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就很好》钱多多3974

11、第十一章 离婚协议的

　　离婚协议的谈判持续了两周。

　　顾辰没有请律师，他亲自和方律师对接，一条一条地看协议条款。他几乎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财产方面，程千诺要的不多，她只要了婚内属于她自己经营所得的份额，程氏的股权原本就是婚前财产，不涉及分割。房产方面，她只留了一套她和念舟住的房子，其余的都归顾辰。唯一的分歧点是抚养权。

　　顾辰不同意放弃儿子的抚养权。

　　“念舟是我的儿子，”他在电话里跟程千诺说，声音疲惫但固执，“我不能没有他。”

　　“他也是我的儿子，”程千诺说，“我可以没有你，但我不可以没有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争吧。”顾辰说，“法院判。”

　　“好。”

　　但官司没有打起来。

　　因为程父出面了。

　　程父没有跟顾辰谈，而是直接找了顾辰的父亲顾柏年。两个老爷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说的什么没有人知道，但第二天顾辰就给程千诺打了电话。

　　“抚养权给你，”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探视权我要明确。每周一次，假期一半，春节轮流。这些必须写进协议。”

　　程千诺说：“好。”

　　后来她才知道程父跟顾柏年说了什么。苏晚宁从别的渠道听到的版本是，程父对顾柏年说了一句话：“老顾，你儿子的心不在千诺身上了，那就放手。抓着不放，两家都难看。至于孩子，你让他把心思放在做爸爸上，比放在抢孩子上强。”

　　顾柏年听了这话，沉默了很久，然后给顾辰打了一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同样没有人知道，但顾辰挂了电话之后，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改变了主意。

　　离婚协议签字的那天，是一个周五的下午。

　　地点在方律师的事务所。程千诺到的时候，顾辰已经在了。他坐在会议室的长桌一侧，面前摆着厚厚一沓协议文件，旁边放着一支没拧上盖的钢笔。

　　他瘦了很多，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西装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胡子刮得很干净，但脸上的棱角比以前更加分明，颧骨都突了出来。

　　程千诺在他对面坐下。

　　方律师把协议分成两份，推到两人面前，一项一项地念了最后确认的条款。

　　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探视权安排、抚养费数额及支付方式……每一项都念得清清楚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念完之后，方律师说：“如果没有异议，请在最后一页签字。”

　　程千诺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程千诺，三个字，她写了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她签完，放下笔，把协议推给方律师。

　　方律师转给顾辰。

　　顾辰看着那份协议，盯着程千诺的签名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手微微抖了一下，笔尖在签名栏的上方悬停了大概有两三秒钟，才落下去。

　　顾辰。

　　两个字，签得很重，笔尖几乎穿透了纸背。

　　方律师接过协议，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生效日期为即日。后续的手续我们会协助二位办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就这样结束了。

　　七年的婚姻，两本红色证书，一场盛大的婚礼，四年的亲子时光，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和疼痛，在这场短暂的签字仪式之后，全部化作一纸协议。

　　程千诺站起来，拿起包。

　　顾辰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了一秒。

　　“我可以见见念舟吗？”顾辰问，声音有些哑。

　　“这周六吧，十点，我在家等你。”

　　“好。”

　　程千诺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顾辰，以后好好的。”

　　然后她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律所大楼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

　　程千诺没有打伞，走进雨里。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混着她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一起从脸颊上滑落。她没有擦，就那么走着，走过街角，走过斑马线，走过那些她曾经和顾辰一起走过的街道。

　　一切都结束了。

　　而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