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独自莫凭栏

14、第十三章

　　“怎么算这盘生意你们都亏不了，就这么定了。”楼上楼道，竟不待二人答应。

　　“且慢。”石磊说道：“从此——贵楼上下不再与我兄妹二人为难？”这话说出，看似是重复了楼上楼的话，实质却是彻头彻尾窜改了他整句话的意思。

　　楼上楼微笑，点头，竟也没有反驳。

　　石磊心忖，虽不知楼上楼意欲何为，但怎么也比与楼上楼为敌的好，便转头问道：“轻羽，你意下如何？”

　　兰轻羽虽不怎么情愿，但也自知全怪自己一句话惹了祸，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了。她自包袱中取出金创药，替石磊上好药包裹好伤口，忽地想起一事，便道：“你答应我大哥的事，也不得反悔。”

　　“轻羽妹妹说的便是我说的，我怎么会反悔。回头我找个蠢材去给办了。”

　　石磊见楼上楼又露出一副嬉皮笑脸，唤兰轻羽也忽地从“小姑娘、小丫头”变成“轻羽妹妹”，不禁暗忖：江湖上传言楼上楼性格阴晴不定，说变就变，倒不是空穴来风。

　　“少乱叫！谁是你妹妹了！”兰轻羽却不吃楼上楼这一套。“你让个蠢材去，坏了我大哥的事怎么办？！”

　　“好好好，我都听轻羽妹妹的”，楼上楼扯着兰轻羽的衣袖，“回头我让个聪明能干的蠢材去办。”

　　“蠢材怎么可能聪明能干！你少拉拉扯扯的……”

　　石磊见二人纠缠着渐行渐远，不由得摇头叹气，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越过树林，往外的路便逐渐开阔，好走了许多。石磊三人朝沂州一同上路，一路上倒了相安无事，只除了楼上楼总爱逗着兰轻羽，兰轻羽又经不起激，两人打打闹闹的，比起此前石磊二人倒是热闹许多。

　　转眼半月过去了。

　　这天入夜时分，三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入了南越西南部最大的新州城。石磊兰轻羽均是首次来到此地，亏得楼上楼常常四处走动，熟悉门路，不一会儿功夫已在城西的一间客栈里安顿了下来，放下行装，便在客栈里用饭。

　　“轻羽妹妹，试试这蜜椒蝴蝶骨，这可是这里最出名的菜式。”楼上楼说着，夹了块便往欲兰轻羽碗里放。

　　兰轻羽端碗避过。“我自个儿来。”

　　“轻羽妹妹不要客气嘛！来，碗递过来。”

　　二人一个硬要帮着布菜，一个硬是不让布。到了后来，兰轻羽实在是不耐烦了，不禁嚷了一声：“我说了不要！”

　　客栈内本来客人就并不多，这时不知为何刚好静了下来，她这一句嚷出来显得异常的大声。兰轻羽一呆，循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一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一身亮白色绸衣，腰间束着绣花绵缎，斜插着一根碧绿的长箫，气宇颇是不凡。待走近了，但见那人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子高而笔挺，双唇宽薄，生得甚是斯文，而一双浓眉斜挑淡入两鬓，却又显得英气逼人。兰轻羽瞧见那人面容，顿时面色大变，握着筷子的手轻轻地颤了颤。

　　那人径直走了过来，在桌边停下来，问道：“请问我并一下桌子可以吗？”

　　兰轻羽垂下眼帘，没接话。

　　楼上楼却是十分的不客气地说道：“并桌子的一边去！没见我跟轻羽妹妹正聊得开心吗！”

　　石磊见那人脸色微变，心想不必无端招惹事非，又料想楼上楼必不愿听自己劝言，反是对兰轻羽青眼有加，忙轻碰兰轻羽手肘，示意她出言解围。

　　哪知兰轻羽脸色极是难看，一言不发。

　　“轻羽妹妹……”楼上楼却尚挟着排骨，拖长声音撒娇不依。

　　“闭嘴！”兰轻羽又横了他一眼，口中斥道，碗却递过去接了楼上楼一直夹着的那块蜜椒蝴蝶骨。

　　楼上楼立时眉开眼笑，也不去介意那不速之客了。“轻羽妹妹，你也吃吃这个看，这个也好吃。”只把兰轻羽的碗塞得满满的。

　　兰轻羽出奇地没像往常一样与楼上楼抬杠，半声不响只顾埋头苦吃。

　　石磊见状，只得苦笑道：“兄台，见笑了。你请坐。”

　　那人拱手道了谢，又向兰轻羽行礼道：“这位姑娘，失礼了。”这才在兰轻羽对面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嗯。”兰轻羽应了声，依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楼上楼不耐道：“知道我家轻羽妹妹是女儿家，你就该离远一点。”

　　“楼兄，你给轻羽盛碗汤吧，凉了喝可不好。”经过多日来的相处，石磊知道楼上楼性格多变多少与他极易被转移的注意力有关，一句话便把他打发了去。

　　“这位兄台，请见谅。”

　　那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无妨。”他本生得甚是斯文俊秀，这一笑之下更显风采。石磊不禁暗暗称道，好一个俊雅之人！当下起了结识之意，便道：“在下石磊，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云少，幸会。”

　　“幸会幸会。”石磊抱了抱拳，又向云少介绍：“这位是在下的义妹——兰轻羽，这位是楼上楼楼兄。”

　　云少向楼上楼拱了拱手：“楼兄。”见他撇了撇嘴，也不与他计较，转而向兰轻羽揖了揖：“轻羽姑娘。”

　　“我姓兰。”兰轻羽放下手中的汤碗，冷冷地说：“我与云公子不过初相识，还望公子自重。”

　　云少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尴尬一笑。

　　“江湖儿女，当不拘小节才是。云兄唤你一句轻羽姑娘也不为过。”石磊道。

　　“不然。我乃深闺长大，并非江湖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