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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犯了水逆。 ...


  •   齐欣欣觉得,自己一定是犯了水逆。

      昨晚和发小去喝酒,险些失身;今天遇到一八字不合的,差点被活活气死;现在居然听说有个未婚夫。

      “订过婚又怎样?那是爷爷的人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妈妈张了张嘴,又合上。

      “哎呀,快说吧!”都息影二十四年,还演!

      “那个,”妈妈为难地看了她一眼,“不是爷爷的人情,这事……都怪我。咳咳,那个,我看阿臻太可爱,就和他开了个玩笑,问他要不要娶你。谁知他当了真,去跟他爷爷说了。结果两个爷爷一合计,就找了个日子交换了庚帖和信物。”

      齐欣欣被气笑。

      “他耍个赖你们就依他,那我呢?谁问过我的意见了?再说,他不是消失了二十几年吗?不管是民事的‘最长保护期’还是刑事的‘最长追诉期’都不超过二十年。那狗屁娃娃亲,早过了时效。”

      妈妈表情一滞,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半响才道:“妈妈不是逼你嫁给他,就是觉得阿臻其实也挺可怜。我们不要因为联姻就先入为主地讨厌他。这次回来,我总觉得有什么原因。你美海阿姨是个要强的人,既然走了,就绝对不会吃这回头草。”

      齐欣欣打了个呵欠,“好吧,好吧,只要不嫁,我保证和他和平相处。”

      妈妈见她兴趣缺缺,就闭嘴换了个话题。

      “马场的情况很糟糕吗?刚才佣人说你姑妈又在跟你奶奶抱怨,说都是孙女,爷爷把整个马场给了你,却连匹马都不舍得给阿巧。奶奶却说那是个烫手的山芋,不给,反倒是为阿巧好。”

      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虽然不至于立刻倒闭,但应该也维持不了多久。不过,区区一座马场,关也好,开也好,都没必要让妈妈为她忧心。

      “马场很好呀。许叔找了个新教练,特别牛,已经答应带队了。马场的马队以前也是拿过不少奖的,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就能满血复活。到时候,还怕没人来?”

      “你也会参赛?”妈妈眼睛一亮,“是不是已经脱离瓶颈期了?”

      “还没有。”

      对此,齐欣欣深感内疚。近十年来,那些关心她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帮她克服瓶颈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因为导致她不能参赛的,根本不是什么瓶颈期,而是她学会了走神。

      初三毕业那年,她带雪儿去香港参加青少年场地障碍赛。雪儿水土不服,状态一直不佳。赛前练习时,前蹄擦到了横杆的边缘,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落地时前蹄踩空,将她甩向一边。

      就在她以为自己铁定要摔出去时,一只手从身后扣住了她的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马背上提起,然后撞进那人的怀里。

      那是她第一次对异性产生意识。

      可惜,她被吓傻了,忘了问那人姓名。之后打听,也是查无此人。

      自那以后,她就失去了专注力。比赛时,会因为一个相似的背影走神,也会因为一阵风莫名其妙地伤心。几次下来,成绩一落千丈。为了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患得患失,她借口进入瓶颈期,退出了比赛。

      妈妈没有深究,让她泡个澡早点睡后,就挂了视频。

      齐欣欣听话地去后院的汤池泡澡。

      结果,在看到身上已经变成紫色的斑痕后,被迫想起因为太忙,早已抛诸脑后的‘Greubel Forsey’。

      好奇心驱使她去专卖店找人;自尊心又让她充满顾虑。他留下表,就是为了引她上钩;她上钩,就是如他所愿!

      所以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如果他有目的,坐不住的人应该是他。况且,酒后断片是一时的,谁知道那些卡在脑袋缝隙的记忆会不会突然蹦出来。

      ……

      次日。

      为了不让马场成为奶奶嘴里的‘烫手山芋’,齐欣欣决定不计前嫌,与新教练建立良好的关系。平时日上三竿都不肯起床的她,七点前就穿戴整齐,出了房间。她打算请季鹤卿吃岛上最贵的早餐,然后一起去马场上班。

      可敲了半天房门,都没人应。

      陈姨听见动静从一楼的客厅探出头,一脸好奇地问:“小季一个多小时前就骑自行车去马场了呀,没和你说吗?”

      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不过,物极必反。被讨厌到这种程度,反而连气也生不起来了。只是暗暗地告诫自己,从今往后,若再犯贱求和,就掉进马粪坑里被活活熏死。

      吃完早餐,掐着和许叔约定的时间到马场。车还没停稳,就被一个自称是助理的女孩‘请’去行政楼。

      刚跨进行政楼的大门,震天的掌声就迎面而来。以许叔为首的一众人,像迎亲队似的站成两排,向她热烈鼓掌。

      果然早有预谋!

      齐欣欣扫了许叔一眼。这老头城府可真深!昨天和她唠了半天,硬是没把今天的计划说漏半个字。看来,教她骑马,陪她四处征战,想尽办法帮她克服‘瓶颈期’,都是托了爷爷的福。

      迎接她的,有二十余人,看衣着,应该是行政楼的工作人员。虽然都在热烈地‘欢迎’她,但总有几个人掩饰不住眼底的嘲讽。

      也对。不嘲笑她,嘲笑谁?除了刁蛮跋扈,草菅人命,但凡可以用来形容无能富N代的词汇,都可在她身上套用。

      在许叔的带领下,走进顶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昨天才答应来马场,今天她的办公桌上就立着一块金色水晶桌牌,刻着:董事长齐欣欣。

      有那么一瞬,她怀疑‘醉酒外宿’‘捉奸在床’都是爷爷的手笔。为了证实这个猜想,乘许叔回办公室拿资料,直接拿助理开刀。

      “办公室布置得挺漂亮,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不过,许总说您不一定来。”

      “那许总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会来?”

      “昨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许总接到一个电话,高兴坏了,还差我去买三月兰,说是您最喜欢的花,去晚了,可能买不到。”

      一个多月前差不多是元宵节,消失将近二十三年的李臻突然回国。爷爷在吃晚饭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提了与李家联姻的事。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把马场给她。

      为什么是马场?

      为了方便她继续玩,故意在马场给她挂一个工作的虚名?毕竟李爷爷应该也不好意思帮好不容易回国的嫡孙娶个废材媳妇。

      “最近有什么人事变动?”

      “没有啊。哦,有,昨天来了个驯马师。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Black Thunder给驯服了。人长得可帅了!就是不爱说话,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什么意思?昨天许叔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她说服他签合同吗?马都驯了,还不算入职?不行,既然入职,就得让他搬去马房部的宿舍。这事必须和许叔说清楚,不然,迟早被他给气死。

      嘀咕间,许叔推着一车档案回来,毫无人情味地开始给她讲解。

      看了几个月的利润表,发现现金流接近运营成本,如果不调整战略,年内就会出现现金断裂。现金一旦断裂,那么距离倒闭就不远了。

      她还搞不清,爷爷到底是希望她救马场,还是马场救她,唯独可以肯定的是,她已骑虎难下。

      算了,不就是盘活一座马场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

      齐欣欣觉得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用功过。

      等她理出一个大概,伸着懒腰决定缓一缓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见助理百无聊赖地瞪着虚空在转笔。

      她恣意惯了,就算知道世上有很多或明或暗的规则,也极少介意。但此刻,却发现自己成了凌驾在别人之上的那条规则——她不走,她的员工都不敢先走。

      关了灯,快步走出办公室。

      助理见她出来,腾地站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等她宣布收工的样子。

      齐欣欣朝她抱歉地笑了笑,从口袋摸出一张卡,放在她桌上:“你带加班的同事去吃晚餐吧。密码是四个零。”

      助理感动地差点哭出来,“真,真的?您不去吗?”

      “下次。今天我得去看看雪儿。”说完,朝她挥了挥手,带上门离开。

      马场对外开往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但私人马主,马场骑士,驯马师等可待到晚上十点。

      三月底的晚风冷得刺骨,齐欣欣缩了缩脖子,朝后厩走去。

      大概因为马房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沙圈只亮了两盏灯,光线昏昏的,像蒙了一层纱。

      确实。晚上七点,饿着肚子,顶着寒风来骑马的,全南城,除了齐欣欣,应该找不到第二个。

      她换好马靴,走进马房。雪儿听见脚步声,从马厩里探出头来,朝她喷了喷鼻子。她溺爱地搂住雪儿的脖子,在它脸上亲了一口。

      牵着雪儿走入沙圈,翻身上马。

      慢悠悠地踱了几步,觉得不尽兴,伏低身子,轻轻磕了一下马腹。

      雪儿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四蹄一蹬,窜了出去。

      风越来越大,马鬃被吹得向后翻卷,沙圈不断地往两边倒退,灯光被拉成一条条昏黄的线。她像海浪一样,随着雪儿的节奏起伏。

      一颗沙粒飞来,她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突然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地歪向一边。心一紧,本能的去抓缰绳,但手指却像别人的,完全不听使唤。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余光里突然闯进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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