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共生》默言不会写小说

4、镜子中的他 重楠的

　　重楠的话音落下，加上房间里本就黑暗安静的环境，使我顿时感到后背的一丝凉意。右手的手背依然在渗血，而我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
　　我喉咙发紧，双手指尖不受控地蜷缩，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血色的印记。“不止你们？什么意思？”声音发抖，连意识都跟着泛起一阵发颤，“除了你们，还有谁？”
　　“不知道，但我能感知到。”重楠的声音褪去了一贯的平淡，第一次带上了极淡的凝重，“你的意识里，不止我们五个。至少还有半数人格沉在休眠里，而有一个，从始至终都是醒的。”
　　“他似乎一直在冷漠地看着我们，像个局外人，从没露过面，没干涉过任何事，却把我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意识世界里，重楠骤然回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向那片永远漆黑、无人踏足的意识深处。
　　那里空无一人。
　　意识里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随安也恶狠狠地看向了那个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是察觉到了连他都忌惮的存在。念晚细碎的啜泣声若有若无，懦默更是连气息都快藏没了。
　　烈烬的嗤笑突然在死寂里炸开，却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找了，重楠。你找不到他的。他想藏，我们谁都摸不到半点影子。”
　　随安猛地炸了毛，却刻意压着声线，像是怕惊动了黑暗里的什么，恶狠狠的低吼里藏着藏不住的发怵：“你他妈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不多。”烈烬的声音沉了沉，“我之前就察觉到不对劲，试过无数次想把他揪出来，每次都像一拳砸进棉花里。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懂这个意识世界，懂这具身体，甚至……比林硕自己还懂。”
　　顿时烈烬话头一转“况且我也有问题想问问林硕，十八岁那天你看到镜子中的眼神，真的是我们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十八岁生日那天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地冲进我的脑海里。
　　昏暗的卫生间，亮得刺眼的白炽灯，镜子里我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眼睛——冰冷、漠然、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死寂，完全不属于当时那个只会哭、只会躲、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我。
　　“我们的记忆是互通的，你十八岁之后的所有事，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唯独你十八岁生日那天，照镜子前后发生的事，还有你到底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我们一点记忆都没有。”
　　重楠后面说的这句话，犹如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了我的脖颈，危险又刺骨。
　　他没给我陷入在情绪里的机会，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可反抗，命令的语气：“别愣着了，先去洗手间把右手伤口处理好。感染发炎，只会给你自己添更多麻烦。”
　　我脚步沉重地走进了洗手间，处理好右手的伤口，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浑身一僵。
　　镜中的自己正用一双和十八岁生日那天一模一样的、冰冷漠然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脑子嗡的一声，抬手就想抄东西砸碎镜子，可再看向镜面时，里面的人已经恢复了我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不是你的错觉，我们都看见了。”重楠的话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压抑。
　　意识空间里其他人的脸色也多多少少带着压抑，恐惧的色彩。
　　“镜子中的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