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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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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棂,斜斜切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尘埃。早读的读书声刚起,江砚辞便踩着铃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戾气,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
昨晚翻来覆去大半宿,脑子里全是沈逾白安静写字的模样,还有那张写满解析的试卷,烦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走到座位旁,弯腰将书包狠狠塞进桌洞,椅子腿在地上拉出刺耳的声响。
沈逾白已经坐好了,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语文书,垂着眼默读,侧脸线条干净清浅。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抬头,连余光都吝啬分给江砚辞。
两人课桌依旧隔着一道明显的空隙,泾渭分明。
江砚辞坐下来,目光落在桌角,心里莫名想起昨天沈逾白替他写错题步骤的事,火气刚要往上涌,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冷着脸,扯开校服领口,侧头冷冷扫了沈逾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今天倒是安分,没急着往我跟前凑。”
沈逾白指尖一顿,书页被捏出一道浅痕,依旧没抬头,声音平淡无波:“我答应过不打扰你。”
江砚辞被噎了一下,心里更堵。
他本以为对方会辩解两句,或是露出一点小心翼翼的模样,谁知道这人油盐不进,只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块捂不热的冰。
“装什么清高。”江砚辞低声骂了一句,拿出课本,随意摊开,压根没看,手肘一撑,故意往沈逾白那边挤了挤,胳膊直接压在对方的桌面上。
沈逾白的桌面瞬间被侵占一块,笔尖被迫歪了一下。他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看向江砚辞,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点无奈:“你碰到我的书了。”
“碰到怎么了?”江砚辞挑眉,胳膊不仅没挪,反而压得更重,挑眉挑衅,“课桌是你家的?沈逾白,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沈逾白沉默两秒,没有争执,只是轻轻将书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彻底避开江砚辞的胳膊,低声道:“我让。”
简单两个字,温顺得过分。
江砚辞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堵着,不上不下,憋得难受。他原本就是故意找茬,想看对方慌乱或是生气,可沈逾白永远是这样,不吵不闹,只是默默退让。
他收回胳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侧过脸看向窗外,语气生硬:“没劲。”
早读课结束,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赵磊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包饼干,往江砚辞桌上一放:“江哥,刚买的,尝尝?”
江砚辞瞥了一眼,没动,淡淡道:“不要。”
赵磊也不勉强,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压低声音笑道:“我说真的,你俩同桌这么久,天天跟冷战似的,多别扭啊。沈逾白这么好的人,你干嘛总跟人家过不去?”
这话刚落,江砚辞眼神瞬间冷下来,抬手一把按住赵磊的肩膀,力道重得吓人:“我跟谁过不去,跟你有关系?少在这瞎掺和。”
赵磊被他捏得龇牙咧嘴,连忙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错了江哥。”
说完赶紧溜,生怕惹江砚辞发火。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沈逾白自始至终低头刷题,仿佛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是握着笔的指尖,悄悄收紧了几分。
江砚辞余光瞥见,心里莫名更加烦躁,猛地转头,盯着沈逾白,冷声开口:“听见了吧?别人都觉得我欺负你,你满意了?”
沈逾白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我没这么想。”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江砚辞笃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戾气,“你天天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谁看了都觉得我江砚辞在霸凌你,沈逾白,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沈逾白睫毛颤了颤,缓缓放下笔,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交叠,声音轻却清晰:“我只是不想和你吵架。你讨厌我,我离你远一点就好,没必要故意揣测我。”
江砚辞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胸口一口气憋住,死死盯着沈逾白干净温和的眉眼,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又冒了出来。
他别开眼,恶声恶气道:“最好是这样。”
一上午的课慢悠悠过去。
数学课依旧是江砚辞的噩梦,老师讲得飞快,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看得头昏脑涨,全程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沈逾白一边听课,一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旁边的人。少年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呼吸浅浅的,侧脸埋在臂弯里,少了平日里的戾气,看着竟有几分乖巧。
沈逾白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垂下眼,继续做笔记,只是笔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一个小小的砚字,写完又飞快划掉,指尖微微发烫。
下课铃一响,江砚辞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眼神还有几分迷茫,随即被烦躁取代。他盯着空白的练习册,心里窝火,随手将笔一扔,笔骨碌碌滚到地上,正好落在沈逾白脚边。
江砚辞瞥了一眼,懒得捡,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帮我捡一下。”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他绝不会开口求沈逾白任何事,就算东西掉了,宁愿自己弯腰,也不愿欠对方半点人情。可这一瞬,话竟脱口而出。
沈逾白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砚辞,眼里带着一点错愕。
四目相对,江砚辞莫名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恶声恶气补充:“愣着干什么?听见没有?”
沈逾白没有反驳,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支黑色水笔,笔身磨损,正是昨天他捡起来、打算悄悄放回去的那一支。
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纹路,沈逾白心头微顿,抬眼看向江砚辞,轻声道:“这支笔,昨天掉在你椅子下了。”
江砚辞一怔,看着那支笔,心里猛地一跳。
原来昨天沈逾白捡起来了。
他喉咙莫名发紧,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伸手一把夺过笔,攥在手里:“知道了,多嘴。”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
中午午休,教室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睡觉,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江砚辞本也想睡,可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身,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沈逾白还在刷题,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不像话。
江砚辞鬼使神差地,视线一点点挪过去,落在沈逾白握着笔的手上。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写字时微微弯曲,很好看。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人除了性子软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念头刚起,他立刻狠狠皱起眉,在心里唾弃自己。
江砚辞,你疯了?这种变态你也能觉得顺眼?
他猛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别处,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还是沈逾白安静的侧脸,还有昨天那张写满字迹的试卷。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喧闹。
几个校外混混叼着烟,大摇大摆走进来,眼神在教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靠窗的江砚辞身上。
为首的黄毛嗤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踹在江砚辞的桌腿上,哐当一声巨响,打破午休的宁静。
“江砚辞,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黄毛歪着头,语气嚣张,“抢我们地盘,挺能耐啊?”
江砚辞脸色瞬间冷下来,站起身,浑身戾气翻涌:“想找事?”
“找的就是你。”黄毛抬手就要揪江砚辞的衣领。
周围睡觉的同学被惊醒,纷纷惊恐地往后缩,不敢上前。
江砚辞抬手格挡,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桌椅碰撞声、咒骂声此起彼伏。黄毛身后的几个人也围上来,明显以多欺少。
江砚辞再能打,也架不住三四个人围攻,很快就落了下风,胳膊被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桌角,疼得他闷哼一声。
就在黄毛抬脚要踹上去的瞬间——
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沈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快步挡在江砚辞身前,脊背绷得笔直,明明身形单薄,却硬生生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别打了,再打我就叫老师了。”
黄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沈逾白,嗤笑一声:“哪来的小白脸,也敢管老子的事?滚开!”
说着伸手就要推沈逾白。
江砚辞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伸手一把拽住沈逾白的手腕,将人狠狠拉到自己身后,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低吼道:“谁让你过来的?滚开!”
沈逾白猝不及防被拽进怀里,后背狠狠撞上江砚辞的胸膛,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清晰滚烫。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呼吸交缠。
江砚辞浑身僵硬,心头像被惊雷劈过,脑子一片空白。
黄毛几人看着这一幕,瞬间哄笑起来,吹着口哨阴阳怪气:“哟,护得挺紧啊,江砚辞,这是你对象?”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江砚辞所有的羞耻和怒火。
他一把推开沈逾白,眼底猩红,戾气翻涌,转头就跟黄毛几人扭打在一起,动作比刚才更凶狠,像是要把所有难堪、愤怒、烦躁全部发泄出来。
沈逾白被推得踉跄几步,扶着桌子稳住身形,看着混乱的场面,眼底满是担忧,却不敢再上前,只能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心脏狂跳。
几分钟后,保安匆匆赶来,将几个混混全部拖走。
教室一片狼藉,桌椅歪歪扭扭,地上散落着书本纸屑。
江砚辞喘着粗气,浑身沾着灰,胳膊和膝盖都擦破了皮,渗出血珠,脸色难看至极。
周围的同学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
空气死寂得可怕。
江砚辞站在原地,后背紧绷,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又冰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对身后的沈逾白说: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沈逾白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望着江砚辞紧绷的背影,望着少年胳膊上渗血的擦伤,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混着被斥责的酸涩,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用得着你假好心?”江砚辞猛地转过身,眼底猩红一片,戾气裹挟着狼狈与难堪,死死锁着沈逾白,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逾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最讨厌别人多管闲事,尤其是你!”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沈逾白完全笼罩,带着刚打完架的戾气,呼吸灼热又凶狠:“你站出来干什么?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想让那群混混拿我们起哄,说我跟你不清不楚?你安的什么心?”
方才黄毛那句调侃,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江砚辞心里。他这辈子最忌讳别人拿这种事打趣,最恨别人把他和“不正常”扯上关系,而沈逾白的挺身而出,恰好给了所有人调侃的由头。
沈逾白被迫仰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委屈、担忧,还有一丝被误解的无力。他微微抿紧泛白的唇,指尖无意识抠着掌心,轻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怕他们伤到你。”
“我伤不伤,跟你没关系!”江砚辞低吼出声,伸手一把攥住沈逾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抵,“你是不是就巴不得所有人都误会我们?是不是巴不得我对你另眼相看?沈逾白,我告诉你,就算我被打死,也用不着你可怜!”
沈逾白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疼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可他却倔强地没有挣扎,直直望着江砚辞暴怒的眉眼,眼眶一点点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我不是可怜你,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江砚辞嗤笑,眼底满是嘲讽,“你的担心真廉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逾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光骤然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不再辩解,也不再对视,只是任由江砚辞攥着自己的手腕,轻声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又是这句妥协的话。
江砚辞看着他瞬间蔫下去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那股暴怒的火气,竟莫名卡了一下,不上不下,憋得他胸口发闷。
他明明占尽上风,明明斥责得句句诛心,可看着沈逾白这副温顺隐忍、从不反抗的模样,心底那道被强行掩盖的别扭感,再次汹涌而出。
他烦躁地甩开沈逾白的手腕,力道极大。
沈逾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歪斜的课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腕上一圈通红的指印,刺眼得晃眼。
江砚辞别开眼,不敢再看,视线落在自己胳膊的伤口上,擦伤处火辣辣地疼,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周围的同学依旧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细碎的目光黏在两人身上,小声的议论断断续续传来。
“江砚辞也太凶了吧,沈逾白明明是帮他……”
“就是啊,刚才多危险,沈逾白都不怕的……”
“江砚辞是不是太恐同了?人家好心帮他,他还这么凶。”
议论声清晰地钻进江砚辞的耳朵,每一句都像是在指责他,每一句都让他难堪。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戾气几乎要冲破头顶。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扫过围观的人群,低吼道:“看什么看?都闲得慌?滚!”
人群瞬间一哄而散,纷纷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不敢再看热闹。
教室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江砚辞靠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胳膊,烦躁得厉害。伤口黏着灰尘,疼得钻心。
沈逾白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伤口上,担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心。他犹豫了很久,脚步轻轻挪动,一点点靠近江砚辞,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的伤口要处理,会感染的。我有碘伏和创可贴。”
江砚辞的身体瞬间绷紧,头也不抬,语气冰冷刺骨:“滚开。不用你管。”
沈逾白的脚步顿住,停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他看着江砚辞倔强的侧脸,看着少年明明疼得皱眉,却硬要死撑的模样,心底的心疼压过了所有委屈。
他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轻声道:“医务室现在没人,伤口拖久了不好。我放在桌洞里,你要是需要,自己拿。”
说完,他不再靠近,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弯腰收拾被撞歪的书本,脊背单薄又孤凉。
江砚辞依旧保持着靠在桌边的姿势,垂眸看着地面,心脏乱得一塌糊涂。
他听见沈逾白翻动书本的细碎声响,听见少年安静的呼吸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黄毛抬脚踹向他的瞬间,那个清瘦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单薄的脊背挡在他身前,明明害怕,却依旧挺直腰板护着他。
还有方才,少年泛红的眼眶,通红的手腕,温顺妥协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坚硬的壁垒,裂开了更大的缝隙。
他讨厌沈逾白的靠近,讨厌沈逾白的温柔,讨厌沈逾白的多管闲事。
可他无法否认,在刚才那一刻,当沈逾白挡在他身前时,他心底涌起的,除了暴怒和难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与安稳。
江砚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抬脚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死死盯着沈逾白安静的背影,心里反复挣扎,纠结,暴怒,还有一丝微弱的动容。
良久,他才拖着狼狈的身体,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坐下。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沈逾白桌洞的位置。
他知道里面有碘伏,有创可贴,是沈逾白准备的。
江砚辞咬着后槽牙,心里天人交战,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绷着脸,趁着沈逾白低头整理书本的间隙,飞快地伸手,从对方的桌洞里,摸出了碘伏和创可贴。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逾白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两人同时一僵。
沈逾白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眸撞进江砚辞躲闪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江砚辞的耳根瞬间发烫,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攥着碘伏和创可贴,别开眼,恶声恶气地丢下一句:“我只是怕感染,不是领你的情。”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沈逾白,背对着少年,笨拙地拧开碘伏,胡乱地往胳膊的伤口上涂抹。
动作粗鲁,力道极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沈逾白坐在原地,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看着少年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那点被伤害碾碎的酸涩,好像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一点。
他轻轻垂下眼,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书本,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教室,卷起两人桌角的书页,轻轻摩挲,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