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33、海湾 不想被你讨

　　秦学凯省吃俭用给那位学姐买包包首饰化妆品，毕恭毕敬当了一个月的舔狗，结果她只见了越泽一面，就转移了目标，后来更是边收秦学凯送来的礼物，边挖空心思勾搭越泽。

　　越泽没把事情做绝，外界传他目中无人，他也不在乎，只是他没想到，这传闻居然会通过方嘉乐传到乔曦兮的耳朵里。

　　今天的相处下来，她知道他不会那么无礼地拒绝一个喜欢他的女生，毕竟他对她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能送上雨伞，他那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但无论如何，乔曦兮确定，约他吃饭并非易事。

　　所以她也没指望他答应，要是被拒绝，那就请他喝奶茶、吃冰激凌或是蛋糕、水果……反正别白叫人家浪费时间就是了。

　　“好，你想吃什么？”越泽站起身来，右脚轻轻跺了几下地面，可能是睡太久脚麻了，他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

　　就这么答应了？乔曦兮越发觉得眼前的越泽和她听说的那个越泽有些对不上号了。

　　“不过今天我请你。第一次一起吃饭，哪能让女生请客，来，东西给我。”说着，越泽顺手就要把乔曦兮肩上的画板包接过来，动作自然娴熟。

　　乔曦兮看着越泽突然伸过来的手，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没记错，她和他一共没见过几次面，冰山扑克脸私底下是个自来熟？

　　“不用了，谢谢你啊，这个不重，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乔曦兮抬头看向越泽，手指固执地勾着背包带子。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手都搭在背包上，像在拔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包里藏了什么奇珍异宝，值得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乔曦兮先妥协，一个包而已，他想要给他就是了。

　　“那……谢谢了。”乔曦兮松开手，背包带子从她手心滑落时，肩膀感到一阵轻松。

　　“你好像很怕我？”越泽突然问，他忍了好久，终于问出口。

　　“没有啊！”乔曦兮矢口否认，这该怎么承认呢？因为你长得太帅？因为大家都叫你扑克脸？因为你气场太强，看上去冷漠疏离？因为在关于你的传闻里，你经常拒人千里之外？

　　越泽没为难她，自省片刻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善意传达的不够，毕竟在乔曦兮眼里，他现在只是个陌生人。

　　越泽跟着乔曦兮来了她常去的一家烤肉店，两人因为刚才的问题相对无言，都在极力想着如何打破僵局。

　　“你想吃什么，这里的烤肉特别好吃，你一定要尝尝。”乔曦兮把菜单递给他。

　　点完餐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对我是不是有点误会？如果有，你尽管说，我可以解释。”显然，越泽对上一个乔曦兮含糊揭过的问题似乎抱有某种执念。

　　他接受不了她躲着他，更不想让她讨厌他。

　　“没有吧。”乔曦兮不懂越泽为何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我们同一节体育课，你每次见我却都装作不认识，而且今天，你好像也不太喜欢和我聊天，我们明明……算了……”越泽一一列举，语气还有点委屈，若是王语雯在，一定会说他像受气小媳妇，没了一点校草该有的气势，“还有刚才，我碰一下你的包，你紧张得像我要抢劫一样。”

　　乔曦兮皱着眉，所以她的抗拒这么明显吗？越泽一定是误会什么了，他以为她讨厌他？

　　服务员过来送餐，乔曦兮如获大赦，“肉来了先烤着。”

　　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越泽拿起另一把夹子，帮她把肉翻面。

　　“其实我之所以这样，一部分是我性格的原因，我社恐、慢热，不太擅长和异性打交道，还有……因为……你是越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且……长得很帅，叫人很有负担。”乔曦兮边烤肉边说，有些话必须一口气说完，否则过于难为情。

　　越泽差点被茶水呛到。

　　“我当你是夸我了，但你还是少听一些传闻比较好，我就在你对面坐着，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我会紧张、会害怕，还会……”他故意拖长音调，“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不知所措。”

　　乔曦兮表情瞬间呆滞，她可不认为以她和越泽的交情，可以聊这么深入的话题。

　　“什么？”她一度怀疑是自己耳背。

　　“开玩笑的。”越泽难得露齿笑，少了距离感，依旧硬朗帅气的五官，却因为那个笑容多了几分少年气。

　　“你笑起来很好看，该多笑笑。”越泽不拿她当外人，她也就不那么客气拘谨，有什么说什么，相处起来还自在些。

　　“是嘛，那我尽量保持。”他夹了块烤肉放进乔曦兮碗里，随口问：“你几岁开始学画画的？”

　　“小学二年级吧。我妈给我报了个兴趣班，本来就是想培养个爱好，结果越画越喜欢，我觉得自己还挺幸运，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所以就坚持下来了。”

　　乔曦兮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正笑靥如花，完全没了拘谨。

　　服务员过来添茶，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来回盯着两人看：“小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啊！”

　　“嗯？”乔曦兮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是……是……”

　　话到嘴边，她却突然语塞，她和越泽算什么，朋友？同学？好像都算，又好像都不算，毕竟今天才是他们正式认识的第一天。

　　越泽及时接过了话茬：“我们是朋友。”

　　“哦哦，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看你们两个挺般配，所以认错了。”服务员连连点头道歉。

　　这场乌龙让两人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气氛又重新回到原点。两人相对坐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他算是朋友吗？只是同一节体育课，学校食堂遇见过几次，他给自己借过伞……乔曦兮掰着指头数，这要能算朋友，她的朋友能从图书馆排到宿舍楼。

　　可越泽刚才跟服务员说“我们是朋友”，说得特顺口。乔曦兮视线乱转，又不自觉地落到越泽的手腕上。

　　那块手表她之前见过。

　　“你的手表，我之前送过朋友一块一样的。”这倒是一个打破沉默的好话题。

　　“是吗？挺巧，这个牌子好多人喜欢。”越泽伸出右手摸了摸表盘，“这也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

　　乔曦兮分析着越泽的微表情，这无比珍视的模样，很难不叫人浮想联翩，这送礼的朋友八成是个女生，难不成是女朋友？越泽有女朋友？这种惊天大新闻要是告诉王语雯，她指定要炸锅。

　　她一定要告诉吴漾，他和校草是同款手表，这虽算不上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侧面印证她乔曦兮眼光很不错，毕竟越泽的衣品是大家公认的牛掰。

　　吃完饭，乔曦兮准备结账，却被告知越泽已经付过了。

　　“我请你，没有让女孩子请客吃饭的道理。”

　　“说好我请的，你给我送了伞还带我去了那么美的地方，我该表示一下感谢才对。”

　　话虽这么说，乔曦兮却在感慨，难怪你这么招女生喜欢，就这绅士风度，哪个女生能抵挡得住？

　　“想什么呢？”越泽一句话打断了思绪乱飞的乔曦兮。

　　“哦，没、没什么，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吧！”乔曦兮回过神来。

　　“好啊，说定了啊，我可记住了。”越泽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两人并肩走出了餐厅，这条街有些历史了，乔曦兮上次来的时候就被吸引，每家店铺的装修风格各有不同，中式古典风、韩系简约风、维多利亚风、南洋复古风……

　　这一家挨着一家，不觉得突兀，反而别有风味。

　　“别叫车了，从这条街出去就是公交站，一起走走吧，这里挺漂亮。”乔曦兮拦下准备打车的越泽。

　　上次过来是白天，现在路灯亮起，整条街更是清奇别致，乔曦兮走走停停，拍了不少照片，越泽背着她的画板紧跟在左右，时不时还得帮她躲开突然出现的自行车，把她护在身侧。

　　上了公交，乔曦兮随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越泽跟着坐到了她旁边。

　　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此情此景，甚是浪漫，乔曦兮无数次幻想过和另一个人一起看夜景的场面，没想到越泽帮她实现了。

　　“听歌吗？”越泽递过来一只耳机。

　　乔曦兮接过耳机，稍显惊讶：“《一直很安静》？”

　　这是她歌单里的头号最爱，简直不敢相信，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儿？这首歌发行较早，乔曦兮没指望遇到一样喜欢它的同龄人。

　　“嗯，最近经常单曲循环。”越泽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乔曦兮的反应。

　　熟悉的旋律响起，乔曦兮的思绪被拉回到高中，连带着那样用心喜欢过某人的记忆一起涌了出来，只是奇怪，那种酸涩委屈遗憾不再有，反而是释然，这也代表着她终于放下了。

　　只是人虽然不喜欢了，歌却依然觉得好听，当初，她还特意在QQ空间里分享过这首歌，其实是暗戳戳表白，却有意屏蔽了表白对象。

　　说来也奇怪，希望他知道，又害怕他知道，她竟真的怀着这样卑微的心情喜欢了他三年。

　　她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只屏蔽了蒋皓景，吴漾看到后第一个点赞，还安慰她说“安静的爱也可以很有力量，你值得被看到”。

　　乔曦兮因为这句话被温暖了很久，当时他是唯一知晓她安静心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鼓励她的人。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过去，城市灯火在夜色里闪烁，碧海比瑞安市要繁华许多，从晚上出行的人流量就能看出。

　　乔曦兮只顾赏风景，忆往昔，差点忘了自己身旁还坐着一位。

　　越泽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偶尔会睁开眼，瞧着车窗上映照出的乔曦兮的侧脸，路灯悉数略过，昏黄灯光映在她脸上，影影绰绰。

　　到站下车，两人并肩朝着学校走，乔曦兮没交过男朋友，自然也是第一次体会在晚上十点和一个男生漫步在夜色中的感觉，很神奇，不知是不是环境使然，夜色、晚风、路灯，莫名营造出一种暧昧气氛。

　　两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奇怪，相处还不到一天的人罢了，怎么会凭空生出不想道别的念头？

　　乔曦兮想到高一那个雨天，面对喜欢的人，她居然疾步从他身边离开，如今面对半个陌生人，她反倒留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