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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公主执政 接下来的几 ...

  •   接下来的几日,大邺朝堂之上彻底掀起了腥风血雨。宇文按照既定计划,借着清理奸佞的名义,一步步拔除那些暗藏的隐患,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无人敢轻易多言,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自己。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场风暴里,竟出现了一个意外——一位素来耿直、常年支持宇文、深受朝臣敬重的老臣,竟当庭直言进谏,语气铿锵:“陛下近来行事狠厉,不分忠奸、滥杀无辜,已然失德!臣以为,皆是那瑶妃狐媚惑主,才让陛下这般昏聩,还请陛下严惩瑶妃,迷途知返!”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间死寂,所有大臣皆屏息凝神,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附和,也无人敢轻易劝阻。这位老臣向来刚正不阿,忠心耿耿,连他都直言进谏,可见朝堂上下对宇文近来的行事,早已颇有微词。宇文端坐御座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待老臣话音落,他便厉声开口,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放肆!朕行事,岂容你妄加揣测、污蔑爱妃?念在你往日有功,不予赐死,贬黜至西南,终身督办治水之事,非朕旨意,永世不得回京!”
      老臣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跪在地上叩首,声音沙哑:“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三思啊!”一旁的丞相见状,连忙上前躬身求情,语气恳切:“陛下,魏大人素来耿直,忠心可鉴,此次虽言辞过激,却也是为了陛下、为了大邺江山,还请陛下念在他多年操劳,从轻发落,饶他这一次!”
      可宇文态度坚决,丝毫不为所动,抬手打断丞相的话语,语气冰冷:“朕意已决,无需多言!若再有谁敢为他求情,或是污蔑瑶妃,休怪朕不念旧情!”丞相望着宇文决绝的神色,知晓再劝无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退下,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死寂,众大臣看着那位被侍卫拖走的魏大人,心头愈发惶恐,也愈发笃定,陛下是真的被瑶妃迷惑,彻底沦为“昏君”了。
      自那之后,宇文愈发“放纵”,第二日竟破天荒地很晚才上朝,神色慵懒,满脸倦怠,面对大臣们上奏的政务,要么敷衍了事,要么直接斥退,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那副沉迷美色、荒废朝政的模样,倒真有了几分昏君的架势。众大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人敢再直言进谏,只能暗自忧心朝堂安危。
      时光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陆瑶的册封之日。这一日,皇宫之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可这份喜庆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与惶恐。夜幕降临,合宫饮宴如期举行,殿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众大臣携家中适龄女眷赴宴,皆是神色拘谨,无人敢有半分懈怠——毕竟宇文近来的狠厉与“昏庸”,早已让众人人心惶惶,谁也不敢轻易触怒龙颜。
      按照宇文此前的吩咐,众大臣带来的年轻女眷,需上前献艺,博取圣宠。可这些女孩们个个心神不宁,眼底满是惶恐,献艺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琴音错乱、舞步蹩脚,连平日里最擅长的技艺,都发挥得大打折扣。她们深知,陛下近来性情难测,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惹祸上身,还可能连累家族,这般小心翼翼,不过是想明哲保身罢了。殿内的丝竹声、乐曲声虽依旧悠扬,却始终驱散不了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不安。
      宴席伊始,按照礼制,陆瑶与王后一左一右端坐于宇文两侧,只是这般规整的排布并未维持许久。酒过三巡,有大臣上前敬酒,宇文接过酒杯,目光却始终黏在陆瑶身上,不等她起身回礼,便伸手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腿上坐定,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动作亲昵又张扬,全然不顾满殿文武的目光,也不顾身旁王后的神色。
      王后端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着裙摆,眼底满是鄙夷与不耐,暗地里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却碍于宇文的威严,不敢发作。身旁的丞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频频给王后使眼色,示意她暂且忍耐,莫要在此时触怒龙颜,王后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端起酒杯,强装镇定地抿了一口,神色愈发冷淡。
      今日的陆瑶,将“妖妃”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一身绯红色薄纱长裙,裙摆绣着缠枝金凤,领口微敞,衬得肌肤莹白如雪,身姿柔软似水;眉眼间染着浓艳的妆容,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魅惑,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端庄,反倒满是娇俏与张扬,惹得宇文目光寸步不离。
      酒意渐浓,陆瑶靠在宇文怀中,指尖轻轻划过桌案上的酒杯,目光随意扫过殿内,忽然指向不远处一位身着锦袍的大臣,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艳羡:“陛下,听闻崔大人府中有一对珊瑚树,竟比宫中珍藏的还要硕大鲜亮,臣妾好生羡慕。”
      宇文闻言,连眼神都未扫向崔文远,当即沉声道:“崔文远私藏逾制之物,目无君上,即刻抄家,押入天牢,听候发落!”话音刚落,殿外侍卫便应声上前,崔文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着跪地求饶,却被侍卫硬生生拖了出去,嘴里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满座大臣皆惊,纷纷垂首,大气都不敢喘,眼底满是惶恐——不过是一句随口的艳羡,便落得抄家下场,陛下的昏庸与狠厉,已然超乎众人预料。
      不等众人缓过神来,陆瑶又抬手指向另一侧的御史大夫,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陛下,那个人看臣妾的眼神,阴恻恻的,臣妾不喜欢。”宇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位御史大夫,不久前曾当庭弹劾雍禾,暗指她年幼无知,不配旁听朝政。他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爱妃不喜,那就贬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去,贬去西北戍边,永世不得回京。”
      御史大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侍卫架了出去,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陆瑶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她看似随意指点,实则都是宇文早已吩咐好的奸佞之臣,借着“妖妃惑主”的名头,一一清除。
      紧接着,陆瑶又看向户部刘大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陛下,臣妾听闻刘大人的女儿生得国色天香,容貌竟比臣妾还要出众,不知是真是假?”宇文低头,在她耳边轻语片刻,随即抬眼看向刘大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竟有比爱妃还美的女子?朕怎么不信?刘爱卿,不如将你的女儿送入宫中,让朕瞧瞧。”
      刘大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声音颤抖:“陛下饶命!臣的女儿方才十二岁,尚且年幼,不堪侍奉陛下,还请陛下三思啊!”宇文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你不愿意?”刘大人浑身一僵,脸色愈发惨白,连连叩首:“臣不敢,臣只是……只是心疼小女年幼……”
      陆瑶坐在宇文腿上,又随意点了几家大臣,或挑剔他们的器物,或不满他们的神色,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殿内的大臣们早已坐立难安,不少人看向陆瑶的目光,已然充满了不满与怨怼,只是碍于宇文的威严,无人敢出言反驳。宇文低头,在陆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陆瑶当即妩媚地抬手捶了他一下,笑得花枝乱颤,眼底的魅惑更甚,全然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王后再也坐不住了,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听着陆瑶的娇笑与宇文的纵容,心头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起身躬身,语气冰冷:“陛下,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宇文头也未抬,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语气敷衍:“准了。”没有半分挽留之意,眼底依旧只有怀中的陆瑶,王后气得浑身发抖,转身便快步离去。
      王后离开后不久,雍禾也缓缓站起身,躬身行礼,轻声道:“王兄,瑶妃姐姐,臣妹也有些乏了,恳请告退。”不等宇文开口,陆瑶便笑着叫住了她:“公主稍等。”
      雍禾闻言,只能停下脚步,缓步上前。就在此时,殿内众人忽然瞥见,陆瑶竟未着鞋袜,赤着双脚,肌肤在灯火下泛着莹白的光泽——这般模样,在庄重的宫宴之上,实在有失体统,不少大臣暗自蹙眉,却不敢多言。陆瑶快步走上前,轻轻拉起雍禾的手,语气亲昵:“公主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适?”
      话音刚落,一阵强大的神性威压突然从雍禾与陆瑶的方向传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众大臣猝不及防,纷纷被这威压压制得躬身低头,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而陆瑶也适时的半跪于雍禾前。过了许久,丞相才勉强抬起头,声音沙哑,满脸震惊地说道:“这……这是宇文族的神力威压?莫非……雍禾公主也觉醒了神力?”
      一旁的时砚缓缓起身,躬身行礼,语气郑重:“丞相所言不错,雍禾公主已然觉醒了神力,只是目前神力尚未稳定,故而威压时有时无。”话音刚落,那些方才被陆瑶刁难、满心绝望的大臣,此刻脸上竟渐渐显出了笑意——公主觉醒神力,便是天命所归,往后大邺江山,便有了依靠。
      宇文端坐主位之上,故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震怒与难以置信:“不可能!雍禾尚且年幼,怎会这般快觉醒神力?”话音未落,又一阵更为强烈的神力威压从雍禾身上传来,比上一次更为迅猛,众大臣纷纷俯身,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有大臣壮着胆子开口:“陛下,臣等刚刚确实感觉到了神力威压,千真万确,绝不会有错!”
      陆瑶见状,装作被威压震慑到一般,身子微微颤抖,又跪得更正一些,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恭敬:“臣妾失礼了,不知公主已然觉醒神力,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恕罪。”说罢,便施施然走回宇文身边,顺势靠在他怀中,一副受了惊吓、楚楚可怜的模样。这般姿态,倒让那些方才看不惯她、暗自怨怼她的大臣,心底暗爽了几分,只当她是被神力震慑,终于收敛了嚣张气焰。
      宇文看着殿内的骚动,又瞥了眼神色平静却难掩疑惑的雍禾,故意沉下脸,语气不佳地开口,装出一副护着陆瑶的模样:“雍禾,你既然执意要走,那朕便不留你了。只是你才觉醒神力,尚且不稳,往后行事切不可过于跋扈,莫要吓到瑶儿。”
      雍禾垂眸躬身,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臣妹遵旨。”时砚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告辞,随后便带着神色略显呆滞的雍禾,缓缓退出了宴席。一路上,雍禾始终沉默不语,眉眼间满是思索,时砚心中清楚,以雍禾的聪慧,今日的蹊跷,她定然早已察觉,此事终究是瞒不过她的。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雍禾的寝宫——明辉堂。时砚遣退殿内所有侍从,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中一时有些安静。不等时砚开口,雍禾便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坚定,眼底满是疑惑与笃定:“时先生,你不必瞒我,我从来没有觉醒过神力。方才殿上的神力威压,明明是从瑶妃姐姐身上传出来的,对不对?”
      时砚闻言,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隐瞒:“公主聪慧,所言不错。陛下打算不久之后亲征慕容族,平定边境之乱。自丁巡案之后,朝堂虽经陛下全力清洗,清除了不少奸佞之臣,但根基仍未稳固,人心浮动,还需时日才能彻底安定。”
      “可为什么,神力会从瑶妃姐姐身上传出来?”雍禾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解,“那股神力太过熟悉,绝非寻常阵法所能模拟。”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愈发坚定,“我感觉到了,那是王兄的神力,甚至……甚至感受到了王兄的神魂气息。”
      时砚沉默片刻,眼底泛起一丝怅然,他本想以阵法为由搪塞过去,却没想到雍禾感知这般敏锐,竟能察觉到宇文的神魂气息。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愿再多隐瞒,却也不便将所有内情和盘托出,只缓缓开口:“公主既然已然察觉,那臣也不再欺瞒。只是其中缘由,臣不便多说,若公主想要知道更多,不妨亲自去找陛下询问。”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沉重,目光落在雍禾身上,满是托付:“臣只能告诉公主,陛下这些年,已然承受了太多,他……他就快撑不下去了。日后,大邺的江山社稷,恐怕终究要交到公主你的手中。”
      雍禾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时砚见状,轻轻躬身,语气坚定而温柔:“但公主别怕,臣会拼尽全力,尽心辅佐公主,护公主周全,助公主稳住大邺江山,不辜负陛下的托付,也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说罢,时砚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公主早些歇息,臣先行告退。”不等雍禾回应,他便转身缓缓退出了明辉堂,只留下雍禾一人站在殿内,神色茫然,心头翻涌着万千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时砚离去后,明辉堂内依旧一片寂静,雍禾独自伫立良久,心头的疑惑与震惊久久未能平息——王兄的神力、瑶妃姐姐身上的神魂、时砚的欲言又止,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明白,王兄与瑶妃姐姐,一定在瞒着她一件天大的事。而她在宫宴之上“觉醒神力”的消息,早已如长了翅膀一般,连夜传遍了整个京城,次日清晨,便成了朝野上下议论的焦点。
      早朝之上,不等宇文开口,几位早已被时砚暗中联络、忠心于宇文氏的大臣便率先出列,躬身行礼,语气郑重:“陛下,昨日宫宴之上,雍禾公主觉醒神力,此乃天命所归,实乃大邺之福!臣等恳请陛下,允许雍禾公主参与朝政,辅佐陛下处理政务,以安人心、稳朝纲!”
      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大臣纷纷附和,语气恳切:“臣等附议!公主聪慧过人,又得天命眷顾,觉醒神力,定能辅佐陛下,安定朝堂!”这些大臣中,有真心认可雍禾的,也有碍于宇文近来的“昏庸”、想寻一个可靠寄托的,还有被时砚暗中安排、顺势推动此事的,一时间,朝堂之上,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宇文端坐御座之上,故意皱起眉头,神色不悦,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倔强:“放肆!雍禾尚且年幼,不过刚刚觉醒神力,怎能参与朝政?此事休要再提!”他装作一副不愿放权、固执己见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笃定——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见宇文拒绝,领头的大臣再次躬身,语气愈发坚定:“陛下,臣等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如今朝堂不稳,百姓忧心,公主觉醒神力,乃是天意所示,若能让公主参与朝政,既能安抚民心,也能为陛下分忧,还请陛下三思!”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再三恳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宇文僵持片刻,装作被大臣们逼得无可奈何,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妥协:“罢了罢了,你们这般坚持,朕便准了。就让雍禾每日随丞相一同处理朝政,学习朝堂事务,但若有不当之处,朕自会斥责纠正。”
      众大臣闻言,纷纷躬身行礼,齐声谢道:“陛下圣明!”宇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而坚定,目光扫过众大臣,掷地有声:“不过,你们也莫要以为,有了雍禾,便无需朕这个君主!近日边境慕容族频频挑衅,侵扰我大邺边境,残害百姓,朕决意御驾亲征,平定边境之乱!”他语气铿锵,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与傲慢:“朕要让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能够守护大邺、给大邺带来繁荣与稳定的人!也让那些觊觎大邺江山、暗中作祟之徒,好好看看朕的实力!”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没有一位大臣出言阻拦。往日里,若是宇文提出御驾亲征,定会有大臣担忧他的安危、恳请他留在宫中,可如今,众人皆以为宇文沉迷美色、昏庸无道,又亲眼目睹雍禾觉醒神力,已然将雍禾当作了大邺的希望,即便宇文亲征离去,有雍禾在朝,有丞相与时砚辅佐,朝堂也能安稳运转。更何况,众人也想看看,这位“昏君”,是否真有能力平定边境之乱,是否还能撑起大邺的江山。
      宇文看着满殿沉默、无人阻拦的大臣,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他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次日早朝,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便已陆续入殿,各司其位,神色恭敬却难掩好奇——今日,是雍禾公主首次随丞相参与朝政,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觉醒神力”的小公主,究竟有几分能耐。不多时,雍禾便身着一身素雅却不失端庄的宫装,在时砚的陪同下,缓缓踏入大殿,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神色沉静,没有半分怯场,径直走到宇文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微微垂眸,安静等候。
      宇文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内,当瞥见雍禾时,眼底下意识掠过一丝赞许——他的妹妹,终究是长大了,即便面对满朝文武的注视,也能这般从容不迫。可这份赞许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被他刻意掩饰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面色沉郁、神色紧张的模样,仿佛真的忌惮雍禾分权,担心自己的权柄被旁落。
      早朝议事伊始,丞相率先上奏边境布防事宜,谈及慕容族的频频挑衅,语气凝重,随后又提及亲征的筹备进度,一一禀报兵部近来的安排。兵部尚书随即出列,躬身详细回禀:“陛下,臣已吩咐下去,挑选精锐将士三万,筹备粮草、军械无数,沿途驿站也已安排妥当,只需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启程,奔赴边境。”
      宇文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敷衍,仿佛对这些军务毫不上心,反倒时不时瞥向身旁的雍禾,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戒备:“知道了,此事你们看着办便是,莫要事事烦扰朕。”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早已被时砚暗中叮嘱过的大臣出列,躬身看向雍禾,语气恭敬:“公主殿下,如今陛下决意亲征,边境战事凶险,粮草军械的筹备至关重要,不知公主殿下可有什么见解?”
      此言一出,满殿大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雍禾身上,有好奇,有试探,也有几分不以为然——毕竟雍禾年幼,即便觉醒了神力,也未必懂朝堂军务。雍禾微微抬眸,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缓缓开口,语气稚嫩却条理清晰:“回各位大人,粮草筹备需分批次运送,边境路途遥远,需安排精锐侍卫沿途护送,谨防慕容族暗中截粮;军械方面,需优先检修弓箭、铠甲,确保将士们出征时无后顾之忧。另外,可提前与边境各州府联络,让其筹备应急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全然不似一个十一岁小姑娘能说出的话。满殿大臣皆面露惊讶,不少人暗自点头,眼底的不以为然渐渐被赞许取代,又有几位大臣上前,接连询问雍禾关于朝政、民生的见解,雍禾虽话不多,却每一句都切中要害,颇有道理。
      宇文坐在御座上,听着雍禾的话,心头愈发欣慰,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抑制不住,可他只能强行收敛,故意皱起眉头,时不时抛出一两个问题故意刁难,语气带着几分烦躁与胡言乱语,装作一□□被威胁的紧张模样,最终怒道:“放肆!朕还在这御座之上,你们竟敢事事询问公主,眼里还有朕这个君主吗?雍禾不过是个孩子,懂什么朝政军务,休要再胡乱询问!”
      众大臣见状,连忙躬身请罪,不敢再多言,却也暗自笃定,陛下果然是忌惮公主,这般慌乱易怒,愈发显得昏庸无能,而雍禾公主,已然有了君主之风。宇文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然奏效。
      朝堂之外,陆瑶也按照先前的打算,时不时便前往凤仪宫,给王后请安。可王后对她依旧满心嫌弃,每次见她前来,都没有好脸色,要么冷言冷语,要么沉默不语,不愿与她多说半句。陆瑶却毫不在意,依旧每日准时前往,有时会陪王后说说话,谈及一些宫中琐事,有时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帮着王后打理一些小事,语气始终温和恭敬,没有半分恃宠而骄的模样。
      这日,陆瑶再次前往凤仪宫,刚踏入殿内,便见王后正坐在窗边,神色冷淡地看着窗外,周身满是疏离的气息。陆瑶轻轻走上前,躬身行礼:“臣妾给王后请安。”王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挥了挥手,语气冰冷:“不必多礼,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过,无需你日日前来请安,莫要再来烦扰本宫。”
      陆瑶站起身,语气依旧温和:“臣妾知晓王后心烦,只是想着,王后每日打理后宫,操劳不已,臣妾过来,也好陪王后说说话,解解闷。”王后闻言,终于转过头,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鄙夷:“不必了,本宫可消受不起瑶妃娘娘的‘关心’。你还是好好回去陪着你的陛下,继续做你的宠妃吧。”
      即便被这般嘲讽,陆瑶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王后说笑了,臣妾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臣妾知道,王后心中对陛下多有误解,也对臣妾多有不满,可臣妾今日前来,只是真心想与王后好好相处,解开我们之间的隔阂。”王后冷哼一声,不再理她,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神色愈发冷淡,陆瑶也不勉强,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陪着她,没有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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