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就很好》钱多多3974

9、第九章 电梯在一楼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程千诺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最深处，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顾氏大厦的一楼大堂宽敞明亮，来往的人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个从高层下来的女人，刚刚做了一件足以震动两个家族的大事。

　　程千诺穿过大堂，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和涌动的人潮。她站在门口，秋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和尘埃的味道，却让她觉得比顾辰办公室里的空气要清新得多。

　　苏晚宁的车停在路边，看到她出来，立刻启动了引擎。

　　程千诺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公司。”她说。

　　苏晚宁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程千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晚宁，你说婚姻到底是什么？”

　　苏晚宁握着方向盘，想了一下，说：“程总，我没结过婚，不好说。但我爸妈离过婚，我小时候觉得离婚是天塌下来的事，后来我发现，天没有塌，反而我妈离了婚以后，活得更像个人了。”

　　程千诺睁开眼睛，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妈很幸运。”

　　“我妈不是幸运，”苏晚宁说，“我妈是想通了。她跟我爸吵了十年，忍了十年，最后发现忍不是办法，吵也不是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走。走了一了百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程千诺没有接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子穿过城市的车水马龙，最终停在了程氏大厦楼下。程千诺下车的时候，手机震了几下，她没有看，径直走进了大楼。

　　她知道那些消息是谁发的。

　　但她现在不想看，不想听，不想面对。

　　她需要时间。需要把自己从“顾太太”那个身份里剥离出来，重新变回程千诺——只是程千诺。

　　接下来的三天，程千诺没有接顾辰的电话，没有回他的消息。

　　他把她的手机打爆了，从早到晚不间断地来电，微信上发了上百条消息，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低声下气，再到最后几乎变成语无伦次的哀求。

　　程千诺一条都没有回复。

　　她不是赌气，不是冷战，她只是在给自己时间。

　　那些年积累起来的感情，不能像关掉水龙头一样说停就停。她需要时间让自己的心彻底冷下来，需要把“顾辰”这个名字从一个丈夫的位置，挪到一个即将成为前夫的位置。

　　这个过程很疼，但她必须做完。

　　第三天晚上，程千诺正在书房里看方律师发来的财产分割方案，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顾辰，是程父。

　　“千诺，你跟你家顾辰怎么回事？他今天打了三个电话给我。”

　　程千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说这件事，但顾辰显然已经把动静闹大了。

　　她拨了回去。

　　“爸。”

　　“到底怎么回事？”程父的声音不怒自威，“顾辰说他做错了事，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我问他是做错了什么事，他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千诺，你跟爸爸说实话。”

　　程千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程父沉默了很久的话。

　　“爸，我要跟他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将近十秒钟。程父在部队待了半辈子，后来又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女儿要离婚这件事，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原因。”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程千诺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程父，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宣泄，就像在汇报工作一样，客观地、平静地，将她这些日子以来看到的、感受到的、查到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出来。

　　从林秘书的到来，到她那些若有似无的挑衅，到顾辰一再的敷衍和否认，到那个“应酬”真相的揭穿。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确无误。

　　程父听完之后，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顾辰这小子，我高看他了。”

　　程千诺没有接话。

　　“你妈那边我去说，”程父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爸爸都支持你。”

　　“谢谢爸。”

　　挂了电话，程千诺握着手机，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这些事情掉眼泪了，但听到父亲那句“都支持你”的时候，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她知道以程父的人脉和地位，女儿离婚意味着什么——闲话、猜测、各种难听的议论，都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上来。

　　但他说“都支持你”。

　　这就是父亲。

　　程千诺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财产分割方案，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