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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再见故人 不……不可 ...

  •   屋内香雾袅袅,拔步床镂空雕饰,杏金纱幔层层垂叠。

      锦缎被褥盖至腰下,露出上身,肩线利落,背阔且匀,腰腹紧实有力,只是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前夜向今远本想将裴曜尘带回别院正房安置,却没想在房间里发现尸体,下令搜查没发现其他异常迹象,觉得不安,还是将他带至栀芙园的小楼安置,派护卫层层把守。

      大夫换好药后,裴曜尘坐起身,掩上衣衫,挥手让大夫退下:“岑义先呢?”

      向今远道:“回殿下,岑将军回京交接军务了。”

      裴曜尘垂眸不语,脸色苍白,像尊寒玉,岑义先春防结束,回京进行防务交接,走官道会路过皇庄,这在他的谋算之内。

      岑义先不站队,原本计划就是要将杀这些暗线的功劳安在他身上,自己则继续韬光养晦,预料之外的是那些幕后之人竟丧心病狂,欲以民为刃,事后灭口。

      “那杀了正房和内花厅那些个杀手之人可有找到?”

      “尚无,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向今远微微俯身。

      裴曜尘黑眸平平,无责怪之意:“有意思,一个不知何方的势力,熟悉地形,解决了杀手,然后又逃了。那他来此是为何?”

      忽又想到昏迷前看见的那道身影,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老是幻视,想到她。

      他捏了捏鼻梁,刚来京城根基不稳,为让暗里的那些眼睛放松警惕,他扮作无心争权,暴戾残忍,任凭恶名远扬,饶是如此,这五年还是暗杀无数。

      每每历经杀戮,抑或受伤之际,他就庆幸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安然生活着,幸好没有带她来京城,让她经历这些担惊受怕,明枪暗箭。

      裴曜尘道:“如今皇庄已尽在掌控,若是皇庄中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属下一定严加搜查。”向今远顿了顿继续道,“不少王侯官员递了拜帖来,想探病殿下,陈相也在其中。”

      裴曜尘嗤笑一声:“这是想来探我的底,看我是否伤重,想趁我病要我命。既如此便给她们这个机会,我记着盛京来了个戏班子,将戏和舞进行结合,甚是新奇。将这些递帖子的都叫来,请他们观舞戏。”

      “喏。”

      ——

      山光田色交映,朵朵白云舒卷。

      慕云栀坐于田畔的树下,干了一上午农活,她被划伤的左手臂作痛。

      左手放于膝盖之上,拧着秀眉,思索着这两天的事。暗杀当夜守卫就对别庄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幸好她将所有可疑之物都转移出去,不然就真露了馅。

      暗杀之人多是皇庄里不起眼的下人,背后之人还未查到,别院一下少了不少人,连潘二庄头也不知所踪。丹州卫守备岑义先路过皇庄,听见打斗之声以及火光冲天,便及时救了那皇孙。

      有传闻皇孙受了重伤,真可惜没叫他死了,既如此她便要趁他病,要他命。

      她拿起手边的水囊,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入身体,驱散了一些燥热和杀意。

      燥热,不对,她在发热,抬起手背贴了贴额头,怕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热,得找机会再去换上一些金疮药。

      这时一个水囊递到她跟前:“慕田头,这是我熬的一些清热的水,你喝点。”

      慕云栀顿时戒备起来,嘴角抿着:“为何要给我清热的水?”

      夏梅将水囊递在她的怀中,靠近她坐了下来:“今晨我就察觉你面色潮红,触碰到你的肌肤有些发烫,我就回去用金银花、菊花、地丁熬了这清热的水。”

      慕云栀垂首握住水囊,轻声道:“多谢。”仰头喝了一口,还带着些温热。

      “慕田头,我听说皇孙前夜为了保护百姓受伤,前夜逃出去的书生们大肆写文歌颂皇孙殿下呢。”夏梅说道。

      “你从何听来的?”慕云栀道。

      “我们村里里的人说的,皇孙殿下的名声一下子好上不少,那些读书人还说殿下肯定不是那横征暴敛之人。”夏梅回道。

      慕云栀沉思不语,捏紧了水囊,竟让那恶毒之人获得了声望。

      就在此时,慕云栀看见李铁带着一护卫朝着她们而来,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铁谄媚地指向慕云栀:“军爷,这个女娘就是慕遥。”

      慕云栀两人起身来,身体微微绷紧,手指放在了腿侧绑着匕首处。

      护卫扫视了她一眼:“你就是慕遥?”

      “正是民女。”

      “在你被子上发现了少许血迹,现下需要你回别院找个女娘给你验身。”

      慕云栀心忖,果真露了破绽,怎前夜搜查过,今日又再搜查?

      李铁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就说这个叫慕遥的,身上疑点重重,手劲又大,一个女娘还能凭种田被选入。”

      “不必回去,现在就能查。”慕云栀不见慌乱,斜睨了他一眼,撩起袖子,小臂上缠有一圈布条,她扯开布条,发出嘶的一声。

      “军爷请看,这是我割草时不小心割伤的,就扯了一点田间的车前草,用于止血消肿。”

      她伸出手,只见小臂上有一条斜斜的长豁口,红肿,仍有血丝往外渗,这是她为以防万一,用镰刀割伤盖住了原来刀划伤的口子。

      那护卫仔细瞧了瞧,确为镰刀所伤,不同于刀伤、剑伤:“好,娘子这伤口还是得去医馆找人重新包扎,以免留下疤痕。”

      “多谢军爷关心。”

      李铁见局势陡变,顿时不乐意了:“军爷,您可瞧仔细了,这女娘狡猾的很,说不定她是用镰刀割伤来掩饰其他伤口。”

      慕云栀手指握紧复又松开,这狗东西,直觉倒准,面上恰到好处地带了些被污蔑的惶恐与气愤:“李铁,你居然因为私下的嫌隙就攀诬于我。”

      夏梅也着急道:“这明明就是慕田头昨日小心割伤的,我都瞧见了,你别胡乱污蔑人。”

      护卫骤然道:“你就是李铁。”

      李铁嘴角咧开,极尽奉承:“正是小民。”

      护卫道:“那正好,查到你有向潘二庄头赂以钱财,现下立即回去收拾东西离开皇庄。”

      慕云栀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护卫原本对她心存疑虑,直到听到李铁的名字便打消了,她还得感谢李铁这个混不吝,真能搅和。

      李铁的笑容滞在脸上:“军爷,您是不是搞错了?”

      护卫厉声道:“哼,还敢狡辩!我们已经拿到潘二庄头的供词。”

      李铁腿脚一软,他还没有挣回本,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伸手就去抓护卫:“不不,都是潘二庄头逼我的。”

      护卫甩开他的手,一脸的嫌弃:“那慕遥娘子怎就没有如你一般。今日之内必须搬走,后天就是殿下宴请官员观舞戏的日子,可不能让你们这些蠹虫脏了眼。”

      慕云栀闻言抬眼:“观舞戏?”

      护卫道:“正是,所以殿下才下令清查皇庄内别有用心之人。娘子既已证明己身,那我还有别的事先行告退了。”

      “军爷慢走。”

      李铁这下也无暇顾及慕云栀了,一个劲儿的追着护卫跑,企图胡搅蛮缠。

      慕云栀收回视线,眸色沉了下去,暗忖,观舞戏,会是个近距离接近皇孙的机会,她得打听到是何家戏班演出什么舞戏?

      她对着夏梅道:“刚才多谢。”她也不曾想到夏梅会帮她圆谎。

      夏梅连连摆手:“田头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倒是你的伤,得尽快去瞧瞧。”

      “我午后去趟医馆,就不来田里了。”

      “好。”

      ——

      舞戏演出之日,春阳暄和,别院门口车马往来络绎,拜访者罗绮裁身,递上拜帖后,鱼贯而入。

      这些人脸上神色各异,有见风使舵前来示好的,也有来打探虚实的,腹内各谋。

      此次舞戏安排在了别院的戏楼处,此时后台,沧州来的庆家舞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慕云栀掀开后台帘子,随手抱起角落箱子里的几件衣裳,低着头就往内去,整个人扮得灰扑扑的,裹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整个后台嘈嘈杂杂的,琴师调琴拨弦,一个女娘咿咿呀呀吊着嗓子。

      琵琶师喊着:“我的琵琶呢?谁把我琵琶拿走了?”

      舞队班头庆娘子指着一口箱子:“那里不是吗?丢三落四的。”接过小徒弟递来的茶水,一口饮尽,“你们都给我麻利点,这是为皇孙殿下和各位王侯高官演出,你们可别给我搞砸了。这场下来,我们可就要名动京城了。”

      她环顾一周没见着花心,便朝着路过的慕云栀喊道:“你。”

      见慕云栀没反应,大步走过去,一把拍在慕云栀肩上,慕云栀背对着庆娘子,双肩微微收紧,手心出汗。

      庆娘子道:“我叫你呢,走什么走,你去里头叫花心赶紧扮好进去花球内。”

      慕云栀嗯了一声,接着往里走。

      庆娘子在她背后不满地叉着腰:“这谁招的伙计,如此不机灵。”

      里间花心还在理妆,慕云栀扔掉手中的衣裳,拿出一块涂好迷药的手巾,迅速捂在她口鼻处,花心挣扎几下便昏了过去。

      慕云栀来前,打探了一番,庆家舞队所演舞戏名为《天姝别梦》,讲一仙姝落于凡尘,与凡间一身负血仇的男子相爱,化解他心中痛楚,之后两人又不得不分别的故事。

      对她而言舞戏所演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演出有个精巧的戏具,会挂一圆球于房梁之上,拉动机括,圆球便如花瓣打开,花心则从天而降,拟似仙姝下凡。

      主座离戏台不过几米远,她打算藏于圆球之中,从天而降时,一个出其不意,直接荡下台杀了皇孙。

      孤注一掷,她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正在她将花心藏于箱子时,门口骤然传来扇子掉落声,和带着惊疑不定的破音声:“小青梅?”

      门口之人玉容清韶,眉目疏朗,正是谢砚承,他因过于惊讶,说起话来舌头打结:“小青梅,你……你怎么……在这……这儿?”

      慕云栀同样惊诧,没想到能在此见到故人,瞬息之间,她已下定决心,走上前去捡起谢砚承掉落的扇子,起身的刹那朝他撒了一把迷药:“对不起了,谢大哥,谁也不能阻我向杀了他的皇孙复仇。”

      谢砚承没料到是这么个进展,倒在地上,还勉力睁开眼睛,抓着她的脚踝,努力说道:“不……不可……曜尘就是陈……”

      话犹未尽,药效便起作用,他不甘心地陷入昏迷。

      慕云栀漠然看着谢砚承,时不待人,机会难得,无论他以何身份出现在此,都会横生枝节。将他也拖进木箱之中,盖上。

      自己则进到圆球机括之中,从内部合上。

      不多会儿,庆娘子便嚷嚷着朝着里屋而来:“兰娘子,收拾妥帖没?得先将你挂上去了。”进门后不见人影,只有闭合的花球,“哟,兰娘子你是在里面吗?”

      慕云栀在里面敲了敲算应了。

      “好好好,来人,将花球给挂戏台梁上。”

      这厢泽兴别院门口,何邦屿下了马车,抬头看着泽兴别院的匾额,喃喃自语:“慕云栀你在哪儿?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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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的漂亮青梅竟是男子》不会坑、有存稿、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