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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请留下来 “我们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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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乐湛在二十六岁,再一次过上了六岁小朋友一般的生活。
通勤是车接车送的,只不过司机从父母变成了他对象。吃饭是可以点菜的,只不过厨师也从父母变成了他对象。
早高峰不再漫长且令人暴躁,他手里捧着于端砚烤好的蛋挞,边吃边从司机嘴里套话。
杭乐湛擦擦嘴,喝一口咖啡:“那你那个学妹,到底是不是真的?”
“和我一起考证那个是真的。”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后面那个也是真的。”
“哦。”杭乐湛声音闷下去,嘴角也耷拉下去。和于端砚一起刷视频的居然确有其人!
于端砚瞥了一眼身侧,在人炸毛的前一秒开口,语气带笑:“骗你的,是我发小,男的。”
“男的发小?用粉色Kitty头像?”杭乐湛一激动就没忍住,说完才表情一言难尽地闭了嘴。
内视镜里,于端砚的嘴角就没下去过:“哥哥观察很细致。”
......
杭乐湛没什么杀伤力地捶了他一下,语气蔫蔫:“这也是你故意安排的?”
“嗯。”
这下轮到杭乐湛愣住了——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但遇到喜欢的人知道因人而异制定策略、卖惨装可怜,知道假装直男,甚至还会有策略地雇僚机。
还有两个人每次kiss时那个架势,他几乎没有一次能头脑清明地全身而退。
他引以为傲的年上感正在土崩瓦解,酸溜溜开口:“弟弟,你实话实说。我真的是你的初恋吗?”
于端砚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你很会追人......”话没套出来,杭乐湛先把自己说不好意思了,“还很会......亲人。”
“这种事要看天赋。”车子停近车位,于端砚拉住想要下车的人,在他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杭乐湛被冷不丁的一下弄得头昏脑涨,按住驾驶位的人已经握上门把的手,轻轻地吻了回去。
·
一直到了工位,杭乐湛都没能从微醺的状态里抽身。
于端砚烤好的蛋挞被他分给同事们,小安尝了一口,立刻眼神一亮:“这不是你烤的吧。”
杭乐湛回忆了一下略显寡淡的蛋挞味道,看着小安,终于有点欣慰:“对,他是新手,确实不如——”
“比你烤得好吃多了!”小安一脸兴奋地凑过来,丝毫没注意到好搭子蔫下去的表情,“第四章,小别胜新婚?”
杭乐湛本想直接否认,却突然想到昨晚那个到了最后,有些变质的吻。
“......”
“不是吧,真让我磕到了!”小安拉着他八卦了个痛快,直到主管开会才消停下来。
散会的时候,项目部的几个女同事叽叽喳喳走过来,问他和小吴要不要一起下楼摸摸鱼。
这个时间点,各个部门差不多都刚开完例会,社畜们全都困得不行。咖啡软件上赫然显示着前方还有15杯,电梯居然像高峰期一样满了员。
杭乐湛面上一派正经,却在手机上撩拨刚谈到的小男友。
【Lejoy:哥哥给你点了咖啡,说句好听的,哥哥给你送货上门。】
小安被项目部的女生拉住聊天,这会正聊到刚来的帅哥,“于端砚”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刚来杭州,肯定没有女朋友。”
“我靠,那我要冲了!!”
杭乐湛一心二用,眼睛还在屏幕上,耳朵却早就飞到了人群里。于端砚发过来一条语音,他手比脑子快,直接点了播放。
“哥哥,困得睁不开眼了,可怜可怜我吧。”
......
整个电梯间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杭乐湛手忙脚乱地点击暂停,却不小心误触到了播放。于端砚音色清冷但夹杂着撒娇的声音又像处刑一般,在轿厢内狠狠回荡。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看他,但杭乐湛感觉,他快要窒息了。
过了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刚刚那个说要冲的女生艰难地把眼睛从他愣住后忘了锁屏的手机屏幕上收回,语气弱弱的,“那个,我刚刚说着玩的......”
杭乐湛再次成功地把自己的脸皮发配到蒸笼。他对给无辜女同事造成的心理阴影感到抱歉,把刚刚给于端砚的那杯咖啡当做赔罪送了出去。
十分钟后,乖乖在格子间办公的于端砚喝了一口男朋友送上来的爱心咖啡,一口下去,被苦到怀疑人生。
他拧住眉头,定睛一看——加浓美式,且热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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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一周过去,于端砚开始频繁跑厂区。两个人说是在一起工作,白天却往往见不到个人影。
一周下来,于端砚自己没觉得,杭乐湛却心疼地埋在他身上不起来。
“年轻也不能这么用啊,这才一周,都累瘦了。”难得周五,他挂在聚少离多的男朋友身上不肯下来,一双手顺着脊骨摸来摸去,越摸就越心疼。
自己的男朋友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轴性子。他也算半个职场小油条,想也不想就知道,于端砚肯定是组里干活最多最累的那个。
于端砚被他护短的架势逗笑:“没事的,不怎么累。”
杭乐湛决心要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了想,决定换个思路。
他踮踮脚,神秘兮兮地贴近于端砚耳侧,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挑拨,“你以后要是天天这么累,到家了怎么让我爽。”
“我靠!”猛然腾空带来的超重感让他惊呼一声——于端砚不仅没害羞,反而把他抱起来了。
说到底,再有心机、再聪明,于端砚也不过是个第一次恋爱的毛头小子。在这个事关男性尊严的问题上,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显现出几分幼稚的底色。
杭乐湛被这个人单手抄起,从玄关抱到餐厅,又在餐桌面前停下。于端砚的眼睛在灯下也亮得出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一路,甚至挑衅般地掂了掂才把人放下来。
“哥哥,如果你有这种疑问,我现在回去加个班。”于端砚温柔地笑了一下,“你现在可以先睡一会,我回来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觉给你睡。”
“公示期还没过,如果因为这个被退货的话,我心甘情愿。”
杭乐湛被困在桌子和这个人中间,进退不得,一双腿无力地被桎梏在两侧,终于意识到,自己开了个多大的玩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立刻否认三连:“不是,没有,你别乱说。”
上首的人却没那么好糊弄,始终盯着他,目光灼灼。他自知躲不过,缠着于端砚接吻,等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同样灼热混乱,才终于被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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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杭乐湛还记得两个人去西湖的约定,一大早就起床收拾,还特地换上了两个人分开那天穿的那身衣服。
时隔二百多天,他们真的坐在了西湖的游船上。
一样宽广的水面,摇晃的船体,杭乐湛视线落在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有些恍惚。
临别之际,那句折衷之后带着不甘和斡旋的“带我去西湖”,居然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今天是个阴天,但西湖人还是不少。他们坐着游船上了岛,没去人挤人得打卡人民币上的“三泉映月”,而是逆着人流,沿着岸边慢慢踱步。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岸边踱步,寻了个人少的背阴处坐下。
听着风声拂动柳叶,对着汪洋一般、永无休止的波涛,杭乐湛终于问出了那些在心底掩藏很久的话。
“小鱼。如果我要一直躲着你呢?你会怨我吗?”
如果我就是不会心软,永远做缩头乌龟,哪怕你走了九十九步,都不肯稍稍勇敢一下,迈出最后一步呢?
“那我会很抱歉。”听到果断到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复,杭乐湛怔在原地。
于端砚的手带着湖面上漫卷而来的风,轻轻拍在了他头顶,“我会后悔一直诱导你。自恋一点来说,你喜欢我这件事,有一半是我自己的功劳。”
虚构的学妹、打湿的被子,被蓄意灌醉的离岛前夜,还有那么多带着目的性的对话。
桩桩件件,于端砚做得笃定,现在却说,他会后悔。
“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因为喜欢做出那么多不理智的事。我能理解长辈的亲情,朋友的友情,但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
“原来这是和其他感情完全不一样的、很美好的感觉。”于端砚目光落向靠在他身上的人,语气很轻,“哥哥,在喜欢这个课题里,你是我的启蒙星。”
如有实质的热流在胸腔滚滚而过,杭乐湛闭上眼睛,在风声里沉默了很久。
他更紧更牢地抓住身侧那人的手,突然开口:“我释怀了。”
“我曾经也一度内耗,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才会经历那些。”杭乐湛笑了一下,“但现在,我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在你这里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爱。”
“我时常好奇,我粗心大意、脾气一般、缺少常识。”他想了想,又笑着补充,“英语也差......你喜欢我什么?”
“在阿雅达的时候,我听着你细数我喜欢什么,那么认真、努力地肯定我,我几乎要动摇了。”手已经很艰难地牵在了一起,这个话题也就没那么沉重了。杭乐湛笑了一下,小腿一晃一晃,和隔壁那人的撞在一起,“但我不想那么自私又不负责任地许诺什么,再把你骗过来。”
“可是没想到我什么都没承诺,你还是来了。”
浪潮声一阵阵涌过,把他的声音冲刷得很轻:“小鱼,我已经快二十七岁了。用我爸妈的话来讲,已经是该安顿下来的年纪了。”他很认真地看向于端砚,“你喜欢这里吗?”
于端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现在氛围太好,有些话必须冲动着讲完。如果过了这个劲儿,他可能就说不出口了。
“哥哥第一次提这么自私的要求。小鱼,别回去了,我们以后在一起,好吗?”
他说完这话,目光半分不敢侧移,只是专注地盯着湖面上的几朵残荷。半晌没得到回应,杭乐湛终于忍不住,往身侧看去。
“哥哥,我没想过要回去。”于端砚很专注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无可奈何的笑,第无数次向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的人陈情,“你会心软,你喜欢我,我都知道。”
四下无人,于端砚轻轻靠了过来。
唇畔上的触感若即若离。醉人的涛声里,杭乐湛听到跨过重重关隘,终于抵达耳边的承诺。
“我们当然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