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独自莫凭栏

13、第十二章

　　兰轻羽一出声，石磊便知要糟，楼上楼说话时他早将她带到身后，一跃往后退了数丈。石磊心下有些焦虑，自己此次独自前来南韶寻人，原想自己一身武艺足以自保，平日贴身的护卫一个也不带在身边，怎料遇上兰轻羽这爱惹事的主儿。爱惹事也便罢了，偏偏惹上楼上楼这等棘手的人物。外间关于此人其楼的传言五花百门，虽不可尽信，但可肯定此人武功绝不弱。自己虽未曾见他出手，但此人出现时自己丝豪不曾察觉，呼吸绵长但声音轻细，可见内力轻功修为均是十分的高。况且楼上楼在江湖中独树一格，收取重金却按喜好办事，时时与聘者之意为悖，却能屹立于江湖不倒，足可知楼上楼的手段极之厉害。若执意护着轻羽，今日必不可能全身而退，可自己又不能撇了她不顾，若她有个万一……

　　他摇了摇头，瞬息间各种念头在他脑间翻来覆去，待回过神来，话已出口：“楼主，舍妹说话不知分寸，你念她年幼，便不与她计较可好？”兰轻羽虽与石磊相识时间极短，但几番事下来，也知他虽行事有礼，但从来都是不卑不亢，自有一番傲气，此时听他话语间竟带了些示弱之意，不禁急得直喊：“大哥！……楼上楼，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就好！”石磊摇头苦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阻她抢上前。

　　“你这小姑娘倒是胆子不小！很护着你义兄嘛！不过你义兄也护你护得紧哪！”楼上楼盯着兰轻羽一会儿，转而目光转到石磊身上，其后又将目光转回兰轻羽身上，如是几番，忽地朝石磊抬了抬下巴，道：“你，跟我打一场，赢了这事儿便算了。”他说打便打，不等石磊答话，便已晃身至石磊身侧，左手直抓其面门。石磊侧身避过，拉起兰轻羽往一旁跃开几丈，他卸下肩上的包袱递给兰轻羽，道：“轻羽，你且待在这儿。”说罢迈步上前，朝楼上楼拱手道：“楼主，请赐教。”

　　楼上楼抿嘴一笑，却也不回礼。他伸手自腰间一抹，手里已多了一根黑色长鞭，也不说话，挥鞭便直取石磊颈项。石磊见他鞭子来势凶狠，不敢怠慢，当下仰身避过。楼上楼一击不中，手腕轻转，那尚未收回的长鞭便如同自己长了眼睛一般，半中途改了方向垂直直往下去了。石磊刚刚避过一击，原想乘楼上楼收鞭再发的空隙便可站定伺机反攻。不料楼上楼功力非凡，竟可单凭腕处着力，硬生生将鞭子的方向改变，此刻他仰面向上，脚下不稳，鞭子来势迅捷，按理是避无可避，只见他右掌往下一击，借此一击之力往后退去，恰恰避过了楼上楼这一鞭。楼上楼收势不住，鞭子便直插入土间，刹时间尘土四扬。兰轻羽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一鞭尚若击中，石磊是绝无幸理。她心里又是悔恨又是担心，却深知这等情况下完全不懂武功的自己是毫无办法，也能在一旁干着急。

　　楼上楼腕处一用劲，鞭子如灵蛇般盘旋而回收到手中。石磊此时早已站直身子，缓缓除去外袍，把长衫拉起绑在腰间，摆开架式，登时全身犹如渊停岳峙。楼上楼见他双目神光炯炯，气度凝重，凛然生威，不禁眉头一挑笑道：“小石头认真起来了。”

　　石磊微笑道：“先前是在下托大了。”

　　楼上楼呵呵一笑，挥鞭便打，鞭子既快又准，先后攻向石磊身上膻中、通谷等各处大穴，刹时石磊身上罩满了鞭影。石磊却也不慌，凝神运气，双掌带风，掌法施展起来，守得是滴水不漏。但他心知自己运起内力外发逼得长鞭无法接近，耗损内力实在是太大，而楼上楼虽也是用内劲使鞭，但毕竟借着外物作兵刃，时间一长对自己实是不利。如今之计，唯寻机夺他兵刃。石磊思及此处，右掌稍慢了半分，右胁便露出了破绽。楼上楼“咦”了一声，长鞭如电直击石磊右胁，便在此时，石磊化掌为抓，一把抓住长鞭，但觉那鞭子抓在手中一片冰凉，滑不溜手，便运足了劲抓住往后扯。石磊这么一扯，楼上楼连人带鞭直往他撞，他心中一喜，左手便待要出掌，岂料楼上楼嘿嘿一笑，那长鞭如同突然长了针一般，石磊只觉得手上一阵巨痛，他闷哼一声，便松开了手。楼上楼长鞭一卷，又收回手中。

　　“小石头，我这鞭子可不是常人能抓的。”

　　石磊摊开右掌，只见上面一阵血肉模糊。兰轻羽这时再也忍不住，抢上前一看，只见绽天的血肉并无发黑之象，才松了口气。

　　“小姑娘，你不用担心，我这鞭子机关是有，可从来用不着下毒。”

　　闻言，兰轻羽才放下心来。

　　石磊道：“楼主武功高强，在下佩服得紧。”

　　楼上楼道：“小石头，你武功也很是厉害，本楼主也佩服得紧呢！”说罢，他掩嘴轻笑了一阵，忽地转头对立在一旁一脸惊魂未定的兰轻羽说道：“小姑娘，你答应我一件事，今日之事楼上楼便不再追究。”

　　兰轻羽与石磊见楼上楼前一刻还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下一刻却又笑容可掬，一时作不得声。只听楼上楼继续说道：“自今日起，我要与你相伴同行，直到我腻了为止。”

　　兰、石二人顿时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