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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问你的陈夏去 要不然我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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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顾蔓枝就问赵世年有没有出国的打算。
“没有。”
“为什么?有钱人都想出国。”顾蔓枝道。
“国内发展方便。”
赵世年偶尔也会和她说些自己家里的事儿了。
顾蔓枝刚松一口气,赵世年突然敏锐地问她听谁说的。
“什么?”顾蔓枝一头雾水,赵世年惜字如金,思维又跳跃,有时候真跟不上。
少爷就是少爷,说出去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他肃穆着一张俊脸等顾蔓枝自己意会。
顾蔓枝琢磨出来,说:“陈夏告诉我的。”
“谁?”
“就沪江转过来的女孩,她很有名的,你应该听过她。”
“没、听、过。”
“她是一个坚韧不屈的女孩子,刚转来时很多男生追她,追不到就怀恨在心,跟嫉妒她的女生一起造谣报复,恐吓侮辱…她很顽强地在这场轰动的校园霸凌中坚持下来,很让人佩服。”
“所以你就帮了她,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赵世年道。
顾蔓枝忆起当时种种,笑道:“应该说上帝对于勇敢者进行了丰厚的嘉奖——”
赵世年冷若冰霜。
“要不我怎么遇见你呢?”顾蔓枝眨了眨眼笑望着他。
少女的眼眸是七大洋,一汪温和清澈,碧蓝如洗,让人无处可躲,赵世年眼神飘忽而过。
顾蔓枝低头偷笑,舍不得逗弄他,掩饰般重提陈夏,本是缓解玄妙气氛的过桥话,要一带而过的,没成想话头一起就刹不住车了,滔滔不绝,神采飞扬,最后意犹未尽地,“她懂得可真多。”
赵世年冷淡地说不过是沪江寻常见闻。
顾蔓枝心说陈夏可去过好多个国家了,不过她不会为这些小事跟赵世年争辩的。
“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啊,你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吧,一直都孤孤单单的,你们都是大城市过来的,肯定会有话聊的!”
“你要把我介绍给别人?”音量拔高冷刻。
“啊,不行吗?”顾蔓枝摸着钢笔笑容微顿,“不行就算了,我只是想你在这里能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她希望他想起江中的时候是开心的,而不是把这里当成人生低谷丢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
“已经够了。”语气陡而轻缓。
“嗯,什么?”顾蔓枝没听清楚。
“没什么。”
*
顾蔓枝真是幸福又烦恼着,京市沪江这两座齐名的大都市生养的人难道不能共存?
赵世年和陈夏,不约而同地对方表示了抵触,哪怕他们素未谋面,从无恩怨纠葛。
赵世年一如既往地不愿把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是他的性子,顾蔓枝能理解。
陈夏则是不遗余力地劝她和赵世年断交,这是她所不能理解也不愿意接受的。
顾蔓枝问过她,他们二人同样是大地方来的,为什么她只能跟她来往,不能和赵世年交往,难道是打心底觉得乡下人应该和城里人泾渭分明,而她陈夏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屈尊和她交朋友。
陈夏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死过去。
顾蔓枝头疼得很,她仔细想过,可能陈夏是被电视剧荼毒了或者被身边人耳濡目染…她听去沪江务工的姨姨说过,沪江人特别看不起外乡人,尤其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
顾蔓枝便决意要让他俩见一面,让陈夏知道,赵世年不是那样浅薄歧视贫弱的人。
升旗解散后,通往教学楼的道路上人来人往,顾蔓枝眼尖地瞅见赵世年,兴奋地举起手大喊他的名字。
顾蔓枝拉起陈夏的手破开人群砥砺前进,她激动地回头说:“陈夏!你看到他了吗?右前方最高最帅的那个!”
“没、有。”一字一顿,生冷机械。
“怎么会呢?”顾蔓枝转回头再去看,赵世年已经阔步离开了,“咦?怎么回事,他没看到我吗?不应该啊…”
陈夏握紧顾蔓枝的手勾起冷笑,这一次,站在她身旁的人是我。
午休的时候,顾蔓枝去了操场,没看到赵世年。初中放学比高中早半小时,顾蔓枝立在黄昏的教学楼下,逮人。
说是教学楼,其实只是两层四间房大的小破楼罢了,从上往下,一览无余。
肌肉已经蓬□□来的大男生撞了撞赵世年:“有小学妹在等你呢,还不快去!”
赵世年别开了他,转身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了。
“诶诶诶!你干什么,要让人家傻等着吗?”
大男生摸不着头脑,路过顾蔓枝的时候提醒了一句,顾蔓枝匆忙道了谢拔腿往校门口跑,刚到门卫室,就看到马路斜对面的赵世年已经上了车,绝尘而去。
“干什么嘛!”顾蔓枝手一打,书包肩带在空气中晃出主人生气的弧度。
江中高三生中午不让往出跑,第二天午休,顾蔓枝摸遍了学校,在看台西找到了人。
“这里没有树荫,对眼睛不好。”顾蔓枝轻轻走近,递给他一瓶汽水,外国牌子,叫雪碧,塑料瓶装的,价格抵得上一斤猪肉。
赵世年不语,初见一般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也说不上来对赵世年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果是别人这样对她,她会生气,会绝交,可面对赵世年,她连埋怨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就连满肚子的委屈在见到他曝晒在阳光下时都消弭于无形,内心柔软地一塌糊涂。
可他…难道真就如此狠心?
顾蔓枝埋着头萧然坐下,不大一会儿,脸庞被晒得通红。
赵世年让她回去。
顾蔓枝不动,孤单得化成一座山的轮廓。
一担忧愁两头传,一时间,白日凄惨,夏风也萧瑟。
一件外衫兜头罩下,遮住了烈烈灼光,顾蔓枝虚虚瞧见人影从眼前掠过。
眼前再度恢复清明,赵世年已经东去。
天地苍茫,只余她一人怆然。
正午时分,天地万物休整之际,万籁俱寂,不知哪位广播员错手误触收录机,激昂的强军战歌响彻云霄,再是失意之人也会备受鼓舞。
顾蔓枝忽地就振作起来,追了上去,赶到的时候,赵世年正要出角门。
——学校操场翻修跑道时为防学生闯入,建了铁栅栏,只在看台东开了个口,跑道落成后,铁栅栏也未拆除,东角成为整个操场唯一的出口。
“等等!”
冷酷无情的男人头也不回。
“同学,你东西掉了,烦请认领一下。”赵世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顾蔓枝不紧不慢拉开书包,随手翻出一本书,“《君主论》…意大利尼科洛·马基雅维利著,商务印书社出版,译文潘汉典…扉页写了字儿,一九九零年五月十三日,赵世年赠…您脚步不停,不是您的?看来我得去广播站一趟了…”
刻意翻阅的摩挲声,“诶,有份欠据,1990年5月13日,高三三班赵世年欠二年五班顾蔓枝一场…”
眼前人立定回首,冷瞧她信口胡诌。
顾蔓枝唇角勾起,轻轻哼了一声,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赵世年朝她伸出手:“拿来。”
顾蔓枝把书背在身后:“我还没看完呐。”
赵世年袖手冷视。
顾蔓枝笑呵呵翻到书签处:“你给我讲讲阿加托克雷好不好,从卑贱下等的陶工之子一跃成为国王,好惊险好传奇,作为茶话会的主题一定可以引爆全场!”
“明早陈叔会给你一份完整的人物传记。”
二人都很喜欢看书,很多古籍孤本难求,恰巧顾蔓枝家里就有——是她妈结婚时带过来的,她翻过印次,年份都很久远,应该是她素未谋面的外公珍藏。经济原因,近年通行本她却看不着,这时候赵世年就发生了作用,二人互通有无。
藏书,就像是二人的共有财产。
顾蔓枝手上的《君主论》,赵世年早已看过意大利语原版,无意间提起,顾蔓枝表现出浓厚兴趣,第二天,就收到了一本权威出版社中译的精装本。
赵世年从未言送,却也从未索还,顾蔓枝从未求赠,却也从未提还。
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看完就还给赵世年,过两天,就会收到留书同作者的全套著作以及同类型的书籍。
“昨天沙子迷了眼,看书眼睛好疼的,你讲给我听吧!”顾蔓枝笑嘻嘻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赵世年站在原地,冰冷的表情未曾松软一份。
“哎呀,杵着干嘛呀,快坐下啦——”顾蔓枝上前拽着他书包的肩带,一步一退,一步一退…她退他进,视线相触瞬间心脏狂跳,顾蔓枝慌忙低下头,咬唇忍住内心汹涌的悸动,继而羞涩蔓延,懊恼非常。
干嘛拉人家呀——
顾蔓枝放开手,仰头望天,努力将自己嘴角压平。
天蓝草绿,蝉鸣树静。
美哉我大夏。
美哉我江中。
*
经此一役,顾蔓枝算是彻底死心了,再不提化解二人狃见之事。
在陈夏面前,避而不谈赵世年,在赵世年跟前,更是小心翼翼。
这天,赵世年难得地翻起一本高考真题,顾蔓枝也不打扰他,趴在如茵草地上看陈夏借她的《读者》,看到兴起处,忍不住爆笑,拍地大喊:“陈夏!陈夏!你快看——”
兴奋着扭头,见到了庄严如冰的赵世年。
“呃…”顾蔓枝笑意顿消,忐忑地端详着赵世年,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再生气,也只是神色稍冷,可他本来也冷着脸,这就让人难以分辨他的真实情绪。
顾蔓枝讪讪爬起,合上书心虚地看着他。
赵世年自八方不动。
顾蔓枝松了口气,犹疑许久,才小声开口说:“陈夏是个很好的女孩,她独立自信,成熟勇敢,聪明睿智,是我在江中最要好的,我…”顾蔓枝突然顿住了,她该以什么立场说出‘我希望你们能和谐相处’这种话呢。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顾蔓枝转移了话题:“你帮我练下口语吧,陈…咳咳,英语老师说口语很重要。”
“找你的陈夏去。”
“?”顾蔓枝震惊地看着他,赵世年说话何曾如此失礼幼稚啊?
赵世年别过脸。
顾蔓枝很珍惜这段感情,连忙奉上一瓶汽水求和,没想到赵世年更生气了。
顾蔓枝也有些恼了,干嘛,她不过就是想缓和他俩的关系,她很难的,两个都是她年轻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偏偏互看不顺眼,略一提及就跟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如履薄冰地周旋在二者之间,是多么煎熬啊!
顾蔓枝背过身去,兀自气闷,忽感腹痛不已,不稍一会儿就疼得满头大汗。
赵世年察觉她的异样,忙扶住她的身子,失了冷淡:“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打横就要将人抱起。
动作间,一股暖流顺体流下,顾蔓枝心里咯噔一下,不…不会吧!
“别…别…放我下来…”顾蔓枝咬紧牙关,气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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