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不被祝福的婚姻 ...

  •   虞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柱体内的气浪让她站立不稳,像浮萍一样晃荡。

      她竟突然害怕维生柱碎裂,不敢去想如果和长夜种面对面的可怖场景,更害怕柱体外可能存在的致命气体和无氧环境。

      而她惊慌的间隙里,舱外的长夜人都静止了下来,连空中碎裂的墙体都被定格了,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事物都被按了暂停,她惶惶然,有些不敢置信,可不过两三秒,响尾蛇就率先回过神来。

      塞缪垠·路因泽用手拍了拍额头,恼怒着甩了甩,很少遭受挫折的人脸上有不服气的狠戾。

      他活动了一下久不征战,又沉睡太久的臂膀,墟鞭在空气中呜呜燥鸣不停。

      抬头审视着面前的维生柱,乖戾的长夜种勾着嘴角恶狠狠的笑起来:“还是这么狡猾呢。”

      塞缪垠·路因泽舔了舔牙齿,抬抬下巴示意让虞茑站远些,有些亢奋的转了转手腕。

      已经见识过厉害的地球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血肉之躯,能承受得住接下来这一鞭,而且看对方那架势就知道没有在开玩笑,她贴紧身后的维生柱,蜷成一团疯狂摇头示意。

      可预料中恐怖的破裂情境并没有到来,虞茑虚眯的眼尾里扫到空间里出现了几个人,而后是一排,两排,三排......。

      挤挤囔囔的,几乎快把碎裂的建筑站满了。

      正当虞茑以为得救般,松了口气,这群穿着体面华丽,仪态威仪端凝的长夜种,竟又接二连三的单膝跪了地,齐齐整整的朝那条疯蛇唤了几声。

      “到底是闹哪样啊?”虞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能不能给她个痛快。

      前排的几个须发皆有白迹,显然很有地位的长者表示敬意后,起身与响尾蛇“交流”了起来。

      即便虞茑仍旧听不懂他们抑扬顿挫的频段,但显然是不愉快的会面。

      其中不乏疑似被气到快晕厥的老者眼球都快合上了。

      双方有些僵持不下,但显然响尾蛇更胜一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意味。

      虞茑都快被这烧脑的剧情弄的抓心挠肝,正暗自洗脑,坦然面对被疯子毒蛇一鞭子抽死的时候,那群长者们峰回路转的,使出终极法器般,沉吟在原地默念了起来。

      就算听不懂,但他们咏颂的语调显然比长夜语更复杂古老,随着他们凛然的唱祷,空中渐渐虚浮出一本紫色流光的古老法本。

      启合的书页在空中翻现,最后停在一篇刻写着奇怪符号与文字的章节,紫光在符文上面流转、放大,浮到空中,直至将几个老者都罩拢起来。

      渺小地球人虞茑想当然的以为,这么强悍慑人的超自然现象,肯定能制住这条有些疯癫的响尾蛇。

      可抬眼望去,蛇完好如初,抱臂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翻着白眼。

      他好像经历了太多次,甚至很是受够了一样,挖了挖耳朵。

      地球人放弃了在双方的赌局里押注,决定躺平。

      可最后也不算毫无作用,人群里以之前出现过的铁塔大叔为首的一群长夜人站了出来,三方又激烈的“交流”好一阵。

      当虞茑以为这场听不懂的辩论会持续很久的时候,响尾蛇却转过头来。

      他扬了扬手,那条慑人的鞭子便从空间里缩了回去,耸了耸肩,颇有些烦躁:“现在让你出来还有点麻烦,还有一些......”蛇拧了拧眉头,找不到合适的人类语言。

      “一些程序需要执行,总之就是这群老疯子烦人的礼教。”

      他看虞茑微微松懈下来的神情,放软了声调,极尽温柔的试图宽慰:“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伤害你,我会搬到你旁边来。”

      虞茑被他最后这一句宽慰吓的瞪圆了眼睛,看着对方已经开始在打量四周,试图找到合适的位置安置自己时,地球人张了张嘴,组织着合适的语言:“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是有一点,但他们不同意把你装到我房间里。”响尾蛇摊了摊手,不可理喻的表情:“明知道我陷入热恋,简直是在公报私仇。早知道当初就该把潮汐钟也砸了,拆掉遗光库他们还不是又建了一个。”

      虞茑虽然多少想在这条疯蛇身上捞到点实际的好处,但不长的相处下来,对方的行事风格简直像枚定时炸弹,她实在不想与这个人有过近的接触。

      “我的意思是,我会不太方便,我们有婚约不是吗?”提到这两个字,地球人有些不自然,可她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套狗方式,自认为也没有能力去和一条疯狗讲道理,只能代入对方思维,循循善诱:“我们人类在这方面比较保守,未婚就住在一起,于礼不合。”

      害怕不够有说服力,她咳了咳,摆出严肃的表情:“这会对婚姻起到诅咒,也是非常不体面的行为,人类不会祝福这样的结合。”她最后提高了声调,着重强调道。

      “婚约?”响尾蛇浅色的瞳孔都亮了起来,收束的瞳孔几乎竖成了直线:“人类的用词真是浪漫。”

      一把年纪还遭遇了爱情的纯情始祖,有些脸红起来,不好意思的咳了咳:“是的,我们是有婚约的。”

      “既然这样,我会尊重飞星的习俗。”他隔空含情脉脉的行了一个吻手礼,坦然道:“我会每天都来约见你,请允许我的情不自禁。”

      虞茑嘴角抽搐了两下,识时务的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得到这个结果,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虞茑有种大家其实都哄的很艰难的无力感。

      眼见紧急状态警报已解除,现场又是哄然热闹了一番。

      这条疯蛇好似就是莉莉寇提到的,从沉睡中苏醒,又忙着去采草药的楔,看他身上的穿着,想必是在补眠的过程中突然惊醒跑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和他的族人们照面。

      此刻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伸手挨个接受看不到尾巴的长夜种们的朝拜触吻。

      破损的实验室大厅,被身穿统一黑色规制的、法师模样的长夜种修复着。像暂停时钟里的指针拨回,碎裂的墙体和器具四分五裂着倒放,又慢慢聚拢为一体,一丝缝隙都看不见的完好如初。

      虞茑回到羽袋里,头昏脑涨的目睹这一切,有些消化不良的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惊人,她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除了做梦,很难接受要面对的这个世界。

      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生活,只能见缝插针的让自己喘两口。看着脚下来来往往的长夜种,和逐渐有些不耐烦的响尾蛇,虞茑不禁思考起来。

      即使外形再相似,难道不应该有物种隔离的吗?难道真的要和一个外星人结婚?要是如长夜种自己所说,他们在宇宙里是这么强大的存在,他们的疆域又有多宽,殖民的星系会有多少,子民又有多少,自己能活下来,甚至能安然无恙的逃出去吗?

      虞茑盯着这好似极坚固的维生柱,无端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的飞星。”

      响尾蛇不知何时已经飘了上来,找着合适的角度观察着。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虞茑趴在羽袋里摇了摇头,眼睛看起来疲惫又透出落寞:“我只是有一点孤独。”

      她微微撑起身体,细软的发丝从肩头滑到手臂,缠着细白的指缝,像蝴蝶在轻吻。

      “除了你们愿意和我讲话的时候,我甚至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我好像个傻子。”

      塞缪垠·路因泽紧盯着维生柱内人类的手指,收束的瞳孔悬成了线。鲜活生命的手指细而软,指尖微翘,捏紧被团的时候,血色汇聚成粉嫩的蕊色,他甚至能隔着柱体闻到诱人的香味。

      他牙根酸软的厉害,后脊更是微微发颤,受了刺激般他紧闭了双眼,不愿再看。沉重呼吸里强迫着自己调整,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露出和煦的微笑:“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

      他凉白的手指在空中滑了滑,不过眨眼,一颗种子大小,浅淡的紫色晶体就悬在了虞茑面前。

      塞缪垠·路因泽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示意,虞茑懵懂的照做着,才刚捏着靠近耳朵,耳骨上就传来凉凉的一击,像被小鸟啄了一口,虞茑忍不住抖了一下。

      然后耳朵里清晰传来响尾蛇的声音:“这下,能听懂了吗?”

      虞茑有些不敢置信的坐起来,她又飞到到柱体旁,侧耳趴着仔细偷听一旁长夜种的对话,眼睛亮闪闪的弯了起来。

      趴着认真听了好一会儿,除开一些未被转化的词句,难懂的长夜语几乎是同步传到耳朵里,自动翻译了。

      她第一次松了口气的笑起来,脸上都是按耐不住的兴奋。耳朵里塞满熟悉声调的感觉,也让人莫名的踏实起来,正打算顺着维生柱换个方位,一扭头就看到同样紧贴在柱体上的某个生命体。

      隔着薄透的“玻璃”,几乎是脸贴脸的,猝然四目相对。

      虞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测到一个长夜种,跟隔了好几米打个照面不同,是清晰到连对方皮肤上的毛孔,都能被细数的程度。

      冷白的脸色在浅淡的瞳色下,显得死寂,青色的毛细血管隐在皮肤下,唇色也淡,坠在凉凉的鼻尖下,没有表情的时候,整张脸会让人误以为是毫无生气的模样。

      对方的瞳孔急速收缩,悬成了细线,一翕一合的震颤,非人的信号急速冲击着虞茑的感官,类似受到惊吓后产生的冻结反应,让虞茑呆愣在原地,差点忘了逃跑。

      而出乎意料的,前一秒还隔着柱体,贪恋地深嗅着的长夜种,眨眼间闪现到几米外的位置,甚至站立不稳的退了几步,佝偻着身子猛咳起来。

      虞茑后知后觉的感觉惊恐,她握紧了拳头,试图让自己尽量表现自然,可身体还是诚实着退了半步。

      双方都吓得不轻般,诡异的安静着。

      缓了好久,疯癫的长夜种竟没有好转的迹象,绷直的肩线似乎极为不适,未束的星灰色长发散了满肩,他扯了扯宽大的袖袍转过身去。

      虞茑看出了他的忍耐,但也并没有打算询问的意图。

      刚才的照面似乎刻在了脑子里,让她莫名有些抗拒的胆颤。

      从远处疾行而来的长夜种,似乎有什么紧要的事汇报,待走近了,看清楔的脸,猛的跪倒在了地上,双膝触底的匍匐着,瑟瑟发抖的说不清楚:“法......法度,正召......召唤您。”

      塞缪垠·路因泽仰头深吸了几口,仍浑身紧绷的难受,他伸手抓了抓脖子,晃着脑袋不耐烦:“他回来了?”

      行令官听他心情不好,伏得更低了一些:“未曾,还远在暮环。”

      塞缪垠·路因泽为自己从未有过的失控本就烦闷,听到回话,抓紧脖子的手更是捏的嘎嘎作响。

      可出乎虞茑意外的,被层层长者围住,都未曾妥协的长夜种,居然兀自发泄了一下,就乖乖跟着传令官走了,甚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渺小人类,偷偷观察后,确切的下着定论:

      “疯狗有铁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