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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也没那么不要脸 林释愣在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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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释抱着妹妹,和小思一起挤在后座,车上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他用余光看了看小思,却见小思和妹妹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纸笔,两个人在纸上涂涂画画。
他一把抽出那张纸来,却只看见纸张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拼音,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线条。
林释用口型问小思:“你这是什么东西?”
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小思却读懂了他的意思,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八卦。”
林释眉头陡然一挑,“八卦?什么八卦?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又不是哑巴。”
小思的眼睛迅速瞟了一眼司以安,又看向林释,“我和妹妹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
“你也没说你对象长这么帅啊,刚刚在路上没看清,现在看清楚了,有点不好意思。”
林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小思,“谁跟你说的。”
小思和妹妹一起看向他:“你说的。”
饶是她们压低了声音,可车内本就安静,这些话怕是早被司以安听了去。
林释不觉有些胆战心惊,僵硬的朝着司以安看去,他见司以安丝毫不受影响,好似没听到一般,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在收回视线时,朝外打眼一瞧,当即惊恐喊道:“喂!红灯红灯!”
车子紧急刹停,后座上的三人抱成一团,被林释用力护在怀里。
“司以安,你开车注意点啊。”他抱怨着去看妹妹和小思,他见那两个小孩笑嘻嘻的,又对司以安重整旗鼓,势必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他进行一番吹毛求疵的挑衅。
“不是我说你,你都姓司了,怎么说司机也算是你家的祖传行业,怎么——”
然而在他抬起头的刹那,却将司以安发红的耳尖看得一清二楚,他抿了抿唇,一肚子的话噎在喉咙里,再难说一句话。
司以安的声音有些低,“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林释茫然地看了看他,“啊,没……没事。”
小思艰难地从林释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没事就好,大哥哥你来我们家吃饭吗,小林做饭很好吃。小林,你掐我干什么?”
“小孩子别这么多废话。”
他凑在小思耳边说的话,却不知怎么又被司以安听了去,待车子重新停住时,已经到了林释的小区门前。
林释觉得有些丢脸,他瞪了一眼小思,越发觉得还是妹妹更为乖巧。比起小思,妹妹简直是一块未曾雕刻的璞玉啊!
他这般在心里感慨时,那块璞玉已从车上爬下来,极其合理、极其自然的冲着司以安张开双臂。
林释呆若木鸡,他怔怔地站在车门前,看着司以安一只手抱着妹妹,一只手牵着小思,他竟成了个外人。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养了这两个孩子将近半年,这该死的司以安不过是刚刚出现,怎么就让她们这么跟着别人走了。
他吃味地走在三人后面,心里堵着一股气,刻意和他们三人保持距离。他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以后要对这两个小白眼狼少花心思,就是喊名字,他也要连名带姓的喊。
直到小思回头看了他一眼,“小林,你走快点。”
她冲着他伸出小手。
林释瞬间忘了自己心中的愤恨不平,几步走了过去,十分自然的握住小思伸过来的手。
但又十分不自然。
走到单元楼下时,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大男人牵着两个小孩,大摇大摆的在小区里走过去,算是个什么事。
林释如遭雷劈,再抬头看向那些视线时,已像是一道道刺。
他迅速甩开小思的手,抢先一步走到单元门口,“我们到了。”
司以安抱着小妹,简直像挑衅一般看了林释一眼,在林释目瞪口呆的视线中,轻车熟路的走到电梯口。
林释几步跟了上去,压着声音对小思说:“我平时的安全防范意识都白教你了?这是个陌生人。”
小思仰头看了看司以安,又回过头来看林释,“怎么看都是你像个坏人。”
林释冷哼一声,“那你跟他走吧。”
他窝着火,仍旧是带着几人进了房间。
待林释看着熟悉的环境里出现十分违和的人时,心中又有些烦闷,他这个不会拒绝的性子必须要改一改,怎么就把人领回去了。
又瞪眼望着小思,“写作业。”
林释的房子是一栋普通的两室一厅,前任老板给他们租的房子,可惜房子还没到期,公司倒是倒闭了。
其余人不好意思住下去,林释倒是住的坦荡,反正老板已经破产,毫不在意这些东西。
房子空间不大,家具也没几个,一走进去便是狭长的客厅,反而显得空旷。
林释自小喜欢干净,即便是他当非主流那几年,照旧注意卫生。
这是他为数不多得以保留的地方。
接着竟一切如常。
司以安的存在感虽强烈,可他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做一些小动作,照旧是记忆中木讷的形象。
林释用余光偷偷窥视着他,见他规规矩矩的给小思检查作业,好似没有别的困扰,倒是他明明站在主动位置,竟弄得十分被动。
他心里是千军万马踏过,可司以安却不动声色,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个长工。
林释将自己关在厨房里,深呼吸几次后,便下定决心,当司以安不存在。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晚饭之后,他收拾完一切,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赫然看见沙发上的司以安,斜斜的靠在那里,手中拿着小思的作业,看的认真。
林释咬着牙,“你怎么还在这里,你难道要睡沙发?”
司以安竟点了点头,他五官明明是凌厉的,可在这个短暂的片刻,竟给人一种乖顺的感觉。
林释此时正是如此,他擦着头发,又要开口将他赶走,却见司以安按着头发,走进他的卧室。
这般行为和动作,林释熟悉无比。
他们曾是朋友时,司以安和他如此亲密无间,他以为他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可说到底,他林释确实有对不起司以安的地方。
他没办法向他解释绑架那件事,司以安想来也无法说服自己跨过背叛的鸿沟。
但话又说回来,哪怕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二人如今也是天差地别,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林释沉默地从卫生间里走到主卧门前,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借着客厅的光线,他看见上下铺上的两个孩子已经睡熟,放下心来,朝着次卧走去。
他所住的房子有些狭长,主卧次卧之间隔着一间卫生间,全无设计美感可言。
但林释有个容身之所,便是谢天谢地了。
他推开次卧的门,一片漆黑,伸手在墙上探了探,摸向熟悉的位置。
然而在他触碰到开关的瞬间,身后忽然一阵压力,将他按在门上。
熟悉气息以及熟悉的温度,林释立刻反应过来,他微微仰着下巴,努力侧过头,“司以安,你发什么疯?”
他挣扎着动了动,可惜在绝对压制他的力量和体格之下,一切都是徒劳。
林释甚至觉得,他是被苍蝇拍压在正中心的苍蝇,这个比喻有些恶心,却实在合理。
“司以安,你干什么。”
“嘘——她们睡着了——”耳边传来低低的,潮湿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挑衅感官。
林释却乖乖闭了嘴,周围一片寂静,他只听见水管中的水声,以及楼上楼下模糊的脚步声。
脚步声十分微弱,连带着他的神识也模糊起来。
他抬起肘,用力朝着身后打了打,然而他的力气却像是作用在一团棉花之上,软踏踏的不起作用。
他决定投降,声音也软下来,“司以安,你不回家在我这里做什么?”
林释肩膀沉了沉,是司以安将下巴放了上去,他惊恐的朝着门贴了贴。
“今天的话还没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说了很恨我?”
“嗯,是。”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又是一阵沉默,林释不由得松了口气,他试图再向司以安说些道理,好让他放过自己。
“你他妈手放在哪里?司以安?”
林释挣扎一通,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还有余力想到过去。
此时此刻的场景,他无比熟悉,他好像也这么对待过司以安。
他那是仗着自己比司以安高了半个头,将他压在身子下面,笑的极为浪荡。
“以安,你这么好,别当我小弟了,当我老婆算了。”
司以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谁能想到,事到如今,一切竟发生了翻转。司以安不仅高了他一大截,连身材也是绝对压制。
但林释仍有借口,“喂,司以安,我那时不懂事,你现在还不懂事吗?给我住手。”
“不。”
“你不个锤子,你……”林释咬了咬下唇,“你……你,你这么恨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报仇。”
林释愣在原地,也不再扭动身体,却仍旧低声讨饶:“都说了,我那时还小,不懂事,你干嘛跟我一般见识。”
“嗯。”司以安又简短回应,可他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像是一块石头,压着林释的身心也不断下降,逐渐下降到一片虚妄之中。
他脑子里无比混乱,逐渐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朦胧中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整天龇着个大牙笑,模仿他认为的大人物。
幼稚,他很幼稚,司以安也很幼稚。
“司以安,你真的恨我?”
“也许。”
司以安好似说了个谜题,在林释昏蒙时,肩膀却传来一阵锐利的痛。
“司以安?”
“林释,你还没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