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锦》荷籽

4、第 4 章 暗香浮动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公主总是“偶遇”他。
　　有时是她在御花园摘花，他从廊下经过，微微颔首。有时是她去太医院取消暑的丸药，他正好在那里“请脉”，隔着帘子听见她娇憨的声音，嘴角微微动了动。这些偶遇太自然了，自然到她根本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有一次，公主在御书房外等父皇下朝，夏日炎热，她坐在廊下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什么东西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沉水香。
　　是谢昀的肩膀。
　　她猛地坐直，脸腾地红了。
　　他像是也被惊醒，垂眸看她，眼底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公主恕罪，臣见公主睡着了，怕您摔着，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垂下眼睫，那副模样竟有几分无措。
　　公主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算计。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和那些一板一眼的太监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看一个主子。
　　还有一次，公主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躲雨，雷声隆隆，她有些怕。正蜷在栏杆边，忽然看见雨幕里走来一个人——玄色的斗篷，撑着一把油纸伞。
　　是他。
　　他看见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凉亭，收伞。
　　“公主怎么独自在此？”
　　“避雨。”她缩了缩，“雷声太大了，我不敢跑。”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亭边，把斗篷解下来，递给她。
　　“披着。”
　　她接过，那斗篷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鬼使神差地低头闻了一下——沉水香，混着雨水的潮气。雷声又响。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没有躲。
　　雨越下越大，凉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披着他的斗篷，能感觉到他就站在身后，很近，近到她能听见他的呼吸。
　　忽然，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雷声炸响的那一刻，她被那双温热的掌心隔绝了声响。她抬起头，看见他垂眸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