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北京到底有谁在啊 “没人会不 ...
-
两个人决定在五一假期回一趟北京。
尽管于端砚已经反复强调了好多遍,自己的父母都很开明,而且对他印象不错,但他还是紧张兮兮,一度发愁到了连觉都睡不好的地步。
离五一假期越来越近,杭乐湛像是在屯粮过冬的松鼠,到处搜罗能带的礼物。临出发前,家里的玄关已经被他买回来的各种特产堆满。
于端砚看着他这幅架势不免好笑:“我们是要去见家长。”
杭乐湛疑惑抬头。
于端砚一本正经:“不是去末日求生。”
杭乐湛最近迷上了末世小说,什么极寒末世、高温末世、暴雨末世看个没够,还要拉着于端砚一起。
搞得每次两个人逛超市,于端砚都要像牵着缰绳一样牢牢抓住他,生怕这人一个不注意跑去抱回来几箱压缩饼干。
·
于端砚要把车开过来,但碍于东西太多,两个人还是决定自驾前往。开过去要14个小时,他们在天刚蒙蒙亮就出发,将将能赶在日落前赶到。
杭乐湛拍拍手,合上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又拉开驾驶座的门。
“你下来,我开前半段。”
在一起后,他发现于端砚有的地方固执的可爱。比如他不让杭乐湛干一点重活,比如每次两个人出去,他都早早坐上驾驶座。
比如这会儿,于端砚眼神闪烁,手却把上了方向盘:“没事,我来开就行。”
杭乐湛倚着车门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在人腰上狎昵地揉了一把:“别逞强了弟弟,铁腰也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他压低声音:“为了我以后的幸福生活,你老实点,赶紧给我下来。”
杭乐湛的羞耻心这种东西只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地方才会出现。一旦到了外面,在某些明知会被放过的情境下,他就开始肆无忌惮。
果然,听他说完,于端砚很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从驾驶位下来了。
·
杭乐湛有个特别的爱好,他喜欢开车。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开车,放着喜欢的音乐,穿梭在林立的高楼里,或者葱郁茂盛的林带间。
尤其喜欢开长途,这往往意味着他又在开启一段新的旅途。开国道的话可以看见路边茂盛的树木、林叶间偶尔出现的稻田,开高速的时候就喜欢研究各个地方的车牌。
更别提这次副驾上还坐了一个养眼、能亲能抱的帅哥。
于端砚一开始还在担心起得太早,这个人会犯困,这会回答完杭乐湛的第无数个问题,认命地拿出还剩一点点的矿泉水润唇,又拧开盖子递去驾驶位。
杭乐湛咕咚咕咚喝完,意识到一会儿可能得提前找个服务区上厕所,嘴上却还是念叨个不停。
“诶你说,你爸妈会不会突然后悔,觉得我把你带坏了啊?”他越说语气越慌,后视镜里那张脸上的神色正在一点一点萎靡下去,“他们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啊。”
于端砚在车机上划拉两下,把正播放的一首伤感流行曲换成轻快活泼的情歌,有些好笑地开口:“那我带你私奔。”
杭乐湛果然立刻开心起来,语气甚至立刻带了点遗憾:“听着还挺浪漫。Hey Siri!”他开着车也不老实,想一出是一出,“播放《私奔到月球》!”
想要的前奏响起,杭乐湛开心地晃晃脑袋,跟着唱起了歌。
车子刚好驶经无锡。波光闪闪的太湖一下把整个车厢照亮,于端砚在不太悦耳的歌声里侧眼望去,被水面上折射而来的亮光闪了眼睛。
身边是真挚可爱的爱人,前方是翘首以盼的家人。纵然性格淡漠如他,也在这一刻,真切地感知到幸福。
·
还没去杭州的时候,于端砚住在单位附近,他的父母则住在大学校园的家属院里——一个比于端砚还大的老旧小区,但胜在很干净,绿化程度也是现在的小区没办法比的。
据于端砚说,白天的时候,小区里能看见许多猫,各个都圆滚滚,大学生和老师们都喜欢喂。
还好,家属院这几年赶上了老旧小区改造的风,已经加装了电梯。两个人总不至于拎着大包小包爬上六楼。
晚上八点整,两个人每人拎着四五件东西,准时敲响了于端砚父母住处的大门。
杭乐湛紧张得腿都有些抖,又没有手来牵人,只能徒劳地把头靠在身前那人背上。楼道的灯很暗,他视物不清,但分明听到一声轻笑。
可他现在无暇发作——薄薄的门板里,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来开门了。
杭乐湛当年感觉他校招终于闯到终面时都没这么紧张,硬着头皮从于端砚身后挪过来,吞咽一下口水,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寸寸打开的门板,像是在等待什么宣判。
门终于被打开,门后却是一张有些眼熟、笑容满面的脸。之前在屏幕里见过的男人在围裙上擦擦手,冲着厨房招呼:“老婆,小砚带着小杭回来啦!”
还在厨房里抡着锅铲的女人隔着雾气挥了挥手,算作招呼。
“叔、叔叔好......”杭乐湛一脸羞愧,几乎不敢直视面前这个与自己隔着屏幕聊过半天的长辈。
人家当初对你万分关照,你转眼就掰弯了人家儿子。
年过半百、即将退休、在千人大讲堂都滔滔不绝的于教授看着面前怎么看都像是好兄弟的两个人,突然就结巴起来:“哎,小杭是吧,你好,你好......”
杭乐湛第一次这么文静,僵硬地放下礼物、僵硬地换上拖鞋,又僵硬地坐到了沙发上。于端砚在他身侧坐下,安抚似地捏了捏他的手。
饶是于教授做好了心理建设,也还是被突然出柜的儿子和他终于追到的男朋友弄得老脸发红,咳嗽了半天。
杭乐湛想把手抽出来,却被身侧的人牢牢握住。长辈面前,拉拉扯扯,他瞬间脸红到耳尖,敢怒不敢言地盯着茶几。
这幅样子落到于教授眼里,就更成了他儿子逼直为弯、纠缠不休的铁证。
于教授长叹一口气,作孽啊。他为祖国教育事业奋斗大半辈子,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混小子。
算了,儿女都是债啊。
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看得杭乐湛胆战心惊;“小杭啊,叔叔第一次见你就觉得面善,想不到咱们还有这样一层缘分......这个混小子要是对不起你,你跟叔叔说。”
“啊,没有没有!”杭乐湛脸更红了,忙用能动那只手连连否认,“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是我的荣幸才是......”
于端砚挑挑眉。
和于教授的尬聊还没结束,姜女士又出来了。
于端砚的爸爸教马原,妈妈却在外院教法语。姜女士确实也很符合杭乐湛对法语教授的印象——时髦、漂亮且前卫。
年龄没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姜女士往于端砚身边一站,两个人倒像是姐弟。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儿子和杭乐湛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到了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看得出姜女士有在拼命克制,上扬的嘴角和语调却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雀跃:“挺好一个孩子,怎么看上我家这个闷油瓶。”说完又挑了挑发尾,想通关隘般,“还不赶紧谢谢妈妈把你生得这么帅气。”
于端砚叹了口气。
“小杭好帅哦。”她仔仔细细把面前的孩子打量一通,脸蛋帅气、衣品清爽,面相乖乖的,一看就是好人家教出来的小孩。姜女士越看越喜欢,把人拉到一边问个没完。
一通插科打诨,杭乐湛那股紧张倒是散去不少。他又讨巧地拿出挑了很久的茶叶和丝绸,在两个人的夸赞中找回了活泼的那个人格,哄得两个人笑个不停。
姜女士围上新丝巾,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抽出空来安排:“小砚,妈妈把床铺好了,你戴着小杭去看一下。老公汤要烧干了,快去关火!”
两个人终于都无暇他顾。
·
进到房间,杭乐湛赶紧做贼似的关上门,泄去力气,耍赖似的抱在于端砚身上。
“我好累啊,我一天跑三个公司面试的时候都没那么累过。”
“别担心。”于端砚把他揽进怀里,像哄小孩睡觉那样拍拍后背,“没人会不喜欢你。”
“真的?!”
“真的。”于端砚指着床上那两条被子,“左边的是我的,右边那条新的是你的。我爸说了好几次要换她都没舍得,你第一次来就抬出来了。”
杭乐湛如释重负,紧绷的弦松垮下来,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充满于端砚人生痕迹的小房间。
宽大的学习桌占满了一侧墙壁,书架满满当当,顶上还摆了一排手办。他粗略扫了一眼,什么专业的书都有。
桌面零零散散摆着几个相框,杭乐湛看到自己和于端砚的合照——在最大的那个全家福旁边。从马代买回来的木质挂件被这人挂在了旁边的窗帘上,随着夜风左右摇晃。
不算大的小床上挤着两床被子,印象里曾听那人说过的玩偶小熊可怜巴巴得挤在中间。
杭乐湛看着暖黄色的小房间,几乎能勾勒出这个人从小到大的所有模样。
小时候坐在椅子上够不到地面,腿一晃一晃地写作业的于端砚;因为爸爸妈妈不在家,害怕得抱住小熊的于端砚;坐在书桌前乖乖做题的高中生于端砚......
还有从马代回来后,盯着窗帘上的悬挂小木鱼发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找到话题和他聊天,却被回复“不要再闲聊”的于端砚。
杭乐湛看着这一切,心头突然涌上些许带着后怕的不真实感。
好险,他差一点,就真的错过了这个人。
窗帘被他愣头青一样拽上。杭乐湛有些着急地勾住身前那个人的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
唇齿触碰的一瞬,那股空洞感瞬间消散。杭乐湛突然上了瘾,像刚断了奶第一次吃到猫粮的猫,不够似的反复凑上去。
于端砚无可奈何地被他一步步逼到墙角,被一个个浅尝辄止的啄吻撩拨得再也忍不住,托住屁股把人抱了起来,顶在了门板上。
薄薄的木板根本挡不住任何东西。透过门板飘进房间的,除了红烧鱼的香味,还有于教授中气十足的那句“开饭”。
杭乐湛终于从中了邪一样的状态中醒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握住双手,吻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