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独自莫凭栏

4、第三章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掌在旁边轻飘飘地递了过来，正好迎上了那高瘦汉子的掌，两掌相接后迅速便分开。待众人定睛一看时，那高瘦汉子已站回原位，身躯微微一晃，嘴角流下一丝鲜血。高瘦汉子勉力站稳了，只见他朝石磊拱手道：“阁下武艺高强，在下佩服。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想来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硬接一掌正是石磊无疑，众人瞧其脸色如常，又听得那高瘦汉子如此情态，便知石磊武艺显然是高上一筹。

　　石磊看这阵势，心知这怨是结定了，他虽是初涉江湖，但也知道这种情形下，对方询问姓名是为往后报仇之便，他心中一叹，正待答话，忽听兰轻羽在一旁冷笑道：“归云庄好礼节呀！尚未自报姓名倒问起别人姓甚名谁了！”

　　那高瘦汉子只气得脸色铁青，但他毕竟不是鲁莽之辈，于是强忍怒气道：“在下简成恩，敢问两位少侠高姓大名？”

　　石磊心里暗叹自个儿怎地招上了兰轻羽这等爱招事的主儿，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道：“在下石磊。”

　　“原来是石少侠，久仰久仰。”

　　兰轻羽在一旁嗤笑道：“方才连名字都不知道，现在倒‘久仰’了！”

　　“这位小兄弟说的是，在下口拙。未知小兄弟又贵姓尊名？”

　　“凭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姓名。”

　　“你……”简成恩怒极，只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简堂主！”归云庄众人见简成恩吐血，不禁有些张惶失措。

　　简成恩心知自己的内伤已在少年一激之下加重了几分，这石磊虽名不见经传，武功却比自己要高，今日决不可能在他手下得到些什么甜头。他手一摆，喝止众手下，朝兰轻羽一拱手，森然道：“简某今日不能得闻小兄弟姓名，他日得报今日之辱，小兄弟若是曝尸荒野可怪不得简某。”说罢，便领着归云庄众人离去。

　　兰轻羽“嗤”了一声，道：“即便你得知我姓名，他日你若报得此仇，难道就会为我立个碑不成？！”一抬眼，便见着石磊若有所思的目光，便道：“怎么？得罪了个归云庄，便不想请我吃饭了？”

　　石磊一怔，道：“自然不是。”

　　“那就走吧。”

　　二人转身踏入客栈厅堂，只见大堂已然收拾干净，一地的木碎都已扫去，桌椅整齐地摆放在原位，若不是此时门庭一片冷清，还真以为方才那场骚乱未曾发生过。

　　这时店小二迎了上来，一张口便滔滔不绝：“两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宿？不是小的自夸，本店的小菜兼具南北各地风味，师傅的手艺是一流的，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下跑的，只要能吃，都能给您弄出来，那味道绝对是敢称第二无人敢说第一。住房有分高中低档，每一间都干净整洁，保证能满足您的不同需求……”他穿着白色的粗布衫，手袖脚袖为了方便做事都扎了起来，右肩上搭了一条白毛巾，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饭菜油香。石磊瞧他步履虽轻但呼吸短促深重，确是不懂武艺，但经过方才那阵骚乱，他却还能如常地招揽生意。一个普通的店小二竟具如此胆色，这悦来客栈看来并不简单。石磊心中疑虑，转头望向兰轻羽，见他也是秀眉轻蹙，但便只一瞬间，皱起的眉头便松开了，只听他应道：“先吃饭。”

　　“是是，客官这边请。”店小二点头哈腰，引两人往里走。

　　石磊不及出言反对，便让兰轻羽拉着坐下了。

　　“小二，冲壶好茶，上几款小菜，菜式你看着办。”

　　“是，客官，保管能让您满意。”店小二弯腰鞠了个躬，转身便走。

　　“回来。跑这么快干什么！”兰轻羽斥道，“去，让你家老板出来一趟。”

　　店小二搔了搔脑袋，满脸为难：“客官，我家老板常年不在店中，这个……平时主事的是张大掌拒，客官您……”

　　“那就让张大掌柜来一趟。” 兰轻羽不耐烦地说。

　　“是是是。”店小二恭敬地鞠了鞠躬退下了。

　　“兰兄弟，你……”

　　“别兄弟前兄弟后的。”兰轻羽打断石磊的话。

　　“呃，那我唤你轻羽可好？”

　　兰轻羽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菜很快便上了桌。几碟小菜甚是简单精致：主菜是切好的半只鸡，看起来是只用油水烫熟的，佐以沙姜蒜茸酱汁，另有五香鸭舌、酸菜鱼、梅子排骨、蒜茸蒸丝瓜、鸡丝玉米羹，一壶上好的龙井，荔枝、龙眼、银杏等干果和几款时令鲜果，满满地摆了一桌。石磊端着茶杯，却不动筷，瞧着兰轻羽自顾自便吃了起来，他吃得毫不客气，但却是细嚼慢咽，吃得分外秀气文雅。

　　如是过了好一会儿，堂外传来一阵声响，一人缓步走上前来。“两位客官好。小生是这里的管事，未知两位找小生有什么事？”那人说话甚是有礼，但说话句句不脱儒生的口吻，与他身为客栈主事说出来的言语一揉合，听起来便十分的古怪。二人放下手中的碗具茶具，朝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那人身穿青色儒服，手执一把黑墨折扇，脚踏软底布鞋，一副儒生士人的模样，但头上却戴了一顶深褐色的古怪的帽子，像一把蒲葵扇大张立在头顶，扇尾还有一些劣质的短绒作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