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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铺路 宇文下了朝 ...

  •   宇文下了朝,并未回乾幽宫,而是径直去了勤政殿——时砚也跟着,王后已在殿外等候。王后依旧为昨日之事耿耿于怀,神色冷淡,眉眼间满是不悦,宇文见状,也未给她半分好脸色,语气淡漠,径直坐到主位。
      宇文端坐主位,未等时砚开口,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与随意:“朕刚刚已在大殿上与众大臣说定,三日后便册封瑶妃。”说罢,他转头看向面色冷淡的王后,语气平淡却带着吩咐之意,“王后,筹备合宫饮宴之事,便辛苦你了,务必妥当周全,莫要误了册封大典。”
      时砚闻言,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遵旨。”
      王后闻言却不想遵旨,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陛下,册封妃嫔乃是国之小典,需筹备妥当,这般急切,根本来不及布置宫宴、规整礼仪,太过仓促了。”
      宇文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主持宫宴多年,早已得心应手,这般小事,何必故作矫情,耽误时日?”
      王后脸色一白,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时砚,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不满:“时砚祭司,你日日伴在陛下左右,可知他近来为何这般癫狂,行事如此荒唐?”
      时砚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王后说笑了,陛下自有考量,臣不敢妄加揣测。”
      “说笑?”王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甘,目光扫过时砚,字字戳心:“时砚,你这般盲目忠于宇文氏,这般事事顺着他,可不要步了你父亲的后尘,落得个为宇文氏鞠躬尽瘁,最终却不得善终的下场!”
      时砚闻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一阵抽疼——他父亲的事,是他心底最深的刺,也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他攥了攥衣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刚要躬身行礼,低声道“臣不敢”,却被宇文冰冷凌厉的声音骤然打断。
      “王后慎言!”宇文猛地拍向御案,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威严,眼底翻涌着戾气,“你方才这话,是拿我和先王做比较吗?”
      王后浑身一僵,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略显慌乱,勉强敛去眼底的戾气,低声道:“陛下恕罪,臣妾失言了。“王后转头看向时砚,道,“时砚,你可知道他不久之后打算与他的瑶妃常住万神殿?”
      时砚浑身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明白了宇文的深意,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臣知晓。”
      “你知晓?”王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语气愈发激动,“那你为何不规劝他?万神殿乃是宇文族禁地、圣地,岂能容他这般肆意妄为,荒废朝政?”
      “朕的打算,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宇文语气冰冷,打断了王后的话,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劝与不劝,都无用。”
      时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此前雍禾公主常随臣在勤政殿旁听议事,公主聪慧过人,心思通透,颇具君主之才,日后定能成为一位好君主。”
      “你们倒是好意思!”王后气得浑身发抖,语气里满是悲愤与不甘,“竟要将这天下重任,交到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姑娘身上,你们就这般放心吗?”
      宇文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波澜:“雍禾有天赋,亦有担当,日后有你在旁协助,多教导、多提点,自然不会出差错。有劳王后费心了。”说罢,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没什么其他事情,你便先退下吧,抓紧筹备几日后的册封宫宴,莫要误了时日。”
      王后看着宇文冷漠的模样,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时砚,心头的怒火与委屈交织,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躬身行礼,气冲冲地转身离去,连一句告退的客套话都未曾说。
      看着王后离去的背影,时砚才缓缓转头,看向宇文,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陛下,您究竟与王后说了些什么,竟让她这般动怒,且知晓万神殿之事?”
      宇文靠在御座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平淡:“在去江南祭祀之前,我曾给过她两封卷轴,一封是予她的和离诏,许她自由;另一封,是我的禅位诏,言明日后将帝位传于雍禾。”
      时砚闻言,轻轻颔首,语气怅然:“原来如此,看来,一切都和陛下当初的打算一模一样,什么都未曾改变。”
      “变了。”宇文轻轻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温情与笑意,“此时我的心境,与那时截然不同。往日我只想着尽快了却尘缘,传位雍禾,了无牵挂。可如今,有阿瑶在侧,我贪恋这份幸福,希望这样的日子能长一些,再长一些。”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但也无妨,能与她再相伴两月,便已不虚此生。只是在此之前,我必须为雍禾铺好路,清除朝堂隐患,让她日后能安稳继位,坐稳这江山。”
      宇文看着时砚依旧苍白的神色,眼底的戾气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抱歉与恳切,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真诚而沉重:“时砚,抱歉,方才王后言语无状,戳了你心底的痛处,我相信她刚刚说那些话,并非全然带有恶意,你莫要往心里去。”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郑重,“我心中明白,当年之事,与其说是你父亲助纣为虐,不如说是宇文慎凭借你我两族的契约,肆意利用了你父亲的忠诚,将他逼入了绝境。”说罢,他缓缓靠回御座,眼底泛起一丝自嘲,语气里满是怅然:“说起来,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抬眼看向时砚,神色愈发郑重,语气里带着托付与愧疚:“时砚,等我走后,雍禾便只能多拜托你照顾了。她年纪尚小,前路艰难,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唯有你,我方能全然放心。到时候,我也会将我身上能给你的神力,统统渡给你,助你稳固朝局、护雍禾周全,只是这份神力带着宇文族的羁绊,必然会徒增你的痛苦与负担。”话音落,他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歉意:“真的,抱歉了,时砚。若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或者若有下一世,让我替你承担,你尽管成为我的麻烦……”
      时砚沉默良久,缓缓抬眼,眼底的痛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与决绝,语气沉重却坚定:“陛下,臣无能,终究未能找到剥离神魂之法。您最后想走的路,臣虽不能陪您一同前往,却也无力阻止,更不会阻止。”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几分释然与悲凉,“臣本就活不长,身子早已被神力反噬,时日无多,且臣早已决意,让时家的血脉,就断在臣这一代,往后宇文氏兴衰起落,朝堂风云变幻,臣也无力再管,亦不想再管。”话音稍歇,他眼底泛起一丝柔和,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只是雍禾公主,是臣看着长大的,从她幼时懵懂,到如今沉稳懂事,臣早已将她视作亲侄女一般。陛下放心,雍禾之事,臣不会不管,日后护她周全、助她稳固朝局,臣尽力便是。”
      宇文望着他,眼底满是动容,没有再多说繁杂的话语,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无比郑重:“多谢你,时砚。”这三个字,承载了他所有的托付与感激,千言万语,终抵不过这一句真诚的谢意。
      时砚微微躬身,神色依旧恭敬,语气沉稳地说道:“陛下不必言谢,此乃臣分内之事。另外,今日在大祭司府等候的,皆是忠心于宇文氏、亦愿辅佐雍禾公主的大臣,他们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即便日后可能被奸人构陷、或者被安排至荒地,也绝不会动摇心意,陛下准备好见他们了吗?”
      宇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果决:“自然。”
      时砚微微颔首,又想起一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陛下,臣有一事不解,关于丞相大人,您为何没有将他一同算入其中,让他也加入我们,共同辅佐雍禾公主?”
      宇文靠在御座上,眼底泛起一丝了然,语气平淡却通透:“我所认识的丞相,他并非忠于我宇文一人,而是忠于整个大邺江山。往日里,我是他心中治理天下的最好选择,但绝非唯一的选择。待我走后,雍禾聪慧过人,又有王后在旁辅佐,自然会成为他心中最合适的君主。”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王后自小便将雍禾带在身边养大,视如己出,对雍禾的真心,毋庸置疑,我并不担心他们会对雍禾不利。我要做的,只是给丞相助助力,让他看到雍禾的才干与担当,让他更加青睐雍禾、倾力辅佐雍禾,这便是我当下最重要的责任之一。”
      时砚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好,臣明白了,那便请陛下乔装随我去大祭司府吧,诸位大臣在府中等候,隐秘行事,可避人耳目。”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宇文乔装从大祭司府返回皇宫时,已然是上半夜。乾幽宫内灯火依旧明亮,暖黄的烛火摇曳,映得殿内暖意融融——陆瑶正趴在光滑的桌案上,已然沉沉睡去,发丝散落,垂在脸颊两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神色安详,显然是沉在了甜美的睡梦中。
      宇文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边,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他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静静伫立在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熟睡的脸庞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眷恋与珍视。不多时,细微的梦呓声从她唇边溢出,轻若蚊蚋,宇文微微俯身,凑得极近,才听清她反复念着:“时砚……时砚……你说有没有办法,让我可以时不时的来大邺?……真的……好……”
      宇文的动作一顿,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眼底的怅然也淡了几分——显然,这是一个好梦,她在梦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得到了可以再回到这里的期许。他没有打扰,只是伸出指尖,轻轻拂去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动作轻柔,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目光久久未曾移开,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模样,牢牢刻在脑海深处,刻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心头百感交集,满心都是不舍:她还未曾回去,就已经在梦里盼着能再回来,或许盼着能与他重逢。他想起不久前在大祭司府,与诸位忠心大臣商谈完,天色已然很晚,临走之前,他问时砚:“时砚,有没有办法,消除阿瑶这段时间的记忆?我不想她回去之后,还被这里的一切牵绊,不想她带着牵挂,没办法好好过回以前的生活。”
      时砚当时望着他,语气平静而通透:“陛下多虑了。这世间的时光长河缓缓流淌,这般偶然闯入的异世片段,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境,从来不会在心底留下太多深刻的印象。陆姑娘回去之后,日子久了,便会渐渐淡忘这里的一切,重新回归她原本的生活,不会有太多牵绊。”
      宇文闻言,心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高兴——失落的是,她终究会忘记他,忘记这段相伴的时光,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高兴的是,她可以毫无牵挂地回到自己的世界,过回安稳平淡的日子,不必被这里的纷争、牵挂所困扰。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掩饰住所有的情绪,轻声道:“那很好。”
      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他温柔而怅然的眉眼,也映着陆瑶熟睡的脸庞。宇文就这般静静陪着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与时砚的对话,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怅然与对陆瑶的眷恋,正怔忡间,身侧的人轻轻动了动——陆瑶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渐渐清晰,看清身旁静坐的宇文时,眼底瞬间泛起光亮,睡意瞬间消散,脸上扬起甜甜的笑意,不等宇文反应,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前,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语气软糯又亲昵:“你回来啦。”
      宇文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眼底满是宠溺:“醒了?刚刚可有做什么梦吗?”陆瑶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柔声问道:“没有梦,只有你。你饿不饿?我猜你肯定没吃晚膳,饭菜一直在小厨房温着,就等你回来呢。”
      宇文喉头微动,眼底泛起暖意,轻轻点头:“饿,早就饿了,就盼着回来同你一起吃饭。”陆瑶笑着起身,扬声唤来内侍:“传晚膳,把小厨房温着的饭菜都端到外室来。”内侍恭敬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宇文顺势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思念:“今日一日未见,甚是想念你,朝堂上的琐事再多,也总忍不住惦记着你。你今日过得如何?”
      陆瑶靠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笑道:“陛下没有发现吗?我今天可是认认真真穿了妖妃的衣服、画了妖妃的妆,就等你回来夸我呢。”
      宇文这才收起眼底的温柔,仔细打量着她——绯红纱裙衬得肌肤胜雪,领口微敞,勾勒出柔和的线条,眉眼间染着慵懒魅惑的妆容,鬓边金钗晃动,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妖异动人,甚至有些过于性感,看得他心头一热。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你再这样穿,我便真的要被你勾引成昏君了,连朝政都不想管了。”
      陆瑶眼底笑意更浓,搂着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那陛下明日陪我好不好?就待在乾幽宫,不出门、不处理朝政,就陪着我。”
      宇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恐怕不行,朝堂上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况且……”他还想说要为雍禾铺路、要筹备册封宴,话未说完,便被陆瑶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陛下再说下去,就显得我这妖妃完全没有功力了。”陆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连陛下的心都留不住,还怎么当能魅惑君主的妖妃?”
      宇文失笑,他知道她是玩笑,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轻轻吻了吻,眼底满是宠溺:“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让我倾倒,哪里用得着费什么功力。”
      “也是。”陆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但我还需要再努力努力,尽量让那些大臣看看,我有足够的资本,能让陛下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昏君——毕竟,妖妃的美貌,昏君的荣耀。”
      宇文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就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可爱。”
      不多时,内侍在外叩门禀报,晚膳已然备好,正准备在外室上饭。宇文拉着陆瑶起身,缓缓走向外室,席间,他看着陆瑶小口吃饭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经过这几日的悉心调养,陆瑶肉眼可见地稍稍丰满了一些,气色也好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当初被劫后那般憔悴虚弱的模样。
      晚膳过后,夜色愈浓,乾幽宫后的玉澄池内,温水泛着淡淡的月光,雾气氤氲,驱散了夜的微凉。宇文与陆瑶褪去衣衫,一同泡在池中,池水没过肩头,暖意包裹着彼此,少了朝堂上的疏离与伪装,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亲昵。宇文轻轻搂着陆瑶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谈及了后续的计划。
      “阿瑶,这几日,我要着手清理朝堂上的奸佞之臣。”他声音低沉而郑重,“但不能一次性清扫太过,太过急切,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狗急跳墙,平添变数。”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三日后便是你的册封礼,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一把,借着册封宴的契机,顺势清理掉几个跳得最欢的蛀虫。”
      陆瑶轻轻点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柔声应道:“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宇文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继续说道:“但这并非最要紧的事,更为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帮我,将雍禾正式带到众人面前,让朝野上下都认可她。”
      陆瑶闻言,微微抬头,眼底满是不解,蹙眉问道:“带到人前?雍禾本就是公主,何须他人认可呢?”
      宇文轻轻摇头,语气凝重:“等朝堂整顿稍安,我就要亲征慕容族,平定边境之乱。我离开之后,最担心的便是人心浮动,朝堂不稳,那些觊觎王座的人,定会趁机作乱。但若是他们都认为,雍禾已经觉醒了神力,是天命所归的继承人,那么,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也能护雍禾周全。”
      陆瑶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疑惑,轻声问道:“可这要怎么做到?雍禾并未真正觉醒神力,大臣们又怎会相信?”
      “我已经请时砚摆好了阵法。”宇文语气笃定,“册封宴当日,时砚会暗中催动阵法,届时,众人都会感受到雍禾身上传来的神力波动,虽非真正觉醒,却足以以假乱真,震慑众人。”他话锋一转,轻轻捏了捏陆瑶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疼惜,“而你,到时候需要故意服软,收敛锋芒,装作被雍禾的‘神力’震慑,这般一来,我不在的日子里,那些人便不会将过多的敌意放在你身上,你也能少些麻烦,安稳待在宫中。”
      陆瑶望着他,眼底满是动容,轻轻感叹道:“陛下真是细心,方方面面都替我们考虑到了。”她说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身子贴得更近,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与期待,“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亲征吗?我不想留在宫中,我想陪在你身边,哪怕帮不上什么忙,能看着你,我也安心。”
      宇文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不舍,却依旧坚定:“不行,我不放心你同我一起前往边境。边境战事凶险,刀剑无眼,宫内虽有暗流涌动,却终究比边境安全得多。等我平定慕容一族的叛乱,了结边境之事,定会尽快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况且,亲征之时,我难免会消耗大量神力,我必须留着足够的力气,绝不会耽误我们的七夕之约,好好送你离开。”
      陆瑶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不舍,心头一软,所有的恳求都化作了顺从,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爱意与眷恋:“好,那我就在宫中等你,等你平安回来。但我也不会就这般安安稳稳地等你,正好,我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去找王后,和她说一说之前在雍州的所见所闻,也解开我们之间的一些隔阂。而且,我总觉得她对你误会颇深。”
      宇文闻言,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好,都依你。只不过,对于她对我的误解,就让它存在吧。”
      陆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逗他:“你之前还一直叮嘱我,不让我和王后单独相处,说她心思深沉,会害我,怎么现在又不担心了?”
      宇文失笑,语气带着几分释然:“那些话,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也是说给王后自己听的。她并非坏人,本性纯良,只是这些年,被对我的执念与身份,还有贺兰氏的期许,牢牢困住了,一时冲昏了头脑罢了。身份和她家族的期许,我可能无法改变,但至少,我可以在她面前不用去扮演那个她心中理想的大邺王。”
      陆瑶微微挑眉,轻声问道:“陛下做了什么,能让她看清自己的真心,放下对你的执念,不再被这些束缚困住?”
      宇文叹气道:“前面的十年,我什么都没做,作为她名义上的夫君,我只遵从帝后规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辛苦,我也辛苦。最近,我和她坦白要让雍禾逐渐熟悉朝政的想法,许是爱护雍禾,她极力反对。我当时想要激她一激,甚至说了要直接禅位,她才没有再说什么。但反而那样说了,我倒觉得轻松许多,或许我在这个位置上太久,这是我想做却不能做的决定,但是这样说出来,反而成为了一种……选择。“陆瑶看着他,没有说话。宇文贴上她的额头道:”偶尔难得的时候,也让我自私一点吧,我太累了。我希望她不要再对我有过多的期待,因为这份期待,终究是一场空,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不如让她早些放下,往后还能寻一份属于自己的安稳。”
      陆瑶心中空落落的,但是意识又告诉她,他说的一切合情合理,没有什么问题。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陛下有心了,相信王后终有一天,会明白你的苦心,放下执念的。”宇文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在这氤氲的夜色里,贪恋着这份短暂的安稳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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