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共生》默言不会写小说

2、处理残局 拿

　　拿起了放在洗手台上，用于清洗厕所的消毒酒精，打开瓶盖，一股脑的倒在了右手上。
　　消毒酒精碰到伤口的瞬间，刺骨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我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喉间硬生生压下一声闷哼。疼痛让我更加抓紧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洗手间外传来了，同事小心翼翼的询问声：“林硕，你没事吧，我在外面听到了了好大的动静，是出什么事情了嘛，要不要我帮忙。”
　　念晚害怕的声音瞬间在意识里面抖成一团，像是被雨淋湿的幼猫，缩在角落止不住的颤抖：“完了…怎么办……他们听见了…他要是进来了看见这一地的碎片…和我们右手的伤口…会不会认为我们是疯子…会不会告诉领导……”
　　怕什么？大不了赔钱。”随安的戾气瞬间顶了上来，带着没散尽的桀骜，“谁敢嚼老子舌根，老子出去撕烂他们的嘴。刚才张驰那孙子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还在乎这两句闲话？”
　　“住嘴！”我咬着牙在心里低吼，我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伤口流出来的血珠混着酒精滴落在了地上，疼痛感再次传来。
　　外面的同事见没人回应，又试探着喊了两句，脚步声才渐渐走远。我靠着冰冷的瓷砖缓了口气，抬眼看向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白炽灯的光打在上面，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每一道光里，都映着一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我的意识犹如快散架的骨架一般，摇摇欲坠。
　　“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出去的时候把右手揣进兜里面，洗手间里面没有监控，只要出去的时候稳住神态，没人会深究。”重楠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淡漠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硬生生把我快要散架的意识拢在了一起，“别拖了，还有十五分钟下班，你需要在十分钟内处理完这里的一切，然后回到工位，体面地走出这栋楼。”
　　“哈？体面？”烈烬轻笑一声，尾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锐利，“重楠，你到现在还觉得，他能靠着你那套体面，把被抢走的项目拿回来？张驰敢在会议室里明目张胆地抢他的成果，就是算准了他只会忍，只会缩在那套所谓的老实规则里当烂好人。”
　　重楠语气淡淡的：“我不会干涉你们的选择，这些也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这样他才会理智，不会被随安拿走身体权，把我们拉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也确实比随安那个莽夫强，一出手就想拿水杯砸人脑袋，真把人砸进医院，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他一起完蛋。”烈烬的话锋一转，直直刺向随安。
　　“你他妈再说一遍？”随安瞬间炸了，意识里仿佛能听到他捏紧拳头的骨响，“老子当时不出手，他就要被张驰那孙子指着鼻子骂到脸上了！你在旁边当缩头乌龟，现在倒有脸说风凉话？”
　　“哦？那你出什么手了？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烈烬冷笑着讥讽道。
　　“那是他抢回了控制权！不然我早就………。”随安愤怒的话语还没说完，一句道歉声传了过来，“对不起…不要再别吵了……”懦默细弱的声音又飘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哭腔，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刚才开会的时候，我没有躲起来…我敢站出来说一句话…项目就不会被抢走了…是我没用…全是我的错……”
　　念晚的哭声与懦默的道歉响了起来，两种怯生生的声音缠在一起，像一根根细针，刺的我心口发悸，喘不上气。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一遍遍地深呼吸，直到重楠再次开口，那句“都闭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意识里的嘈杂才再次渐渐平息。
　　“你还有7分钟”重楠淡漠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没再反驳，也没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地让他们滚出去。指尖的疼太真切，满地的玻璃碎片太刺眼，刚才会议室里张驰得意的讽刺的嘴脸、同事们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喊破喉咙让他们滚出去，根本没用。
　　从十八岁那年，我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不属于自己的眼神开始，他们早就已经生长在了我的骨血里，和我同生共死。
　　我用纸巾把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拖干净了地上的血渍。直到洗手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除了少了一面镜子，看不出任何刚才发疯的痕迹，我才扶着墙，慢慢整理思绪。将受伤的手揣进了衣兜。
　　洗手台的镜面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镜框。我看着那片空白，恍惚间又看到了无数个自己——随安眼底的暴戾，念晚眉梢的怯懦，烈烬唇角的张扬，懦默眼角的自卑，还有重楠藏在最深处的、无波无澜的清醒理智。
　　他们都是我，也都不是我…
　　走出洗手间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扯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事，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飘，窃窃私语的声音犹如风一般飘进耳朵里面，念晚又开始发抖，随安又开始暴躁的骂骂咧咧，懦默又开始道歉，只有重楠的声音淡漠地陪着我：“目不斜视，走回工位，收拾东西，打卡，下班。”
　　我照着他说的做，指尖因为不自觉的用力，刚处理好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张驰正靠在工位上和同事说笑，手里把玩着的，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项目方案册。看到我过来，他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故意扬了扬手里的册子。
　　随安的暴躁戾气瞬间席卷大脑，我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身体里有一股冲动，想冲上去把那本册子抢过来，砸在他那张挑衅的脸上。
　　“别冲动，莽夫！”烈烬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冷意，“现在动手，会把我们带去蹲号子，然后我们就彻底输了。想让他付出代价，有的是比拳头更疼的办法。”重楠紧跟着补充：“方案的核心数据和底层逻辑，只有你清楚。他只抄了皮毛，撑不起整个项目，这是你的底牌。”
　　念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快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好多人…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