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风穴正在一 ...
-
翡翠一觉惊醒过来。
第一眼就只见一大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的辉尾坠往西北方去了。
——星空!
她又看见星空了!
还是从前的那个星空!
墨蓝色的丝缎般的天空中粒粒璀璨,北斗的斗柄指着远处的北极紫微帝星,浩瀚的银汉隔开织女与牵牛,再往上就是已经飞龙在天的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
但是这个星空……
是从一个宽阔帐篷的巨大的观景天窗上看到的?
——她的女仙专用迷你小帐篷呢?
“是做什么噩梦了?”
翡翠又吓了一跳,一转头只见玄嚣就在这幽蓝的星光底下躺在她身边。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又落入了另一个过于逼真的梦境,伸出手去触摸玄嚣的脸颊,被他一把握住了。
“你……”
“我怕你被妖怪给吃了,”玄嚣打死也不能承认这是嫉妒使然。
“妖怪……”
翡翠回想起刚才那个栩栩如生的梦境,一时犹有余悸,想往玄嚣怀里钻去,钻了一半才想起他的心脉招架不住。
“行……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行!”玄嚣满有把握地向她伸出一只手臂。
翡翠便钻进那只手臂的怀抱里去了,一边紧贴着玄嚣的胸膛,一边还不敢忽忘地手摸着他的心跳。
玄嚣的心跳……还行。
“可以罢?”玄嚣得意道:“我想我每晚都跟你这样贴贴,那一定就可以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了。”
翡翠抿着嘴笑,又向他送过双唇。
“一下,”玄嚣谨慎而又多少有些狼狈地地看着她道。
“好,”翡翠同意了。
但他们还是亲了不止一下。
翡翠先轻轻地啄了他一下。
玄嚣又轻轻地回吻她一下。
这一来一往的……
最后他们几乎是同时推开了对方。
玄嚣的气息已经乱了,翡翠也不敢再闹腾,只是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枕在他的臂弯里,竖起耳朵倾听着她这个承受不起强烈情感冲击的脆弱的情郞在一声声地调匀气息。
他们都不再作声了。
“睡罢。”
良久,玄嚣调匀了气息,轻轻地吻在翡翠的额角上。
第二天翡翠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玄嚣,同时也没有了跟玄嚣在一起时那顶尺寸大幅放大、同时还带有透明观景天窗的华丽丽的星空帐篷。
她从她的那顶女仙专用迷你小帐篷里钻出来,只见远处骑辰也掀帘从他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早呵,翡翠。”
他说话的声音也完全正常,并不象翡翠梦中的那样细如虫鸣。
“怎么了?”骑辰关切地看着她。
翡翠多少还是有些恍惚。
她想起她的那个历历在现的梦境,以及梦破后倏来倏往的玄嚣,一时竟也不能够完全清晰:
到底昨夜的那个梦是梦呢?
又或者昨夜的玄嚣才真是个梦呢?
又或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中套梦的一个连环梦?
而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中梦、连环梦……
那眼下、目前、而今这呆在风穴坑底来探险的她们……是不是也就只是一个在做着梦的梦而已呢?
是她在分明做着梦……
还是本就是梦的她又在连环做着梦中梦……
翡翠恍惚了一路,直到从风穴又回去瑶池,回去她的流觞阁,又直到晚间玄嚣处理完仙务后又悄悄地溜过来跟她贴贴,她才有机会从怔忡不定的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
“昨夜……”
“以后就都这样,”玄嚣低笑道:“我每天晚上都要这样跟你贴贴,好尽快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翡翠这才总算是踏实了,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又觉得不能就这样简单地放过他了,然而眼前这位修习无情道的活祖宗在有情道中又根本就是块琉璃做的,琉璃易脆放不过那又能怎样呢。
她不能狠狠地亲他……
也不能狠狠地蹂躏他……
可是她到底还是不想就饶了他,最后便只是一俯身压住玄嚣,居高临下地两手锁住他的双臂,挑衅地看着这块脆琉璃会有什么反应。
这块华而不实的脆琉璃果然烧红了起来,同时还发出了疑似脆裂的声响。
翡翠只得再次放开了他。
玄嚣调息半晌,也不知是喜是憾。
“过几天我们一起去黄帝陵贺寿,”他叹息道:“那时候就不得如此了,你要举动小心些,我也不能再这样跟你亲亲贴贴。”
这次黄帝的万年整寿,可以说是继玄嚣道证九品之后,时隔多年,黄帝陵帝都山的又一次大热闹。
据昆仑仪常寺近来收集的消息:
青帝已经自澒洞原起行亲身贺寿;
玄帝、炎帝也已分遣帝子、公主随仪常使同行;
此外九天枢廷的紫微太微、三垣四象的冢宰天尊们即便自己不来,也多遣子侄辈道贺。
更不必提其余五方十镇的大小仙官以及各路著名散仙。
一时间也可谓是:
九天云路飞白鹤,
十万碧霄下神仙。
玄嚣本待也趁着这股热乎劲起程,不想临时却出了个意外。
正在西极流沙地面勘探脉势的脉府飞报:
流沙中的风穴在近期颇有异动。
玄嚣才因翡翠的缘故去过风穴,当时并不见有什么异常,此时在玉修宫中调动洞天玄鉴看时,却只见风穴中果然沙尘涨天。
却又不是起风时的那种沙尘。
往常起风时候,无论风穴中的风往哪个方向刮,风穴本身这个穴眼纵然是风源,有风,可是风从穴眼初发时,在穴中并不会甚大,也不大能够吹得起沙尘,否则就不至于风穴的坑壁一直都能够垂直不动了。
退一步说,就算风穴中起了尘土,洞天玄鉴身为整个昆仑仙脉灵气第一的水镜,当年由祖龙建成时便由众神法华驱动,比昆仑虚那枚晚出的洞玉玄鉴更要技高一筹,一旦启动,凭你尘焰涨天,只怕尘烟中每一粒沙尘的去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这镜面上竟一片模糊。
玄嚣居然透不过这一派尘烟沙焰看进穴眼中去。
这就是过于明显的异象了。
因此在前方理脉的脉府第一时间通报了玉修宫与天劫寺之后,昆仑天劫使英招已经亲自率队赶往风穴,并在初步查探后向玉修宫递交了情况说明:
风穴正在一场罕见的风灾中塌陷。
这一场风灾来得十分突然而异常,并不象往常的风向一般都有个准数,若不是往南往东,便总得是往北往西,如今这阵风却是完全没有定向的旋风,先倒没有往外吹,而是在穴中心旋将起来,越旋越大,越旋越大,最后不免波及到风穴垂直的坑壁,而风力随着旋动继续加大时,便自然引起了坑壁的塌陷,由此而带动四周流沙也一起往下塌陷。
而随着周围流沙的塌陷,这一场旋风的波及范围也就越来越大,如今正在一刻不停地吞噬着周围的沙漠。
好在沙漠中也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值得保护的要紧对象。
天劫府目前的对策,还只是在风穴附近保持谨慎观察,并在风穴的更远处下了禁制,以预防塌陷的进一步扩大。而至于风穴中的旋风之所以突然形成的原因,则还在进一步的持续寻找探究中。
这一场风灾,应该说是玄嚣就任西域白帝以来域内的第一场异象。
本来他也当前往探看的,只是黄帝的寿辰却不容他挑日子。
玄嚣在玉修宫才只迁延半日,便险些没有急疯了仪常使卢敖,他唯恐在礼仪上有什么疏漏,先一步到得帝台之后,免不得向迎接他的同僚黄帝陵仪常使宣奂一再解释首尾始末。
宣奂只是敷衍周旋而已。
毕竟两父子之间矛盾由来已久,又岂是他这三两番话头可以理顺的。
也是这个缘故,玄嚣在当日的午宴上来得迟了。
由于与会者众,这几日的宴席又分为内外两种。
外宴是官宴,由寿星黄帝为主席,主要招待以青帝为首的四方仙府来客。
内宴上则都是些没有仙职在身的各家小辈。
玄嚣既然迟到,不便去打扰进行中的官宴,只带着翡翠往后殿内宴上来。
“翡翠姐姐纯粹皓白!”
这些年不见,北冥玄帝家的小殿下沧溟已经长成了临风飘举的少年,只是眉眼间还依稀留存着往日粉妆玉琢的软糯可爱。
翡翠还没有来得及跟沧溟答话,只见与沧溟相对的东次席上也有一位熟悉的旧相识离席起身。
“玄嚣哥哥!”精卫亲热唤道。
东西两席的首席上坐的是来自九天上的两位小殿下陆离与幽明,此时也便忙跟着精卫与沧溟一起起身。
“帝君见本而知末……”
“帝君和阴阳之气……”
玄嚣免不了也要问候他俩家的仙上。
“冢宰虚静恬愉?”
“天尊和顺寂漠?”
等太微垣冢宰府与天劫府的两位小殿下应付过去,玄嚣才微笑着转向精卫。
“妹妹几时从神界回来的?”
等他下一步将要转向沧溟的时候,第一个站起来呼叫翡翠的沧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
“玄嚣哥哥执道之要……”
玄嚣只见沧溟这位曾经令他十分忌惮的合玄阴之气与玄帝之魂的魄仙如今已经显而易见的完全长偏了,甚至还比不得九天上那两位精致的纨绔,这一副粉雕玉琢的眉眼带着他这个年纪肉眼可见的清澈的愚蠢,在胸口处也不知鼓鼓囊囊地塞了些什么。
“帝君巡视濯龙海,已经回驾了么?”玄嚣权当没有看见。
“已经回来了……”
濯龙海作为祖龙万古沉睡之地,按例是要五年一小巡,十年一大巡,百年帝君亲巡的,似这种常例一般就很适合在这样的小宴上拿出来闲聊应酬,既显得热络亲密,也不牵涉什么要紧政事。
这边玄嚣与一众小辈们继续闲话。
那边沧溟好容易应付过这一波所谓礼数,早已经忍不住了,先把翡翠从玄嚣身边拉到自己的案几边并坐。
“青铜姐姐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青铜姐姐近来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