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32、海湾 刚出新手村

　　乔曦兮走得很慢，脚步也很轻，小心翼翼的，抬头偷看越泽的背影时，发现他后脑勺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一小撮。

　　所以，这个大家口中的冰山扑克脸，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不好相处，后脑勺甚至透露出那么一丢丢的可爱？

　　乔曦兮看得失神，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察觉到她一直跟在后面，越泽回头看她，刚巧发现她盯着自己头顶发呆。

　　“我头上有东西？”他问。

　　“有一小撮呆毛。”乔曦兮想说这句话，但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盯着人家的呆毛发呆，听上去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变态。

　　越泽有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追上来，见她还是只肯跟在后面，他干脆倒退了几步，走到她旁边。

　　“走这么慢，天黑都到不了。”

　　他扭头看她，语气里并没有不耐烦，相反，眼神还挺温柔。

　　“疯了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乔曦兮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

　　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盯着旁边这位的俊脸犯痴，却忍不住时不时地偷瞄，余光没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乔曦兮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浑身不自在，要怪只怪越泽气场太强。

　　他也发现了身旁这位姑娘局促的小表情，偏头看她，挑了挑眉：“紧张什么？怕我把你给卖了？”

　　他已经极力在调节气氛，奈何乔曦兮就是不接招，完全领悟不到他的好意。她勉强赏脸笑了笑，其实心里想的全是什么时候才能到，她出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画会儿画而已……

　　越泽没再逗她，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

　　“你平时喜欢画什么？”他问，

　　“就……看到什么画什么，风景偏多一点。”聊到画画，乔曦兮不再像刚才那般拘谨，术业有专攻，越泽挺聪明，知道她对什么感兴趣，也知道聊起什么她才能放松下来。

　　“不画人像吗？”

　　“很少。”

　　“能给我看看吗？你的作品。”越泽客气询问，好像就算你拒绝，他也完全理解。

　　“现在？画得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乔曦兮知道越泽是金融系的，但看他这气质，保不齐平时会有个看展、收藏的爱好，她自知水平远远不够，所以这样自谦。

　　越泽：“不会，你是专业的，我是业余的，没什么资格笑话你，而且，艺术这种东西，主观性本身就强，再厉害的作品也未必叫所有人喜欢。”

　　这是实话，乔曦兮听了心情莫名舒畅，他轻而易举就替她解了围，心里也没了负担，待会儿看了画，就算他不喜欢又如何，各花入各眼，她没什么好紧张的。

　　“一会儿到了地方再看吧，我手机里有图，都是随便画的。”乔曦兮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

　　原来和你拉近距离这么简单？感觉是一个冰激凌就能骗走的小孩儿，越泽心想。

　　“我的荣幸。”他答。

　　这人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绅士风度拉满，怪不得那么受女孩子喜欢。

　　既然聊得还不错，乔曦兮也大胆了不少：“那个……你上次为什么把伞借给我？”

　　她本来还想加一句“我们又不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有点生硬且破坏气氛。

　　越泽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想过她会问，所以也没想过该怎么答，借伞，想借就借了，需要理由？但这么说像在挑刺儿。

　　“我喜欢淋雨。”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眼神又很认真。

　　“你喜欢淋雨为什么后来又带上了卫衣的帽子啊？”乔曦兮难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观察得还挺细致，就当我是乐于助人吧。”越泽说完，低头看她，两个人二十公分左右的身高差，让他的视线多了中居高临下的感觉。

　　乔曦兮躲开了对视，索性低头走路，不再看他，也不再多问什么。

　　越泽看着她躲闪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浓。

　　乔曦兮不愿意再多说，越泽自然也不好扰了这份宁静，便一同噤声。

　　两人沉默着并排走了一会儿，越泽靠近乔曦兮的那只手一直插在兜里，但两人胳膊还是会不小心碰到一起。

　　乔曦兮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越泽瞥见，没揭穿，反倒勾唇笑她。得亏乔曦兮没看到，不然又会以为越泽在勾引她。

　　“到了。”越泽停下，手指了指右前方。

　　乔曦兮抬头去看，发现眼前是一片小花园，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藏在城市角落里，完全称得上世外桃源。

　　因为这里离市区远，现在又是工作日，几乎没什么人，偶尔出现一位遛狗的老太太，估计是这附近的住户。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乔曦兮问。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经常会出来自己走走，发现这里是偶然，地方太偏僻，基本没什么人。我无聊的时候，会自己过来呆会儿。”

　　“那你带我来，就不是一个人了呀？”乔曦兮下意识脱口而出，好在声音太小，越泽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你喜欢这里可以常来。”越泽双手插进裤兜，坐在长椅上看她。

　　乔曦兮有些昏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一个长相优越，性格温柔，行事周到妥帖，且和你并无交集的男生突然示好，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什么新型杀猪盘。

　　乔曦兮还不至于被美色冲昏头脑，她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叫这位校草级别的帅哥一见钟情，那么他的突然靠近只能是另有所图。

　　可他图什么呢？难道是中央空调？可是了解他的人又说他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一向清冷自持，克制守界。

　　又或者，他只是善良，或是单纯对她这个不喜吵闹的同类人表示欣赏，所以慷慨分享他的“秘密基地”？

　　越泽起身走到乔曦兮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不喜欢这里？”

　　乔曦兮自己都没注意，她灵魂出窍好半天，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怀疑越泽动机不纯，笑盈盈地回应：“当然不是，这里很好。”

　　“你喜欢就好。”

　　“？”越泽的前一句乔曦兮还没消化，什么叫你喜欢就好，我是你什么人？我喜欢重要吗？

　　乔曦兮没接茬，事实上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聊下去，越泽似乎也发觉了她的尴尬，曲起食指指节触触鼻头。

　　“刚才不是说我给我看你的画吗？现在可以了？”他坐回到长椅上。

　　话题总算是回归到乔曦兮感兴趣的内容，她从手机相册里选了几张，把手机递给越泽。

　　“这些都是我高中时候画的，是我家那边的风景，画工不够娴熟。”乔曦兮像是在和老师汇报课业结果一般，竟还生出了些紧张感。

　　“很好啊，我还没去过瑞安，你画里的家乡很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

　　和高情商的人交流就是会叫人心情舒畅，越泽一番话答得滴水不漏，听得乔曦兮心花怒放，即便她心里清楚越泽不过是在客气。

　　“谢谢。”乔曦兮话音刚落，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是瑞安的？”

　　乔曦兮看了眼自己的花，是很普通的风景画，画里可看不出她老家是哪里的。

　　越泽被着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大意了吧，都说一人分饰两角没那么容易，现在好了，此刻若是承认，就等着乔曦兮和他绝交吧。

　　“你之前体育课上介绍过，你说你来自瑞安。”越泽灵机一动，乔曦兮可从没说过，但他赌的就是她也记得没那么清。

　　事实证明，他运气不错，乔曦兮是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但越泽又不太可能撒谎，她一点儿不怀疑，只是感慨，不愧是学霸，记性真好！

　　“我都忘了自己说过，你可以往后翻一下的，没关系，这个相册里都是我的画，都可以看的。”

　　“嗯。”

　　越泽很有耐心，也很认真地夸奖了她之后的每一幅画，不只是敷衍，乔曦兮能看出来，他应该也是学过画画的，但她没有多问。

　　“不是要采风？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了。”越泽把手机递还给乔曦兮。

　　乔曦兮还以为他要先走，刚准备客套两句，就见他将一双长腿搁在公园长椅上，枕着一条胳膊闭上了眼。

　　“我就在这儿躺会儿，你忙你的，画完了一起回去。”

　　越泽没和她商量，这里离海大有一段距离，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乔曦兮怕是要画到天黑，他带她过来，自然没有丢下她先走的道理。

　　乔曦兮点头应下：“好，那你先休息。”

　　她小心地铺开画纸，抬头看了眼越泽，他的腿太长，在长椅上蜷着有点憋屈，一只脚还悬在外面，样貌动作完全融入背景，乔曦兮还以为自己意外闯入了某位王子的后花园。

　　她盯着他出神，乔曦兮不想王语雯那般胆大，她也就只敢在越泽睡着后这样明目张胆地看他。

　　越泽像是有感应，突然睁眼扭头看她，吓得乔曦兮吞了吞口水，眼神瞬间移向别处。

　　原来没在看他，越泽敛了敛眸，有些失望，重新阖上了眼。

　　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来回游走，等乔曦兮回过神来，越泽的侧脸已经跃然纸上。

　　“嘶——”她赶紧用橡皮擦掉。

　　越泽这时候突然翻了个身，吓得她手一抖，铅笔差点掉地上。

　　乔曦兮敛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出来散心的，他是你意外遇上的好心人，当他不存在就好了，反正也就只有今天会有交集，明天醒来，他是他，你是你，一样陌路。

　　一幅画终于完成，乔曦兮才发现已经六点多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几米开外的男生即便睡着了，存在感还是很强。

　　乔曦兮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慢慢走向他，尽量放轻脚步，像一只小猫蹑手蹑脚地靠近熟睡的主人。

　　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力度实在太小，越泽没有任何反应，她又清了清嗓子：“越泽？”

　　越泽眼皮轻颤，终是睁开了眼，只是刚醒，还没回神，迷迷糊糊地问：“嗯？天快黑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带着困意。

　　乔曦兮点点头。

　　“饿了吧？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借我伞，还带我来这儿写生。”

　　怎么也算是相处了一天，虽然这里有一半的时间越泽都在睡觉，但不管怎么说，两人不算是陌生人了，乔曦兮觉得无论如何，理应表示感谢。

　　只是，要越泽接受邀约没那么容易，毕竟是敢直接拉黑研究生学姐的人物。乔曦兮听说过这位冷面判官的不少“光辉事迹”，据说人家学姐只不过是想约他看电影，他就直接拉黑了她的微信和手机号，一点退路不留。

　　但乔曦兮不知道的是，越泽拉黑她，是因为那位学姐同时还吊着越泽宿舍的秦学凯，她可没那么无辜，后来对越泽不利的所有传闻不过是她恼羞成怒后的恶意抹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