸前。
　　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姿势很暧昧，但是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岳凌楼低头，长发顺势垂落到月摇光胸膛上，有些凉意，但随之覆盖上来的唇瓣却温暖湿润。舌尖触到那个小小的硬物，正是封穴的银针。找到正确位置后，岳凌楼开始吮吸，但无奈针头太小，入肉太深，他使出浑身解数，也依旧不能动摇那针头半分。
　　“用咬的。”月摇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是经验之谈。
　　当初他帮岳凌楼拔针时，也是咬破周围皮肤，才成功拔除的。无计可施的岳凌楼只能听从他的意见，移开舌尖，开始用牙齿去与那小小的针头周旋。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动，竟是房门被人推开了。
　　岳凌楼以为是水寨的人，拨开遮住视线的发丝，抬头朝门口望去——
　　谁知那里站着一个他永远也猜不到的人。
　　好像有一记炸雷在头顶打响，岳凌楼触电般直起身，盯着门口那人背光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惊恐的眼瞳微微闪动，除了不敢置信，更多则是慌乱无措。
　　也许他该解释什么，但那人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语不发，转过背就走。
　　“西尽愁！你站住！”
　　岳凌楼大喊一声，顾不上月摇光，想要跳床追出去。
　　然而只听“砰”的一声，房门竟被西尽愁狠狠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