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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园林生变 皇孙应自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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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瑞园林远峰环拱,引玉带河水流经,园中飞甍映天,殿宇亭台鳞次栉比,大小庭院回廊相接,一院一景,宏丽非凡。
外院厅堂,桌面上摆了炖鱼、白菜、豆腐、萝卜、大碗肉,馒头、杂粮干饭,酒水,工匠、别院男管事都在此就坐入席。内花厅则为管事嬷嬷们摆了宴桌。
别院的田头长工护院自是没有资格入席,但是都加餐加肉。连庄户村的佃户庄户们都可一人领到一个馒头,一家一碗肉。
皇孙殿下虽没露面,可有酒有肉,这般好日子堪比过年了,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宴桌之上,几人窃窃私语。
“瞧着这皇孙殿下也没有传闻那般坏嘛。”
“我觉着也是,咱们皇庄的待遇较其他好上太多了。”
“皇孙殿下现在在哪儿呀?”
“在望云楼上呢。”男子往丰瑞园林最高的楼指去。
望云楼,耸立于暮色之下,高达五层,重阁巍峨,灯火如昼,将雕梁画栋染作金红。
裴曜尘一身黑色大袖,立于最高楼,手持酒杯,夜风吹动着他衣袍猎猎,凭栏远眺云天,见有星子闪烁,一饮而尽杯中之酒,垂眸俯瞰内外院,人群陆续离席吵吵嚷嚷。
裴曜尘声音如飞泉漱玉,泠泠清润:“特地为你们准备的机会,可别叫我失望。”
——
慕云栀将匕首放置于腰间,绑好袖箭,换上一身夜行衣,黑巾掩面,这几日她已将埋在树林中的东西悉数带回。
趁着守备松懈,凭着默熟于心的别院地图,如幽灵般穿梭于暗处,直奔内院正房,丰瑞园林只是大体竣工,今夜皇孙依旧会歇于此处。
她身手矫健,翻上正房后方的墙,落地无声,整个院子寂静无比,连院门口的守卫也不知所踪。
慕云栀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守备减少就算了,连内院正房都无人值守,敛声推开房门,里面器物秩然,一丝不苟,整洁到此地步的房间,她也只见过一人而已。
心尖一痛,摇摇脑袋,甩去杂思,关上房门后,一脚蹬柱,借力翻上房梁。
约两刻钟之后,两个黑影也进了房间,其中一人大刀阔斧地坐在凳子上:“不是在园林埋伏杀皇孙吗?又让我们守在这干嘛?”
站着的高个儿道:“上头找了一群流民和书生来,准备将杀皇孙之事嫁祸在他们身上。为避免皇孙逃到这里来,我们俩是后手。”
慕云栀借着廊檐烛火定眼一瞧,这两人是别院的守卫,竟也是来杀皇孙的,皇孙虽死不足惜,但不该拿百姓的命来填。
高个儿道:“先藏起来。”忽而听见一细微的窸窣声,厉声道,“谁!”
一支袖箭迅如闪电,直击坐着那人的咽喉,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捂着脖子,瞠目倒地。
高个儿拔出刀,踏上桌子朝慕云栀砍去,慕云栀向右侧避开,立即射出一支袖箭,趁他拿刀砍袖箭时,又洒出一把药粉,高个儿一阵晕眩。
慕云栀趁此机会接近,划开了他的喉咙,高个儿一脸不可置信,重重摔倒在地,连桌子也带着翻转了。
慕云栀用桌布擦掉匕首上的血迹,如此大的动静也未有人前来查看,看来园林那边出事了。
——
与此同时,在下人收拾桌宴残羹时,园林外骤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二十来个身穿襕衫的书生举着火把,带着大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浩浩荡荡朝着园林而来。
“皇上病重,唯一的皇孙在此饮酒作乐,罔顾孝道,悖逆人伦!”为首的书生振臂高喊。
“残忍嗜杀,强婚强配;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却为一己私欲大兴土木,横征暴敛,所造罪孽,罄竹难书!皇孙应自请入宗人府,自陈其罪!”
“自请入宗人府,自陈其罪!”
“自请入宗人府,自陈其罪!”
底下人的呼声一浪接着一浪。裴曜尘嘴角勾起一抹漠然讥诮,身形不动如山:“一群阴沟鼠辈,不敢承担杀皇孙的罪名,便鼓动平民百姓来做替罪羊。”
向今远拱手禀报:“殿下,按照计划园林里的下人和工匠已从小门往别院撤离。各方暗线蠢蠢欲动,就快杀来了。”
裴曜尘扔下酒杯,眼中只有狠厉、冷静:“将暗线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喏。”
园林楼下,工匠和下人们惊慌失措,一个劲地往别院的小门涌去。早有守卫在此等候:“一个一个来,别挤别推。”
留在园林之中的潜伏在别院的暗线从桌底抽出刀,纷纷朝着望云楼而去。一人走到门口,将门栓抽开。
园林门外,有两流民扮相的男子对视一眼,旋即高喊:“冲进去,抓狗皇孙!”众人涌向门口,推门进入。
流民冲进去看见桌上的剩菜剩饭,露出垂涎的神色:“吃的,是吃的,快拿!”边吃边往怀里揣。
书生们见此,急道:“别吃了,找皇孙要紧呀!”便去拉扯流民。
众人没注意到的是,有人将门从内部用铁链牢牢锁住,举着刀朝着他们而去。
望云楼上,暗线杀手拾级而上,动作迅捷,直奔顶楼而去。
裴曜尘持剑而立,向今远和护卫们守于他身前,严阵以待。
暗线杀手跑上楼见此架势:“原来皇孙殿下隐藏这么深,竟是会武。不过也不重要了,送殿下宾天,平民怨。”
“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裴曜尘恶狠狠地冷笑一声,“杀!”
——
这厢慕云栀一路疾跑,见通往园林的小门锁了有人守着,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从别院翻墙进入园林,落在了内花厅。
一人举刀朝着正在吃残羹剩菜的流民砍去,慕云栀及时射出袖箭杀了那杀手,流民中爆发出惊呼,好几个杀手追着流民和书生杀。
“救命呀!杀人了!”惨叫惊呼声不绝于耳。
慕云栀一手袖箭数步之外直击要害,手持匕首,凭灵活走位近身缠斗,招招狠厉。
杀手道:“你是何方来的人?不要妨碍我们做事。”
慕云栀目光沉冷:“哪方的人都不是,我是来取你这滥杀无辜之人的小命的。”
“狂悖之徒,看我不杀了你!”
寒光乍起,两人又继续缠斗在一起。周围的杀手见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也纷纷围拢过来,放弃杀平民,举刀砍向慕云栀,她渐感吃力。
——
就在此时,一具尸体从望云楼内飞出,滚下石阶,暗线杀手从楼下入口朝外步步退出,裴曜尘踏出望云楼,剑尖沿路滴血,面上带着点点血迹,火光跳动,映在黑瞳之上,凛厉迫人。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你们可真没用啊,没让我尽兴。”
这些暗线杀手心中发怵,他们没想到皇孙武艺如此高,招招毙命,几人对视,朝着外院厅堂到处躲闪的书生、流民跑去。
既然皇孙难杀,那就不计代价杀掉这里所有的平民,叫皇孙背上虐杀的罪名。
裴曜尘额角轻跳,看出了他们的意图,眉眼凌厉,面露怒容:“救人!”
杀手举刀便砍,人群慌不择路奔命,四处都是痛极哀嚎声,门已被锁上,他们简直无路可逃。
裴曜尘带着底下护卫,他们边救人边与杀手对峙,可人数太少,显得左支右绌。
他刚救下一书生,只见不远处杀手要砍向一个女娘,于是将手中剑扔出去,刺穿了那杀手的胸膛。
突然听见孩子的哭声,他回头一看,一个杀手刀直指一个幼童,孩子已吓得腿软,无助在地上爬着走。
电光火石间,他一个滑铲过去,抱住孩童,生生用背挡住,挨了杀手一刀,刀口深可见骨,他闷哼一声,将怀中幼童推开。周围的杀手见他露出破绽,纷纷举刀朝着他劈去。
裴曜尘就地一滚,随手捡起一把刀挡住攻势。
向今远见状,着急不已:“殿下!”寻求脱身,与他对峙的杀手攻势渐猛,叫他无法第一时间赶去。
方此之时,门被撞开,岑义先一马当先进门而来,见此惨状,喊道:“护殿下,杀逆贼!”
有了岑义先带来的三百人,局势陡然转变,形成压倒性优势。向今远也不再有一边救人一边杀人的束手束脚了,忙不迭跑到裴曜尘身边,扶着他。
杀手们见无力回天,纷纷服毒自杀身亡。
一墙之隔,慕云栀喘息着,左手指不住向下滴着血,眼前是四具尸体,她以一己之力绞杀。
“还好毒药带够了,不然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听到了隔壁的厮杀声,人群获救的欢呼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看来杀手的事已解决,此地不宜久留,她也该走了。
外院厅堂,岑义先单膝跪地,拱手道:“丹州卫守备岑义先见过殿下,末将来迟,使殿下涉险了。”
裴曜尘被向今远扶着坐在凳子上,失血过多晕眩,握住岑义先的手:“幸好将军路过,不然我就要死于这群宵小之手了。”
众人七手八脚,准备将他抬回房间医治,他隐约看见有一黑色的身影,像极了她,从内花厅翻过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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