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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响尾蛇的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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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视网膜上就突然烙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裹着白色的剪影,毫无形象可言的贴在了维生柱上。
虞茑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毫无阻力的柱内,她一下飘出几米远,几乎快贴到身后的柱体。
可突现的生物,像盯到了肉包的疯狗,不给虞茑反应间隙的,以人类肉眼观测不到的速度,瞬间闪到她身后的柱体,仿佛仅此拉进的距离,就够他发出满足而夸张的喟叹:
“我的飞星,你终于醒来了,我的宝贝,我的δ?σποινα,我的φ?λη。”
虞茑这是真的被吓到了,对方像怨念一样飘忽的身形以及表现,都让她怀疑起,外星球是否也闹鬼。
求生本能让她垫脚游到了半空中悬浮的羽袋里,缩在里面抱紧了全人类抵抗恶鬼的通用武器——被子。
实验室里早跪倒了一大片,莉莉寇偏头看了一圈,还是咬咬牙硬着胆子,忍受着脖颈上的不适,委婉开口:“尊贵的第二楔,人类生命样本还太虚弱,她现在可能需要一些休息时间。”
“叫她的名字。”疯狗还是死死盯着那团羽袋。
这样不好靠近的距离,早让他发过几次脾气了,今天看到能活动的飞星,更是浑身都不满起来,她看起实在太好闻了。
他有点迁怒的对着莉莉寇:“以后只允许叫她的名字。”沉戾的眼眸又扫视着满屋子垂首单膝跪地的长夜种:
“你们,所有。”
莉莉寇肩膀都缩了起来,喉咙也堵的厉害,忙低下头,单手扣着胸口尽显尊敬道:“尊您意志,第二楔。”
被好意提醒后的疯狗还是有所顾忌,围着维生柱闪现着变换高度,调整了好几个位置,寻找能看到虞茑最佳的位置,才缓缓开口。
可他降低了一些声音,自觉缠绵深情的声线,在人类虞茑的耳朵里,变成猥琐又刻意:
“飞星,我的宝贝,出来与我见面吧”
“我期待你已久,身体早就热渴,请你现身,解救于我。”
“我的φ?λη。”
虞茑一直露出眼睛观察,对方的身份地位应该很高,他还拥有目前最超出虞茑认知的特殊能力。
她盯着这个人突然出现的地方,空中被他撕裂的口子还留有痕迹。
这个被称为第二楔的雄性长夜种,可以不靠钩索悬浮,甚至能快速移动,虞茑都有点担忧的打量起了维生柱,是否能抵挡得了这个有点疯癫的长夜种的袭击。
看到虞茑偷偷打量他,这个被尊为第二楔的雄性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努力贴合着维生柱,像要把自己塞进去一般。
虞茑这才注意到他的瞳孔居然跟自己一样,是规整的圆形,颜色浅淡,但孔仁极窄,会跟着情绪激动的闪竖挤压。
看着对方贴着柱体摇头晃脑的激动样,“求偶期的响尾蛇”虞茑很武断的贴着标签。
响尾蛇才摘掉疯狗名头,此刻正努力卖弄着自己,极尽可能的柔声蜜意着讨好:“我的φ?λη,我的δ?σποινα。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实在是等待你太久。..……&&*%¥##¥%#¥%。”
虞茑隔着维生柱都实在受不了他的热情,好似要把柱体都烫穿了,她连忙阻止他后面一大串未被转化的语言,决定教授他正确的社交礼仪:“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空气静了一瞬,连充当背景板安静跪列的研究员与士兵们都僵住了,瑟瑟发抖的迹象。
那条响尾蛇也愣了一下,脸上好似有许久未被人询问过的错愕,但随即开心的笑起来:
“您好,我的飞星,鄙下是旧神遗血·始祖源启·夜序十三楔之一·长夜撩幕·夜庭星海启门人·盾守澜星系法柱·匿五序圣名·阿泽提斯·弥该恩·塞缪垠·路因泽。很荣幸认识您。”
他说完,很是尊贵谦和的滑动着手指,在空中行了一套完美无误的贵族礼仪,即使穿着松垮,细节繁复的长白睡袍,也无损他久经尊统社交圈层的优雅。
可几乎是在他念出那一长串名字的同时,虞茑就发现了长夜种们诡异的变化。
面前这个男人每念出一个名号,地上的人就矮上一分,直至完全与地面贴合的五体投地,仍是不够般,不受控般的颤动。待他终于念完,莉莉寇与好几个人都一动不动,好似晕死了过去。
虞茑的大脑,自这个男人出现后,便运载超负荷的分析不了,她感觉自己十几年义务教育都白学了,地球、宇宙、科技、物理之类也在飞速离她远去。
响尾蛇一般的男人看着虞茑毫无反应的脸,笑的更开心了:“你的呢?”
明知对方或许已经知晓,地球生物仍配合着,认真的自我介绍:“虞茑。”
“我叫虞茑,很高兴认识你。”
响尾蛇随着她的回复,自然示意,做着长夜种女性该有的回礼。
聪明如虞茑,谨慎的爬起来,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作为一个到访的客人,学会对方国家或者文明的社交礼仪,是虞茑作为一个来自东方文明古国的人,从小就被教授的基本涵养。
想要被平等对待,首先得融入对方。至少这条疯癫的响尾蛇是第一个愿意对虞茑以礼相待的外星生物。
虞茑慢慢靠近着,学着对方的点头,旋指柔腕,又微微勾身,摆臂提裙。
竟是极繁复的一套类似宫廷礼仪,模仿了好几次,才算摸到一些门道。
“你真漂亮。”塞缪垠·路因泽有些目不转睛,飘到自己面前的生命实在让人定不了心神,他由衷的发出赞美。
距离够近了以后才发现,这个长夜种雄性瞳孔偏灰蓝,不发疯时的五官,是能让地球人尖叫出来的好看,发色是像恒星烧尽了一般的星辰灰白,轻轻摆动就会闪耀出光彩,即便他身高应该高出虞茑两三个头,还是顺着长袍披散到了地上,蜿蜒出星河一般的璀璨。
“谢谢,你也很美。”虞茑行了一个完整的屈膝礼,施施然的回道,完全看不出与长夜种的贵胄有什么差异。
受到赞美的响尾蛇笑的更张扬起来,自动忽略对方是否出于礼节性的体面,露出森白的牙齿,弯起迷人的眼睫,邀请道:“我们什么时候完婚?虞茑。”
不等对方回答,他因第一次念出的名字而羞涩不已的捂住脸,在空中打起了滚:“哦天啊,这该死的名字简直太好听了,像给嘴巴下了咒,我以后每天都要念吗?怎么能坚持的住啊。”
在水泡里石化的虞茑,看着这个兀自苦恼的人,感受到了文化冲击。可下首跪伏的人群,看起来也没有阻止他继续骚扰的意思。
留在维生柱内当活体标本进行实验,或者成为面前这条疯癫响尾蛇的配偶,无论哪一种选择都让虞茑嘴角抽搐。
她有些拿不准事态,更不知道这条貌似精神不太稳定,又地位颇高的蛇,会不会被不了解缘由的自己激怒,虞茑抱了抱手臂,尽量和缓地表露出怯弱:“我...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响尾蛇倒没有为难,甚是理解的不停点头:“对对对,毕竟是十三楔的婚礼,旧夜庭和遗光库那些老古董们肯定不会让我敷衍了事,我可不想被他们吵个没完。而且,是应该准备的完善一些,我可不能让我的夫人受到嘲笑。”
他摩挲着下巴很是苦恼:“时下流行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OH,真是该死啊,我沉睡了太久,应该去找埃泊了解一下才对,需要去捕捉边际流光体吗?我记得那些女孩子们都很喜欢在派对上放这个,我还需要回我的领地和宫殿好好整理一下才行,附属星系也要好好的装饰.......”
“那个~楔大人。”虞茑小心翼翼的阻止了响尾蛇喋喋不休的畅想,“我想冒昧问一下,贵族是互相通晓姓名后,就可以结婚的吗?”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求婚?或者......征求一下对方的意愿吗?”渺小人类虞茑,扯出笑来指了指自己。
响尾蛇被对方嘴角的笑意亮得晃了晃神,那翕合的饱满唇肉下染着血色,致命的诱人。
塞缪垠·路因泽狠狠握了握掌心,脖子僵的厉害,牙根也痒,他不敢深想对方纤细脖颈下的味道有多让人陷溺。
塞缪垠·路因泽夸张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止住原始的本能,嘶哑着报以微笑:“当然不是,我的φ?λη。长夜种的名声在星际里虽然不算仁慈,但还不至于这么野蛮。”
他为自己刚刚的失礼略欠了欠身,“可你不一样,你是我命定之人,是刻在神嵌里的索引,是旧神赐予我的飞星。”
即便对方颇有礼貌的解释,虞茑还是云里雾里,但受过义务教育摧残的人,阅读理解的简化能力刻在骨子里——“封建迷信下的包办婚姻。”
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寓言让这条疯癫的蛇深信不疑,但显然自己的出现多少有些误打误撞,她也不能白白错过这个可能成为转折她培养皿里的标本生涯的机会。
虞茑又凑近了一些,好让自己的表情能被对方细致的接收到,但还是为了自己安全考虑的,停在一米远的距离。
她缩了缩脖子,抱紧双臂:“我虽然还不太明白,但是很感谢你愿意跟我讲话,我醒来以后一直呆在这里,实在有些害怕。”
她有些怯怯的泫泣模样,又强忍住般,黑沉的长发沾了几缕在她唇角,跟着她身体一起在空中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塞缪垠·路因泽已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宇宙轮替了几次都有些错乱不清,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嵌碑上旧神的真谛。
他确信自己那早已成为化石般,供人敬仰的身体,竟感觉到了生动的麻痹,一层一层攀叠,细而密的扎进后颈,将他几乎牢牢定死在原地。
长夜种自统御宇宙的七序列以来,最为让旧夜庭头痛的叛逆始祖与楔,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为爱慕的人遭受不平而感到揪心。
他几乎是被蛊惑般,下意识的在指尖聚了力,在空间扯出一道赤黑的长鞭,带着撕裂时空的刺耳滋响,画出深黑炙红的拖影。
跪伏的长夜人没料到几句之间就能发生抵抗不了的变数。一时都呐呐的反应不过来,待塞缪垠·路因泽用力挥出了第一鞭,才下意识惊叫着四散逃窜。
空气被活生生扯裂开来,发出尖啸的爆鸣,偌大的实验室的在一声鞭响后被绞成了两半,墙体炸开来,有速度较慢的长夜人被鞭尾风略过,掀到高处的墙顶又重重砸到了地上,生死不明。
透明的仪器和面板,忽隐忽现的发出警报,空间震颤着有崩塌的迹象。维生柱透明的墙体也发出刺啦刺啦的汽声,但响了两息,竟又稳稳的立住了。
塞缪垠·路因泽歪头疑惑了一下,瞧了瞧自己手里的墟鞭,又用力拽紧,正扯出血淋淋的笑意准备挥出第二鞭时,远而深的地方响起了一声沉浑的钟响,绵长而缓慢的荡开。
古钟的嗡然,低徊沉敛的撞击在空气里,一声又接着一声,像拥有不可抗力的巨手,在时空中按下了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