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位》夏栀揽月

4、四 下午第一节

　　下午第一节课是冯舒望的课，主要讲日测。

　　说起冯舒望，那可是京云一中的风云人物。据赵书然所说，冯舒望是姚晓瑾大学时的教授，也是学院联赛的主阅卷老师之一。她虽然已经五六十岁了，但仍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而且极爱八卦，所以经常在课余时和王知行、赵书然他们俩“谈天论地”，互相交换自己的已知消息。

　　台上，冯舒望拿着卷子问大家：“这张卷子，有什么不懂吗？”台下同学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只有章芮楠，她看了一眼卷子上的“半对”，又看了一眼周围摇头的同学，心一横，举起了手：“冯老师，我最后一道大题不会。”

　　冯舒望听了，扶了扶鼻上的老花镜，眯眼看了一下题，问：“你答案算的多少？”

　　“九米每秒。”

　　“没问题啊，”冯舒望道，她想了想，说，“你把你步骤写在右边黑板上。”待章芮楠找她要粉笔时，她又说：“江栀夏，把你的步骤写在左边黑板上。”江栀夏直接上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粉笔。

　　她连卷子也没拿，上手就写：“因为V=(F-μmg÷m)×t，所以V=(10-0.2×2×10)÷2×3=9（米每秒）。”然后随手把粉笔塞回冯舒望手里，伸了个懒腰，懒懒回到座位上，又旁若无人地写起了题。

　　反观章芮楠：f=μ×压力，G=m·g=2×10=20N，f=0.2×20=4N，F-f=10-4=6N，a=F÷m=6÷2=3(m/s?)，v=at=3×3=9（米/秒）。

　　当章芮楠写完这六行时，看了眼江栀夏那块黑板上简洁而潦草的两步——要不是有这两行粉笔印在，她都不信江栀夏来过。

　　刚才章芮楠她们做题时，冯舒望一直在下面和赵书然聊关于章芮楠的事，直到台上的章芮楠轻声叫了句“冯老师”才尴尬回应：“哦，哦，那个……章同学，你看了江同学的解题过程了吗？”
　　“看了。”
　　“和你的有什么不同吗？”
　　“步骤更简洁明了”
　　“对嘛，你们姚老师意思应该是让你写简单一点——毕竟当她还是我学生时，我对她的要求也是简单明了——明白了吗？”“明白了，谢谢老师。”说着，章芮楠把粉笔放回原位，随手抓起黑板擦，“刷刷”两下，原本工整的解题过程消失了一大半。在擦到江栀夏的解题过程时，她顿住了。

　　江栀夏写得是行楷，字里行间全是被高分、品德所锁住的放荡不羁，每一笔都灵动而不呆板，每一次落笔都连贯而流畅……

　　台下的赵书然问了冯舒望一句：“冯老师，我同桌在看什么？”“有瓜。”冯舒望小声回答。“啊？她的字怎么……”话音未落，台上的章芮楠察觉到什么似的，毫不留情地把江栀夏的解题过程擦掉了。她擦完后随手把磁性黑板擦往黑板上一贴，拍拍手，下台就走了。

　　路过江栀夏时，江栀夏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芒果清香——这女的中午杨枝甘露喝多了吧？也不考虑别人对芒果过不过敏！

　　课间，章芮楠谢绝了宋蕊蕊对她的课间一起做手工的邀请，转头扎进了老班办公室。

　　“这女的，”江栀夏有点反感地找到唐婉初，幽幽道，“又去办公室干吗。”

　　“你傻啊，”唐婉初点了一下江栀夏额头，“人家肯定去申请联赛名额了呗。”

　　被唐婉初如此猝不及防地一戳，江栀夏不禁后退了半步，然后她敏捷地打开了唐婉初想来扶的手，讪讪道：“唐大小姐，你可是学过散打的，别戳死你发小了。”说罢，她又打趣道：“就算你戳死我，年级第一也不一定是你的。”说实话，后半句话她刚出口，就后悔了：“我的意思是……”

　　“没事，”唐婉初脸上并未浮现什么生气的表情，反倒是很欠揍地来了句，“我从不跟比我差十一天的老太太计较什么，怎么样？”

　　江栀夏：“……”

　　“好啊，唐婉初，敢说我老！”说罢她一个跃起，一巴掌朝唐婉初额头呼去。

　　唐婉初微微一蹲，江栀夏那一巴掌擦着她鸭舌帽帽沿就飞过去了，她瞳孔微微缩放，左手留住江栀夏手腕，右手扶住帽沿，就这么轻轻松松闪过了江栀夏的一击。

　　江栀夏不甘，方眼扫去，把唐婉初踢了个措手不及，往后一仰，就这么拽着江栀夏倒了下去，然后……气氛凝固了。

　　“哇！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这么亲密吗？”

　　“不是，嗑到了，可惜书然不在。”

　　“就是，王知行也不在，这么大的瓜，真甜！”

　　听着旁边的“吃瓜群众”的议论，被压在下面的江栀夏毛了：“唐婉初，下去。你！好！重！”

　　“不用你提醒。”唐婉初耳尖上爬满了红晕，快速从江栀夏身上下去了。

　　江栀夏没好气地起身，冷冷地扫了眼周围的“吃瓜群众”，道：“怎么，可以考前三了？”
　　“就是，好狗都不挡道，难道你们是孬狗？”唐婉初也附和道。随后她又小声补充了句：“别传出去啊……”
　　“唐婉初，江栀夏，来我办公室一趟。”一道熟悉的女声彻底赶走了围观着的“吃瓜群众”，因为不知是谁先喊了句：“快撤！是高三年级主任！”人群一哄作鸟兽散了。

　　去办公室的路上，江栀夏没有向老师多解释，唐婉初见了也默不作声，只是扯了江栀夏衣角一下，道：“江栀夏，你是不是营养不良啊？我刚刚倒在你身上，被你的骨头硌了一下。”
　　“闭嘴。”江栀夏瞪了唐婉初一眼。

　　来到姚晓瑾办公室，她们首先看到的是坐在专门让学生补作业的桌子上的章芮楠。一股咖啡香飘来。
　　江栀夏也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姚晓瑾办公桌旁的皮沙发上，端起前方茶几上的咖啡壶，给自己和唐婉初、姚晓瑾各倒了一杯。
　　唐婉初接过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姚晓瑾，一个眼神也没多给角落里的章芮楠。
　　章芮楠嘴角抽了抽——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她清了清嗓子，刚欲开口，就被江栀夏敏捷打断了：
　　“姚老师，您是在考虑更换学院联赛名额的事吗？”话音刚落，唐婉初也很默契，连贯地补充道：“不说别的，这名额已经提交上去了，您再改也不方便啊……”
　　“听着，”姚晓瑾怕她们一唱一喝没完没了下去，及时打断，“学院联赛是可以为以后高考加分，但你们俩家境比章同学家强几百倍，也要关心一下章同学，她很需要第一的奖学金和高考加的这几分……”
　　“等一下，”江栀夏一反常态地打断了姚晓瑾精心准备的说辞，“先说家境，我的家庭虽然很富裕，但向来只提供买资料的钱，这些年来为了维持温饱，我一直都在努力挣奖学金，婉初也一直在帮我。”
　　姚晓瑾一时之间被怼地哑口无言，趁这个间隙，唐婉初也赶紧插了一嘴：“其次，这种比赛只认实力，不认人。”
　　“这章芮楠，成绩嘛，比不上我；体育嘛，又比不上婉初，只能说人品不坏，总体一般，”江栀夏快速补了一刀，“整个人笨笨地，有点傻白甜，还玻璃心。”
　　章芮楠心里的怨气积到爆满了，她不甘心地叫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有本事我们比比啊！”
　　“嗯，乐意奉陪，”对方二人异口同声道，“时间？”章芮楠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姚晓瑾，道：“明天，明天有家长会，我要让所有家长都见证到，看谁更有参加比赛的资格！”听罢，双方都答应了。
　　“这女的，小说看多了吧？”在回班的路上，江栀夏这么和唐婉初吐槽到。
　　“明天的比赛……你有信心吗？”唐婉初突然问。江栀夏脚步一停，随即把手抄在脑后，说：“你质疑什么呢……对她那种傲慢的对手……”
　　“今天你住宿舍吗？”“不住，明天有家长会，我得回去和我家长商量一下”
　　唐婉初没有说话，她很想问江栀夏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但被突兀的上课铃声响了。“走了啊”江栀夏向唐婉初挥了挥手，上楼了（因为高三（1）班在高三（2）班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