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位》夏栀揽月

3、三 “学院

　　“学院联赛就是十几所名校选拔学生去参加智、劳、体、美、德五项的考试，只面对高三学生。每个学校都要派一到两个同学去，赢的学校会分配到更好的学习资源。我们学校以前都是派些学长学姐，今年他们毕业了，所以姚晓瑾和学校领导今年想让江栀夏和唐婉初去。”

　　赵书然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可以找姚晓瑾申请一下，如果你不服的话——毕竟这种竞赛只看实力，不看人。”

　　直到下课，章芮楠满脑子里仍是赵书然最后说的话——毕竟这种竞赛只看实力，不看人。她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燃起一簇好胜的火苗。

　　“楠宝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吗？”宋蕊蕊又来了，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风。
　　“好啊。”章芮楠草草收拾了一下桌面抽屉，就跟宋蕊蕊她们出去了。

　　教室里，空无一人。

　　章芮楠不得不承认——京云一中还是有点实力的。

　　“食堂一共五层楼。第一层是免费区，大多是面向那种贫困生的；第二层是标准消费区，面向家境普通学生；第三层是高消费区，面向家境较好的学生与重要聚餐，有包厢；第四层是超市、小吃区；第五层一小半是咖啡厅，另一大半则是空中花园，平时可以在这里休闲、放松。”食堂外，宋蕊蕊指着大楼向章芮楠介绍道，她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有实力，在哪儿吃都没人管。”

　　又是实力……章芮楠顿了一下，发出了邀请：“蕊蕊，吃完午饭一般干什么啊？”
　　“可以自主学习，可以午休，也可以回家。”宋蕊蕊有点疑惑：“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说，吃完午饭可以带我去学校逛逛吗？”
　　“当然啦！我也是这样想的。”宋蕊蕊很爽快地应下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真是的！”

　　宋蕊蕊也是大气，直接带章芮楠她们上了三楼。
　　看到菜单，章芮楠才真正理解了“贵”这个字：两个鸡腿十……美元？
　　“一盘青菜八美元？”
　　“一万五千毫升的粥……十五美元？”
　　章芮楠扔下菜单，尴尬地笑了两下：“呵，呵……”
　　“选好了？”宋蕊蕊看了眼一著未动的菜单。
　　“呃……没我爱吃的……”章芮楠忽然觉得：我好会编啊……
　　“确实，”周洋详道，“第三层又贵，又不好吃。楠宝儿，一起吃小吃吧！再点一杯奶茶，全场宋小姐买单！”
　　“好啊！”宋蕊蕊没感到不合：“反正就当你们沾楠宝儿的光吧！”

　　“谢谢楠宝儿！”其余人几乎一起上前抱住章芮楠，章芮楠有点别扭：“姐姐们，我知道你们宠我——但前提得让你们楠宝儿吃饱吧？”
　　“对，对，对！”李钰推开人群，拉住章芮楠：“走，吃饭去！”

　　说罢，章芮楠在一群人簇拥下，向四楼电梯口走去。
　　她们并没有发现，江栀夏和另一个女生站在不远的角落，看着这一切。

　　那个女生看着人群中心的章芮楠，有点不爽地来了一句：“栀夏，你明明成绩比她好，为什么她比你更受欢迎？”
　　江栀夏淡然找了张餐桌坐下，从包里拿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手，略带嘲讽道：“‘受人欢迎’？没用的。如果你越‘受人欢迎’，就越会被所谓‘团宠’牵制住，限制你发展——这样，很蠢。”

　　她拿起菜单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即用笔随便勾了几个菜，交给服务员。
　　沉默了一会儿，她抬眸，眼神平静地补了一句：“这点，你应该明确——对吧，唐婉初？”
　　“明白。”对方也淡然回答。三楼本来人就不多，在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间便安静了，彼此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与餐厅内的轻音乐声。

　　约过三分钟后，上菜的服务员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宁静：“请问牛排要切吗？”
　　江栀夏思绪立马被拉回：“不用，添一份刀叉就行了。”说着她将牛排的小票随手团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唐婉初视线却锁死在那张小票上：黑胡椒牛排，单价五十……英镑？
　　正看着，服务员已经把刀叉盘摆到唐婉初面前：“需要干湿纸巾吗，唐小姐？”唐婉初猛然回神：“不用。”
　　待服务员退下后，她问江栀夏：“栀夏，她怎么知道我姓唐的？”
　　“哦，那是我绑定的餐厅服务员，”江栀夏慢条斯理切下一小块牛排，用叉子叉起，举在嘴边却迟迟不吃，“认识我朋友很正常。”她的手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叮”的清脆金属声又一次打破了安静的氛围，江栀夏压低声音道：“还有，谁不认识永远的年级第二——唐婉初唐小姐呢？”

　　提到“永远的年级第二”，唐婉初想到了章芮楠，她问：“对了，栀夏，你们班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叫章什么楠，反正长得挺漂亮的，成绩也很亮眼。”
　　“章芮楠。”江栀夏再次拿起那把叉子，这次，她毫不留情吃下了那块肉，可惜，肉已经凉了大半。“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咽下肉后，江栀夏劝道。

　　唐婉初切下一块肉，问：“大学霸，今天怎么突然有闲心约我吃饭了？”
　　“就是告诉你，你以后可能不是万年老二了。”说着，江栀夏给自己和唐婉初各倒了一杯果汁。
　　“怎么，你舍得把年级第一让给我一回了？”
　　“不，”江栀夏抿了口果汁，“可能，你以后多半会成万年老三了。”她微微抬颔，看了眼对方。

　　又是死一样的沉寂。
　　半晌，唐婉初轻轻“哦”了一声：“因为章芮楠，是吧？”
　　“聪明。”江栀夏放下杯子，“包括学院联赛名额，以她的性子，估计也会去争。”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唐婉初发出她内心的疑问，把果汁咽下了一大口。
　　“张扬，浮躁，骄傲。”江栀夏一字一顿地回答，在看到唐婉初眼底的平静后，她问：“中午你打算干吗？”
　　“卷。”对方平静地答道，声音毫无波澜：“那大学霸呢？”
　　江栀夏内心“啧”了一声，打趣道：“怎么，你是怕连‘万年老二’的宝座都保管不好吗？反正我睡觉去了——你真不去休息会？”
　　唐婉初：“你不是几乎不住宿舍吗，怎么今天……”
　　“算了，我也休息一会儿吧。”

　　唐婉初和江栀夏往宿舍楼走的时候，章芮楠她们已经到了宿舍内。
　　章芮楠看着宽阔干净的宿舍摆着三张悬浮床，每张床下是一张学习桌，不禁有点奇怪，她指着其中一张空床位问宋蕊蕊：“蕊蕊姐，这张床位怎么……没人啊？”
　　“哦，”宋蕊蕊随手把小吃、奶茶什么的堆在一张紫色系的桌子上，说：“这是班长的，但她虽然订了宿舍，却从来不住——如果你累的话，可以在她的床位上睡一个午休，反正她也不来，你也没分到宿舍。”
　　“我？”章芮楠有点奇怪，“班、班长真不会说什么吗？再说了，我宿舍就在楼上，床也铺好了。”
　　气氛凝固了一下，章芮楠正处于尴尬中心，她赶紧转移了一下话题：“对了，蕊蕊姐，你说你有两个舍友，除了江栀夏，另一个是谁啊？”
　　“我。”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一阵青柠薄荷味掺杂着那道不冷不热而懒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女生推门而入。
　　来者体形修长，上身穿着纯白校服，一尘不染，下身黑色工装裤随意扎着校服，腰间系着一件黑蓝长袖外套。再看她脸：鹅蛋脸线条流畅，丹凤眼的眼尾英气十足，奶茶色的波浪卷儿被蓝色鸭舌帽压抑住——整个人有种活力与文静的碰撞感。

　　来者也不拘束，大大方方伸出手：“章芮楠吗？同学好，欢迎你首次来我宿舍参观——只是不好意思，我们宿舍不喜欢外人进出。”
　　章芮楠很懵地握了握手，试探着问：“你是……”
　　“永盟关照——唐婉初。”

　　唐婉初扫了眼吴雨茜她们那群人，摘下黑色皮手套，轻轻飘来了句：“怎么？听不懂？非要你们班长亲自送宫？”
　　随着这句话音未落，一阵脆响声传来。未见门外之人，先闻此人之声：“宋蕊蕊，把别人带进宿舍怎么不提前和唐舍长问一声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宿舍内除了唐婉初的其他人齐声来了句：“班长？”

　　江栀夏走入屋内，顺手关上了门：“门都不关，蚊子又多又烦。”她看了眼班干部们，随口道：“宋蕊蕊，这是高三年级前三的专用宿舍，知道吧？”
　　“知道。”
　　她盯了宋蕊蕊一眼，转开了话题：“这个宿舍环境和别的比，怎么样？”
　　“别的宿舍人又多又小，还又脏又乱。”
　　“嗯，”江栀夏看向窗外的炎炎烈日，“所以你如果想在高三存活下去，最好放下那些没用的人际关系。”

　　再就又是一阵安静。
　　待江栀夏回神时，如此大的宿舍就仅剩她和唐婉初两个人了——那些小吃、奶茶也端走了。
　　唐婉初看了看表，问江栀夏：“栀夏，十二点四十五了，准备一下要上课了。”
　　“嗯。”江栀夏边回应边用手机下单了杯冰美式，“真是一群无聊的家伙，连别人午休也要打扰。”

　　领到咖啡后，她们俩便各回各班上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