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人都爱小阿恒 ...
-
到了正厅里，气氛正热闹，阿恒正在积极地叫人，又收了不少好东西。见我们进来，阿恒抱着我的腿撒娇，“娘亲要送阿恒什么好东西？”我拿出发带，很合阿恒的心意，立刻要求我给他换上。
臭美地一甩小辫子，阿恒蹦到大师兄面前，伸出小手掌，乖巧地叫大舅舅。大师兄摸摸他的头，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进阿恒手里。那是一个火红剔透的珊瑚小麒麟，憨态可掬，惟妙惟肖。我小时也收到过一个，这可是大师兄亲手雕的。这一尊比我那个要略小，却更神气，过了这些年，大师兄的手艺真真进步不少。
“娘亲有一个，我也有一个了！”小坏蛋神气地嚷出声。对上小八的坏笑，大师兄轻咳一声。
“娘子舅舅，你今年送阿恒什么好东西呀，”阿恒凑到小八跟前，像只贪财的小狗。他最爱和八舅舅玩笑，明明口齿已经清楚了，还叫他“娘子舅舅”。二师兄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小八猛的抱起阿恒，作势要扔出去，问他改不改口叫“最好最好的八舅舅”，阿恒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才不怕他。
小八送阿恒的是套银色小盔甲，泛着冰蓝色的幽光。那是由他们北冥独有的冰蚕产的丝织成，极为难得。冰蚕丝极珍贵，所织衣物能反弹打在上面的大半攻击。我心里对小八很是感激。阿恒在小八怀里甜甜地说最喜欢娘子舅舅，二师兄不依，阿恒咯咯地笑。
二师兄拿他的礼物逗阿恒，“二舅舅送你的笔可神气了，能自己动呢。”这是二师兄用一根他的金色尾羽制成的符笔，简单的符咒能自行画出，因凤羽的祈祝之能，用这支笔所制符咒，功效是加倍的。我嗔怪地看二师兄，这样珍贵的东西给阿恒，不是浪费了嘛。阿恒才这样小，还没学画符哪。二师兄笑呵呵，“总会用着的，”二师兄抓着那根金羽，问阿恒最喜欢八舅舅还是二舅舅，阿恒睁大眼好奇地盯着金羽，嘴里还大声回答，“阿恒也最喜欢二舅舅！”
小八大笑着抱过阿恒，捏一捏他的小包子脸，“你娘亲如此没用，八舅舅当然要给我们阿恒最好的东西了。”我利索地把对小八的感激之情咽下肚，阿恒爽快地亲了小八一脸口水，我稍稍解恨。
舅舅多的好处，如今便显出来了，阿恒又对着五舅舅伸出手掌。五师兄敖青虽是龙族，手却极巧，每年都给阿恒做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阿恒对五舅舅的礼物总有着无限的期待。这次五师兄送给阿恒的是个精致的水球，里边有个穿蓝衣的小人儿，瞧着倒和阿恒有九分相似，却是少年模样。用手轻轻拨动水球，里边的蓝衣少年便开始舞剑，练的便是阿恒现在学的那套剑法的招式。阿恒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美滋滋得放进贴身的冰绡袋里收好，还用手拍一拍。
阿睿和骄阳眼热，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堂叔，五师兄豪气地一挥手，“都有都有，”三个孩子连忙扑上去“好叔叔”“好舅舅”的拍了一通马屁。
六师兄贺兰刃拿出块暖玉给阿恒带上，上面隐隐有水流的波光。“六舅舅，是暖的！”阿恒惊讶地告诉他。六师兄浅笑着揉揉阿恒的脑袋。六师兄和我们不同，练过入门剑法之后便使了刀，雪山最是适合他修行，他的千刃殿便建在那终年不化的玉雪山顶。六师兄嗜刀成痴，很少理会外物。但自阿恒出生起，便开始寻这暖玉，相传这种灵气不散的水纹暖玉只在玉雪山深处才有，贴身佩戴对养气一途极有功效，六师兄定是费了很大的心思。我鼻子酸酸的，师兄们都极疼爱阿恒。
六师兄长居雪山之巅，又不爱说笑，身上都带着冰雪的味道，望之很难亲近。阿恒很崇拜他六舅舅，但见到想亲近却又带点畏缩。他自己生辰这天，便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六舅舅抱抱他。六师兄小心地把阿恒圈在膝头，姿势僵硬，像是很怕阿恒摔下来，阿恒倒是一脸心满意足得偿所愿的表情。
我眼见着师娘的表情黯淡下去，我也心下怃然。我知道，师娘定是想起了折在神魔大战中的另外三个师兄了。要是师兄们还齐全，那该多好。三师兄元祐最是好玩，阿恒肯定会很喜欢他；四师兄广平膀圆腰阔，嗓门儿奇大，却最是单纯，老被小八捉弄，阿恒肯定会帮着四舅舅一起对付娘子舅舅；七师兄夜岚温文博学，望之可亲，阿恒肯定会很听七舅舅的话。
仙界里，人没了就没了，以后转世或者重修回来的，都不是原来那个。不知我的师兄们如今散落何处。平时不觉得，凑在一处却再拼不完整的时候，最伤感。
阿恒站到正厅的中央，清清嗓子，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他。阿恒先学着大人的样子，两手抱拳，一揖到底，童声清亮，“谢谢各位仙君上仙爷爷叔叔们，谢谢你们对阿恒这样好！”再一揖，“谢谢舅舅们这样疼爱阿恒，”对着师父师娘，又是一揖到底，“谢谢婆婆和外公宠爱我这五百年，”最后向我走来，扑进我怀里轻声说，“还有，谢谢娘亲生我养我爱我，阿恒觉得很幸福，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我抱紧阿恒，这五百年来的忐忑不安仿佛一息之间烟消云散，心里说不出的熨帖与满足。在师父师娘眼里，我看到了一样的惊喜与感动。师娘过来将我和阿恒一道搂进怀里，师父掩饰性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发觉里边半口茶都没有。
大抵父母亲人对孩子的爱从不吝啬，但孩子一丁点的感恩和反馈对我们而言，却比这世上最上品的蜜还要甜。一时间，正厅里气氛十分温馨，其乐融融。
师娘感慨，“阿恒才出去不到半年，就好像长大许多，”我喜悦之余却丝丝失落，“是呀，阿恒再也不是抱在手里的小娃娃了，”师娘伸出手指轻点我的额头，“你呀，”我爱娇地抱住师娘胳膊，把头靠在师娘肩上。
这时，正厅里进来一众仙婢，打头那位手里捧着个蟠龙花纹的匣子，她带着众仙婢屈膝行礼，“婢子云深，代锁心宫清爻公主贺祈恒小公子生辰安乐！”我瞧师父师娘的表情一僵，便知他们不解为何从未深交的锁心宫会来为阿恒贺生辰。我叹息，师父师娘，你们的小阿麒如今领了仙职，也有仙家来与我交往啦。我心下想着，这清爻公主正经挺为身边人打算，不过下凡历劫，也打点得这样详细。
我忙扶起云深，口称“无功不受禄”，师父却开了口，“替我谢谢你家公主罢，”师娘便上前收了那匣子。云深领着一众婢子告辞离去。我跟着师娘在里间打开一看，居然又是一株挂着果子的峥嵘草！我家阿恒真是好福气，如此灵物我今天居然两度得见。用完今天所得的灵物，阿恒的先天问题应该就能解决好了，我心里很是雀跃。同时又有点犯愁，师父为阿恒得了清爻公主这么大的好处，将来可怎么还。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将云麓的命理簿子编好，让清爻公主放下一百二十个心。
日头已正，开席。曜墟境内香气四溢，像是忽然飘出来的，勾着各人心里的馋虫。平日里各位仙家就最爱来曜墟境串门，这里烟火气最浓，像是去到人间。太上老君抿一口师娘亲酿的朱碧酒，咂咂嘴，眯着眼睛笑，“好酒好酒，”和北冥仙君你一杯我一杯，眨眼便干掉一坛。
我带着娃娃们坐在末席，敖烈早上送来的峥嵘果已经被师娘化开，做成了大寿桃。阿恒揪着比平日大一圈的桃馒头，啃得很是辛苦。阿睿的桃馒头也是加料特制的，小家伙如今还是学不进去东西，但是师父研究的锻补之术已经有了眉目，希望小阿睿能早日灵慧起来，让敖烈少操些心。
晚上，在我和阿恒的双重攻势下，大师兄答应让阿恒在家住一晚，明早再送到赤阳殿。给他洗完澡，阿恒自己钻到被子里躺好，拍着旁边的空档让我快点上来。
刚刚洗澡，捏捏小家伙身上结实了不少，小胳膊腿儿有劲多了。我的阿恒正在长大，这真是件让人又开心又忧愁的事情，多希望阿恒还是以前那个整日要我抱着的奶娃娃。
我掀开被子上床，将阿恒搂进怀里，阿恒给我讲他一开始多么想我，练功师傅夸他悟性好。阿恒这点倒像我，吃饱了晚饭就犯困，没一会就枕着我的手臂快乐地打起了小呼噜。
借着月光我开始细细看阿恒，小家伙的五官已经在慢慢长开，像我的地方渐渐变化，我想，他长得是像他的父亲多一点了，可是就照着阿恒的模样，我还是想不起他的父亲是什么长相。
半睡半醒期间，我看到一道紫光没入阿恒的额头，浑身一激灵，吓得立马清醒，却看到镇魂幡飞在床顶，那道紫光正是从它里边出来的。镇魂幡至今我都不会用，这是我们火麒麟一族的镇族之宝，要不是族里没人了，也不会传到我手里，我根本不知道它里边都有什么！
我抱着阿恒去敲师父师娘的房门，语无伦次地跟他们说什么“镇魂幡”“紫光”“阿恒”，我一着急就说不成句子的毛病还以为小时候已经改了呢，亏的师父师娘听懂了。
师父放出神识查探，松了口气，居然面带喜色，说道“阿恒的灵气已然回复了，而且十分之精纯！”我和师娘喜极而泣，阿恒这是得了奇遇了，这镇魂幡不知在我火麒麟一族经历了几代，如今竟荫泽了我的小阿恒。
我这才放下心，惊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阿恒像小猪似的睡得挺香，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爹爹”“爹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人都爱小阿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