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悠雨

48、第八章 门庭

　　好不容易说服岳凌楼和欧阳扬音一起上路的西尽愁，刚出门就遇到个大难题。
　　槽枥旁只拴着一匹马，还是从江城那里抢来的。
　　两人共骑还算合情合理，但是三个人骑就太虐马了……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画面：西尽愁站在中间，左边是欧阳扬音，右边是岳凌楼，三人同时抬头望了望那匹马。然后，岳凌楼和欧阳扬音又都看着西尽愁不说话了。
　　这马要怎么骑？两边都得罪不起的西尽愁也很苦恼啊……
　　要想此行风平浪静，不需要武艺超群，也不需要智谋过人，而是一碗水必须端平！
　　凭着多年来纵横修罗场积累起来的本领，这么一个小问题怎么难得住西尽愁呢？
　　于是乎，只见在一条出城的林荫小道上，一辆马车悠然北行。
　　驭马的车夫当然是西尽愁，背后的车厢中，岳凌楼和欧阳扬音对面而坐，相顾无言，唯有白眼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此起彼伏，气氛好不尴尬。
　　西尽愁生怕两人打起来，笑容可掬地回头说：“凌楼啊，你元气还未恢复，不如闭目养神，休息一下，瞪来瞪去挺累人的。还有欧阳你也是，真闲着没事干，就唱个小曲给大家解闷呀……”
　　“闭嘴！”还没说完就被岳凌楼和欧阳扬音异口同声打断。
　　碰了一鼻子灰的西尽愁只好牺牲自己做个表率：“这样吧，我给大家献唱一曲。第一句是什么来着？风无情，叶凋零……不过这曲子好像不怎么吉利，每次听到就要死人……”
　　正说着，车厢突然剧烈颠簸，拉车的挽马发疯似的扭头狂奔！
　　这曲子果然不吉利，不仅唱不得，提也提不得。
　　西尽愁立刻拽紧马缰，但还是无法把马头拉回正确方向。
　　急转之下，车轮高扬，车厢向旁边猛烈倾斜，几乎就要翻倒。
　　这是一条山径，狭窄不说，而且陡峭，左边是怪石嶙峋，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快跳出去！”西尽愁大声喊道，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挽马已经不受控制，眼看车厢就要滚落悬崖，岳凌楼和欧阳扬音同时飞身跃出窗口。
　　可是跳出的同时，马车又猛地调转方向，半边车轮悬在空中摇摇欲坠，岳凌楼本来可以落在地上，这一下却跳出悬崖了。
　　“凌楼！”西尽愁大叫一声，扑向岳凌楼，把他抱入怀中。
　　两人抱在一起，顺着直上直下的陡峭石壁向下急速跌落。
　　崖壁上寸草不生，更没有可以抓握的树枝，视野中全是岩壁被拉成的道道直线。
　　岳凌楼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抱紧了西尽愁的身体。
　　这样直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离地还有十余丈时，西尽愁猛地拔出匕首，插入岩石。匕首在峭壁上划出一道深痕，减缓了两人的下坠速度。
　　可紧接着却碰到一块极硬的岩石，居然折断了，刀尖飞绽而出。
　　所幸这时离地已经不远，西尽愁左手紧紧搂住岳凌楼，右手五指弯成爪状，直接用手抠住峭壁。坚硬的石壁被硬生生挖出三四道触目惊心的深红色凹槽，都是血的颜色。
　　“你没事吧？”西尽愁低头问怀中的岳凌楼，痛得咬紧牙根在说话。
　　这时两人脚都已经踩到地上，身体靠着峭壁上略有擦伤，说话都有些气喘吁吁。
　　岳凌楼抬头看到崖壁上鲜血淋漓的痕迹，立即一把抓过西尽愁的手，说：“我看看。”
　　一看之下竟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指尖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破损翻落，白骨隐现于血污之下，看上去十分吓人。
　　“没事，这点伤舔舔就好了。”西尽愁轻松笑道，把手抽回去，真的舔了一下。
　　“给我。”岳凌楼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拉回来，含入口中。
　　西尽愁吓了一跳，刚想把手抽回来，岳凌楼温热的舌尖就已经轻轻触到伤口，瞬间一阵微弱的刺痛传来，但是很快就消失了，甚至连指尖伤口原本的疼痛也随之淡去。
　　也许并非真的不痛，而是疼痛突然不重要了，所以再也感觉不到。
　　看着岳凌楼垂下的眼睫，舌尖温柔舔舐着伤口，感觉指尖被湿润的温热包裹着。
　　此刻唯一重要的是，这是第一次，西尽愁可以这么真切地感到岳凌楼在担心他。
　　忽然涌上的喜悦和满足，令他忍不住展露笑意。
　　岳凌楼忽然抬眸瞪他一眼，严厉道：“笑什么笑，都怪你不好好驾车，我们才会掉下来。”
　　“这可不怪我。”西尽愁立即喊冤，随即神色严肃起来，“刚才突然飞出三根锁链缠住了马脖子和车辕车轮，硬是把马吓惊了，还把车也拉转了方向。”
　　当时岳凌楼在车厢中没看到，而西尽愁坐在车外，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三根锁链？”岳凌楼忽然想到一个人。
　　西尽愁点头道：“没错，就是平安楼主扯断常枫手臂的那种锁链。”
　　岳凌楼不做声了，隐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西尽愁跟他想的一样，沉声道：“说不定，月摇光已经盯上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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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悬崖之上，从另一个方向跳出马车的欧阳扬音毫发无伤。
　　挽马狂躁地嘶叫着，发疯般拖着空车厢消失在山路上。
　　欧阳扬音扑倒在悬崖边，大声呼喊着西尽愁的名字，可是除了空荡荡的回声外，什么都听不到。她本想跟着跳下去，但是俯身一看那幽幽望不见底的悬崖，顿时一阵晕眩。
　　她愤然说道：“当初为那个小妖精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次怎么还是学不乖？”
　　就在这时，突然一把长剑从身后悄然架到欧阳扬音的脖子上。
　　剑刃银白，光滑如镜，欧阳扬音甚至可以用眼角清晰看见自己映在上面的脸。
　　月摇光握剑的手微微抬起，把剑锋紧贴欧阳扬音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来。
　　“解释一下吧，欧阳，你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月摇光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威胁。
　　“我和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北极教的人，没必要事事都向你禀告。”
　　欧阳扬音一点也不怕月摇光用剑威胁，她缓缓站起来，转身面向月摇光。
　　这时她发现月摇光不是一个人，身旁还跟着青炎。
　　如果只有月摇光一个，动起手来她未必会输，但如果再加一个青炎，她就不敢妄动了。
　　“原来是你们干的……差点掀翻马车，就为了向我讨个说法么？”
　　欧阳扬音怀恨瞪着两人，而月摇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只是出于一些原因，必须分开你们，不然你会碍事……”
　　说着，月摇光缓缓将剑收回，然而眼中却迸射出比剑更可怕的杀气。
　　他瞪视欧阳扬音，低声威胁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行动。”
　　欧阳扬音气得握拳，但却没有做声。她不是怕月摇光，而是怕他伤害西尽愁，搅乱自己的计划。跟他一起行动也好，至少可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必要的时候再出手阻拦。
　　月摇光见她不再反抗，便当她同意了，缓步走到悬崖边，低头向下望去。
　　空旷的山林中冷风拂面，悬崖边风势更强，将月摇光的长发吹向耳后。
　　他冷冽的声音也被刮散了：“西尽愁，你最好好好活着，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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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月摇光脚下几十丈深的地方，西尽愁没让他失望，确实还好好活着。
　　悬崖下是一片清幽的竹林，笔直的茎秆高耸入云，层层枝叶重叠掩映，将天空彻底遮蔽起来。这几日阴雨连绵，天色本就晦暗不明，掉进这片竹林后，就像直接跌进黄昏暮色。
　　竹林深处隐约有淙淙水声传来，西楼两人循声走去，发现一条溪流。
　　溪水很浅，清澈见底，泛着粼粼波光。溪边湿滑的稀泥中嵌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上覆满松软的碧绿青苔，从未被踩踏过，一看便知这地方是个人迹不至的荒芜之境。
　　岳凌楼帮西尽愁清洗了伤口，又撕下衣角为他包扎。
　　明明只伤了指尖，可整个手掌都被包起来了。一圈又一圈，就像缠粽子一样。
　　很明显他以前没做过这种事，一看就知道是外行。
　　这样难为他，西尽愁有点于心不忍，很想说一句“还是我自己来吧”，但是想了想却忍住了，因为看着他笨拙却很努力的样子，暗暗觉得有点可爱，想要多欣赏一会儿。
　　岳凌楼忽然抬眸，看到他盯着自己含笑不语的样子，顿时有点不爽。
　　“干什么？嫌我包得丑，不好看，你想自己来？”
　　西尽愁苦笑道：“你会读心术么？”没想到连这点小心思都能被他一语道破。
　　岳凌楼假装西尽愁的口吻接着说：“要是什么都自己来，好不容易受的伤就浪费了。如果假装虚弱一点，说不定还能让他喂我吃东西，帮我穿衣服，洗脸束发之类的？”
　　“够了，别再用读心术了……”西尽愁羞窘得捂脸求饶。
　　唯烈日和人心不可直视，他已经没脸面对自己娇弱的内心了。
　　不得不承认，岳凌楼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在他脑海中忽隐忽现过好几次。
　　“与其琢磨这些，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岳凌楼暂且放过他，继续埋头包扎。
　　“我在想啊。”西尽愁一本正经地说，“这次月摇光多半是冲着你来的，谁让你对他说那些话。他这人心狠手辣的，多半不会跟你交换情报，说不定直接杀了你永绝后患。”
　　“你以为随便吓唬我几句，我就会夹着尾巴逃回杭州么？就算被月摇光盯上了，他既然不杀耿奕，也一定不会杀我，肯定想从我嘴里套出更多吕宋的情报。”
　　岳凌楼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再次戳穿了西尽愁的内心。
　　“唉……”西尽愁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这些小伎俩对岳凌楼不凑效，他是劝也劝不了，哄也哄不了，每次只能担惊受怕地看着他以身犯险，招惹是非。
　　岳凌楼不以为然，一边仔细把缠在西尽愁手掌上的布条调整得更美观一些，一边说：“说起来还不都怪你，那天在日红岭上，要不是突然看到你，我也不会这么快暴露……”
　　说到这里，他有点怨恨地抬眸瞪了西尽愁一眼。
　　西尽愁马上问：“那你是高兴呢，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反正不管岳凌楼怎么样，知道他为自己自乱阵脚，西尽愁心里还挺高兴的。
　　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岳凌楼突然狠狠一下勒紧了布条。
　　“痛痛痛……你、你轻、轻一点……”西尽愁痛得龇牙咧嘴。
　　岳凌楼愤然道：“遇到你这种瘟神有什么可高兴的？我不仅提前暴露了，还被紫星宫下药，现在又坠崖差点摔死了，从头到尾就没一件好事……”
　　西尽愁打断他，理直气壮道：“遇到我不就是最大的好事么？我可以保护你啊。”
　　“就凭这？”岳凌楼一脸不屑，抬起他那只包得好像熊掌一样的右手，轻蔑地颤了一下肩膀说，“还是我保护你吧。”
　　听到这话，西尽愁不仅不介意，还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卖乖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闭嘴！”岳凌楼额角青筋一爆，再次勒紧布条。
　　“痛痛痛……”西尽愁再次捂着痛抽搐的手臂，哀声求饶。
　　“包好了，起来吧。”岳凌楼最后把布条打了个结，拍拍手站起来。
　　可他刚要迈步，不小心踩到青苔，脚底突然滑了一下。
　　“小心。”眼疾手快的西尽愁赶紧一把扶住他，说，“这里地滑，我牵着你吧。”
　　“不用。”西尽愁刚要牵他的手，他却把手抽走了。
　　可是沾满稀泥的脚底在圆石头上根本踩不稳，每一步都滑溜溜的。刚走了两步，岳凌楼突然又是一滑，直接向后倒进了西尽愁的怀里。
　　西尽愁赶紧伸手接住这上天恩赐的温香软玉，心满意足地抱入怀中，用双臂紧紧缠住，在他耳边戏谑道：“原来你不让牵手，是想投怀送抱呀？”
　　岳凌楼深吸一口气，倒在他怀中半天没动，丢脸丢得已经不想说话了。
　　西尽愁窃笑着，把他倾斜的身体扶正，然后自己向前迈出半步，回头伸出手说：“来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岳凌楼低头看着他伸来的手，还在犹豫着什么，不想去牵的样子。
　　西尽愁不解地说：“你怎么在奇怪的地方意外纯情，明明其他更不好意思的地方都摸过了……来啊。”说着不管他愿不愿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这次岳凌楼没有反抗，乖乖让他牵着。
　　溪水从身旁淙淙流过，轻快而活泼，撞到石块溅起的水花落在脚边。光线幽暗的竹林深处，两人一前一后地踩着石头，一会儿贴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但是手一直紧牵着。
　　岳凌楼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拥抱爱抚都没事，为什么牵个手却突然紧张起来了。
　　好像他们之间不再是那种直截了当、简洁明了的色利交易，而是有种暧昧的气氛在慢慢弥散和蔓延。就像红尘中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普通情人，在幽静的竹林中沐浴清风，沿溪而行。越是在这样的时光静好中，越能感到心底传来的一丝奇妙而陌生的悸动。
　　这令岳凌楼有点无所适从，他本能的想要抗拒，却又不知怎么回事，偏偏纵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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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悬崖循着水声走到溪畔并不远，但是想要原路返回却花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悬崖和溪水都不见了，四周只剩下无边无尽的浩瀚竹海。
　　阴翳昏暗的竹林深处，西楼两人早已迷失方向，不知不觉走入一片乱葬岗中。
　　四周碑碣林立，横七竖八，到处荒芜破败，野草丛生。脚下没有路径，只有满地枯黄残损的竹叶和杂草凌乱地层层铺叠起来，踩上去微微作响。
　　低沉的风声在耳边呜咽，头顶竹叶沙沙摩挲，发出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西楼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沉重而阴森，每一步都格外警觉。
　　他们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可是依然在乱葬岗中兜圈子，根本看不到尽头。
　　“别走了。”岳凌楼忽然停下来，“方向不对，越走越深，就更出不去了。”
　　西尽愁摇摇头，转身看着他说：“不是方向不对，而是我们被困住了……”
　　岳凌楼也早就意识到这点，环顾四周道：“没错，这是一个非常高明的迷魂阵。”
　　无论他们走多久，看到的景色永远是无边无尽的竹林和碑碣，仿佛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你还记得那四句口诀么？”西尽愁忽然问。
　　岳凌楼记得，低声念出：“紫竹蔽日钟、阴溪火燃虫、荒坟迷魂阵，活尸守墓人。”
　　西尽愁苦笑道：“没错，看来我们已经来到紫星宫的门庭了。”
　　他早就猜到紫星宫就在平安镇，可没想到就在悬崖之下，也没想到近在眼前。
　　他根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迫受困于这四重门中了。
　　岳凌楼点点头，低吟道：“紫竹、溪涧、荒坟都有了，还有活尸守墓人是什么？”
　　他竖起耳朵，仔细凝听周围的动静。
　　风声送来远处的声音，只有停下来才听得更真切，竹林中还有其他人的脚步声。这声音一直混在风声和竹叶声中，细微得难以辨识。一步又一步，不像是行走，而像是游荡。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听得越来越清晰，正冲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突然，风中又传来另一种声音：“呜……嗷……”
　　这是一种嚎叫，悠长而嘶哑，野兽发不出这样清晰的音节，分明是人的声音。
　　西楼两人警惕地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
　　“是活尸。”西尽愁沉下眸光，横身挡在岳凌楼面前。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竹林深处突然亮起两个绿色的光点。光点伴随着脚步声的逼近微微轻晃，很快，一个灰暗的人影从林中走出。岳凌楼这才看清，那绿光竟然人影的眼睛！
　　人影全身破烂不堪，不是衣服破烂，而是身体破烂。脑袋歪斜在肩膀上，脖子早已折断，骨头暴露在外。腰腹处烂了个窟窿，早已风干的内脏挂在肋骨上晃动摇摆。
　　只剩骨架子的双臂自然垂落，膝盖向内弯折，看上去随时都会散架，但偏偏下巴抬得很高，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起，牵引着向前走去。
　　它边走边乱咬，伴随着“呜嗷”的低沉嚎叫，上下牙齿发出恐怖的叩击声。
　　西尽愁挡在岳凌楼身前，护着他慢慢向后退去。
　　突然，活尸绿光荧荧的眼睛锁定他们，突然迸发光芒。迟缓的动作竟一下加快了，挺着残破的身体向他们冲来。拖行的双脚将地上的枯草，连带尘土都刮得到处飞扬。
　　紧急时刻，西尽愁下意识催动隐剑，可是居然没反应，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右手已经被包成熊掌了，而且隐剑也早已送人，没有戴在指间。
　　“让开。”岳凌楼突然上前一步，反将他挡在身后。
　　在活尸疯狂扑咬过来的刹那，岳凌楼猛地扬起右手。瞬间只见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朝活尸脖子横切过去。光芒消失的瞬间，活尸的脑袋也应声落地，切口处流出一大摊乌黑的脓液。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岳凌楼犹如被刮了个耳光似的猛地扭开头，差点吐出来。
　　这时四周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附近闻到腥臭的活尸全都被吸引过来。
　　眼见一场恶战在即，岳凌楼忙对西尽愁使了个眼色，严厉道：“躲到我背后！”
　　“哦……”难得有机会享受岳凌楼保护的西尽愁乖乖照办，打算趁机偷个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