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共生》默言不会写小说

3、不止我们 我站在

　　我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他，兜里面的右手指尖攥得发白，疼痛随之而来，伤口隐隐约约又开始流血，只是短短几秒，我的意识中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最终，我淡漠的看着张驰，扯了扯嘴角，没笑，也没怒，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方案拿好，可别弄丢了。毕竟，不是你的东西，你握的再紧，也留不住。”
　　这句话不是随安的暴戾，不是重楠的理智，不是烈烬的算计，是我自己，林硕，自己想对他说的话。
　　张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收拾好东西，在电脑上打卡准时下班，走出了这栋压抑了一整天的写字楼。
　　走在路上，一阵阵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凉意，我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下来。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身边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吵闹，霓虹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我看着映在路边的玻璃橱窗上，又映出无数个我的影子。
　　意识里难得的安静，没有人吵架，没有人哭，没有人道歉，只有随安偶尔哼一声，带着点不服气，却没再开口讽刺，我也不在意他们说不说话了。
　　回到了我独居的出租屋里，关上门，反锁上，把外面吵闹的世界彻底隔绝在门外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犹如散架了一般。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户外闪烁的霓虹灯透过拉上的窗帘，若隐若现，我看着那闪烁的灯光，房间里面安静的可怕，只有我的心跳声，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意识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属于其他人的呼吸声。
　　“所以，你们到底是谁？”我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对着空荡荡没有人的房间，对着意识中的他们，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们为什么在我的脑子里面？”
　　意识里安静了几秒，随安先嗤笑了一声：“怎么？不喊着让我们滚出去了？”
　　“所以我十八岁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理会随安的嗤笑，继续发问：“所以我满十八岁的那天，我照镜子，看到镜子中的我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眼神，从那之后，你们就出现了对吧？”
　　重楠淡淡的声音出现：“所以你不记得你十八岁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嘛？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诞生的，你先处理好你手上的伤口吧”
　　我右手猛地攥紧，狠狠砸向地上，右手的伤口再次崩开，开始渗血“你们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住在我的脑子里面，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然呢？你想要我们知道什么？”随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之前的戏谑和嗤笑全没了，只剩下翻涌的躁意，“而且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每天看着你像个傻子一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怕又恨，看你干的蠢事让我无比厌烦，恶心至极！”话落的瞬间，意识中的随安随即恶狠狠看向念晚和懦默，两人察觉到了随安的眼神，怯懦懦的退到意识中的角落，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躲到了黑暗的地方。“还要和这两个懦弱的爱哭包待在一块。我真的是受够了！”
　　“而且你总说我们抢了你的人生，占了你的身体，”随安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又藏着点快要溢出来的委屈，“可从我们睁眼的那一刻起，我们接住的，全是你不敢接受的烂摊子！你扛不住的压力！你咽不下的委屈！你撑不下去的夜晚！全是我们替你扛下来的！现在你倒好，一句轻飘飘的‘为什么在我脑子里’，就把所有事都推得一干二净？”
　　我被他吼得一怔，竟忘了反驳，我的意识里炸开一阵嘈杂的嗡鸣，随安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我心上。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我人生里的意外，是毁掉我正常生活的入侵者，却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存在，竟然是为了替我遮风挡雨。
　　我看向流血的右手，血腥味顺着指尖漫上来，我垂着眼看着手背上蜿蜒的血痕，喉咙里堵得发慌，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时，重楠一贯平淡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随安炸起来的戾气，也拉回了我飘远的神思。
　　“吼够了嘛？”他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是想让他发疯？然后把他搞进精神病院，我们再陪他耗个几年？”
　　随安闷哼了一声，没反驳，只听得见他烦躁地踢了踢意识里的什么东西，动静不大，却满是压抑在心中的憋屈。重楠没再理他，声音转向了我，依旧平淡：“随安话说得难听，但没骗你。我们不是凭空闯进你人生里的不速之客，我们也不知道你十八岁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诞生出了我们，但是我感觉，我们是你的意识破碎裂出的一块块碎片，或许在你十八岁前，你的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撑不下去了，不敢面对，才分裂出了我们，并将痛苦的记忆彻底隐藏了起来，不过在讨论这些之前，你还是赶紧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而且我能感知到你这具身体，存在的人格不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