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结界有实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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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极流沙在天界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地方。
天界虽分天、海、陆三境，又有八纮九野，四方四极，可是那四极中的三极都与山海相关，东极归墟本是东海中的一派汪洋，南极则是南海汪洋中一连串明珠般的岛屿，北极坐落在北冥之北濯龙海与委羽山之交，而只有眼前的这一个西极……被称作万里流沙。
如果说流沙瀚海也是海的话……
这一片瀚海西接修罗界的穷山恶水，北接北冥大地上被撞折了的残破的不周山余脉，南交昆仑仙脉的某条西南走向的支脉，而当年天倾西北垂落下来的星河银汉则在它的东部边缘、也就是昆仑山主脉开始起脉拔升的地方奔流成三千弱水。
除却这三千弱水，流沙中方圆万里再无水源，只有从正中央风穴时不时刮出来的怪风吹得满地流沙乱跑。
那风有的时候往东吹，流沙便往东跑。
又有的时候风往西吹，流沙便往西跑。
而风往南北方向吹的时候……
那流沙便也跟着往南北乱跑。
一粒粒的流沙被风吹着乱跑。
一丘丘的沙山也一样被风吹着乱跑。
从云端俯瞰，便是这样一副变幻莫测的场景，象是有力士搬山移海，又或者是传说中的神灵们以沙漠为枰、丘山为子在手谈对弈，那一堆堆的大小沙山便随着风起云涌，不断地奔走腾挪。
有一些性喜荒漠的动植物也便跟着一起转腾。
象万年不喝一滴水也照样长生不老的不死草。
还有喜欢钻进疏松透气的沙丘里做窝的肥遗。
这是风在吹的时候。
当风不吹的时候……
不死草看不见的气根便向沙粒中毫不迟疑地扎将下去，一边呼吸着荒漠中的微薄灵气而开始蓬勃生长。
当它迅速地长成一大团，便会引来多昏鸟来此做窝、□□、孵蛋。
朝夕藏在沙丘里的懒惰的肥遗也就有可靠的食物来源了。
此外饿了很久的蝮虫与积蛇也开始活动了。
它们以毒汁与毒牙猎取多昏鸟，但也经常被多昏鸟的利爪反杀，而成为刚出壳的幼鸟宝宝们行走的营养来源。
看起来似乎是在这样一个几乎被大道遗弃了的地方……
一切仍在照常生长。
这些奋力辗转于流沙之中的微不足道的渺弱生灵……
都在尽其所能地寻找着生命的下一个出口。
翡翠她们到达流沙的时候，风又刮起来了。
不死草被吹得漫天飞舞、四零八落。
多昏鸟被吹得东一只、西一只。
肥遗被卷在沙山里一起吹走。
蝮虫与积蛇被卷在沙粒中吹走。
风是略偏北的西风，时不时地还会南下一丢丢。
她们僻过风头，控制脉轮、驾驭神兽往南绕了好大一圈，才最终抵达了这万里流沙暴风眼的中心，以切近观察令整个天界争论至今的疑问：
——风穴里究竟有没有吹风的妖怪？
当然主流观点以为是没有的。
毕竟所谓风穴，究其实不过是一个规模宏阔的下陷的沙坑而已。
大是大。
深是深。
却毕竟没有寻常土山、石山上的那种千曲百折的幽深坑洞，甚至阳光灿烂的时候，往往还能一眼就看到了头。
所以就算有什么可怕的妖怪，那也是根本无所遁形的。
然而问题到这里显然并没有解决。
妖怪固然无所遁形，那……风呢？
如此一个实心的大沙坑……
凭什么就能够常年不断地从并无孔窍的、近乎平坦的坑底下吹出风来？
——有何解释？
——是何原理？
其实倒不如说是这沙坑里藏了个大妖怪在呼吸吐纳！
翡翠她们在傍晚风停的时候试着逼近这个诡异的风穴。
然而风穴也正如同传说中的情形，在不刮风的情况下其实也并没什么诡异之处。
不过真就是一个平地里塌陷下去的天坑，大是大了点，深是深了点，嵌在这万里流沙之中，突兀也是突兀了点，然而经过天界脉府多少轮的踩点勘查，也终究不过是个突兀了点、大了点而且也深了点的陷在沙地里的天坑而已。
至于在这样松散的沙地里，这些松散的沙子又是如何做到可以垂直下陷而风穴的坑壁并不垮塌的……
那也就象是纷纭扰攘的天界其他三大争议一样，并没有一个能令各方满意的完美结论了。
天光已暗，这个天坑如今往下一眼看不到头。
她们四仙一虎拿着照夜珠很小心地驾着云头一点点往下去。
越往下去……
就越能感觉到……这个平铺直叙的大坑似乎确实也对不起他们来此一游的探险心境。
真的就只是一个平铺直叙的大坑而已。
坑壁近乎是垂直的。
只不过由于坑壁之大之广，从风穴中常年吹出的怪风居然吹不到坑壁自己，以至于这片垂直的坑壁上反而能够固定生长着较为茂密的不死草，因而也就留住了一些多昏鸟在此作巢，同时也有其他一些属于这条生物链的活物在此出没……
除此之外，那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黄昏时候多昏鸟也都归巢了。
四下里偶尔有一些不知名的虫鸣，更加显得这个大坑里一派沉寂。
翡翠她们见不到其他怪异，也就越来越失去了小心，索性沿着坑壁一路直飞下去了。
一直飞到那深深深深的坑底降落，究竟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也许是藏在沙底下的那只有着千手千眼的妖怪已经入定了。
如果在它呼吸吐纳的时候……
这支探险小分队多少是有些不甘心于眼下这个过于平凡的探险结果，倒希望能够碰见妖怪在活动的时候，于是决定在这个巨大的坑底停留一晚。
夜色带着满天繁星很快降临下来。
周遭里夹杂着偶尔虫鸣的一派死寂那就更其死寂了。
甚至突然间他们自己一开口，那声音都象在死寂中行走了一万里似的。
“翡翠——”
翡翠眼睁睁看着骑辰的口型分明是在唤自己，但那声音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最后到达自己耳边就只剩下草窠子里不知名的沙虫的一声低鸣。
“——呵？”
翡翠的声音也穿过千山万水才抵达了骑辰耳边。
他们彼此都吓了一跳。
“焦尾——”
“青铜——”
他俩奋力大喝着。
惊雷般的声音传到散开的青铜与焦尾耳边时也只是两声虫鸣。
青铜与焦尾回过头来，瞬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四位小仙刹那间投在一处，肩并着肩，背靠着背，悚惧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风穴还是那个风穴。
他们还处在那个风穴的坑底。
远处的四周围也都是一样垂直的坑壁。
但明明就是有什么不对了……
“看上面！”
他们顺着青铜飘渺细小的声音往上看去。
头顶上是一片墨蓝色的夜空。
——但却不是原来的那片夜空了！
原来的那片夜空上挂着他们习以为常的满天繁星，有璀璨的北斗，有北斗的斗柄指向的遥远的北极星，有壮阔浩渺的银汉天河，有隔着银汉的牵牛织女，还有在这样初春的嫩寒中从东方的天空中缓缓升起的苍龙七宿……
现在这些满天繁星都不见了！
就只是一片什么也没有的墨蓝色的夜空！
“妖……怪……”
“不象是妖怪……”
四位小仙里只有青铜这个老灵魂见多识广，大致模糊地知道些什么。
“难道是……某种时空结界？”
由于青铜的脉轮其中有一种功能就是破界器，所以她一向对于各种结界都特别有兴趣。
结界有实有虚，有不实不虚。
展开来说就是，有的结界有形有体感，有的结界无形无体感。
还有的结界有形而无体感，又有的结界无形可是却有体感。
比如上次玄嚣惊恐中将自己与翡翠隔开的那道结界，就是无形而有体感的，看是看不见，手一摸却就能够摸到。
而如果碰见那种无形同时又没有体感的结界……
你以为你是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结界，其实当你穿过结界，所遇见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甚至都不是原来的那个时间了。
这就是所谓的时空结界。
除了时空结界之外，还有一种结界专锁音声。
譬如昆仑虚阆风峰的九悬瀑，九道悬瀑从如斯高处断续跌下的暴烈音声那是无论如何必须要被狠狠锁定的，最后出来的效果也就象她们现在这样，声音不是完全没有，而是绝大部分都被压抑控制住了。
照眼下的这个情况……
青铜第一怀疑是跌入了某个音声与时空的双重结界。
这个结界有可能是这个诡异的风穴自带的。
当然也可能是风穴中传说的妖怪设下的。
无论是风穴自带的也好，或是妖怪设下的也罢，她们此来……不就是为的一探风穴之究竟？
“你们怕不怕？”
“我不怕，”翡翠说。
“我也不怕，”紧跟着的是骑辰。
“我……怕。”
青铜便拉住焦尾紧贴在自己的背后。
“都站过来，”她道：“我要……破此结界了。”
焦尾还是怕得厉害：“能……破得了么？”
“那不一定，”青铜道：“还要试一试方才知道。”
——还要试一试方才知道？
大家都不禁有些傻眼，却只见青铜十分笃定地从百宝囊中取出她那集合了多种功能、有时候难免会有冲突、如今仍在不断试炼、永远都在改进发展中的……神奇的脉轮。
——哼！
凭它什么音声结界也好……
又或者是什么时空结界也罢……
青铜脉轮在手，一时间便只觉得天上地下、碧落黄泉、四海六合、八纮九埒、平行宇宙、量子星球、多维度、异空间、他世界……
无论这种种种种……
无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都只要它……
——破！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