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独自莫凭栏

10、第九章

　　兰轻羽见他一反先前的颓丧之气，不禁心中略感惊异，但心想那黑衣人返回在即，此时刻不容缓，便不作多想，附耳过去。石磊在她耳边如是这般地吩咐一番，看着她一一照做了。这样一番折腾后，他的额角微微冒了些冷汗，自感难支，只得倚着身后的树干，闭目养神。

　　兰轻羽担心地叫了声：“石大哥……”却见石磊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去吧。”

　　兰轻羽噤声不语，踌躇了好一会儿，终是一咬牙，转身离去。

　　石磊听得兰轻羽走远，睁眼望了望光线暗淡的四周，很快又合上眼，不久连呼吸都逐渐沉缓，沉沉睡去。

　　夜如死般寂静。只余下风声。风过，带起树叶的“沙沙”声。风止，石磊躺倚的前方已多了一个人。那人冷哼一声，道：“非要我白走这么一趟，多此一举！”听这声音，正是那下毒的黑衣人，果然不出石磊所料被责返查看。但石磊却还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月儿在树梢的间隙里悄悄地露了一下脸，淡淡地扫在他苍白的面上，那白瓷般的面容映着细碎的黑影，竟似破碎了般。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迈步欲走近石磊身边，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施展轻功往上跃起，落下，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一个踉跄向石磊身上掉去，黑暗中银光一闪，接着是掌击的声音，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向后掉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轻羽，还不出来？”

　　他话音未完，兰轻羽已从不远处的树后冲了出来。“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刚才动了真气，毒素有些控制不住。”石磊摇头道，“让你远远地避开去，你倒避到这儿来了？”他语带责备地说。

　　兰轻羽咬着薄唇，不答。

　　石磊叹了口气，道：“你扶我起来。”

　　兰轻羽忙扶他坐好。

　　“阁下的独门毒药果然厉害！石某佩服。只不知比之在下的如何？” 石磊用有些虚浮的声音说道。

　　那黑衣人瞪着他，恨道：“卑鄙！”

　　“你用计使我中毒，在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石某自认并非正人君子，阁下也不过是卑鄙小人。大家彼此彼此罢了。”石磊轻笑道：“阁下上腹处的剑伤想必已经没有痛感了吧？”

　　黑衣人伸手向腹部一摸，果然一片麻木，真气运转到胸腹间也是一滞。他厉声道：“你待要如何？”

　　石磊正待说话，忽然听有人嗤笑一声，说道：“人家自然是要你的解药了。真是笨死了！”声音十分低沉淳厚，分明是男子的声音，偏偏却语带娇嗔，在静夜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谁？”兰轻羽心一紧，拾起石磊方才扔在地下的剑挡在胸前。

　　“呵呵。小姑娘别紧张。”随着一阵轻笑，一条黑影从东面的林间走出来。待到那人走近，微微的月光之下，只见那人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不仅如此，他整个人也生得像一颗圆润的黑珍珠，而这颗滚圆的黑珍珠上，正挂着娇媚的笑意。那躺在地下的黑衣人愕然叫道：“楼主？！”

　　这一声“楼主”叫出，兰轻羽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石磊更是心中一震，这人这般装娇扮傻的模样，不正与传闻中的……他平了平气息，站了起来，跨前一步，拱手问道：“莫非阁下乃楼上楼之主？”

　　“人家是叫楼上楼没错啦。” 那人轻侧着头，向石磊抛了个媚眼。

　　石磊心里打了个寒颤，心想：江湖上传闻楼上楼行事诡秘，且请其办事均是重金巨额才行，但收了钱财绝对会办好相应的事情。这次三弟倒是下了重本。他苦笑，心忖今夜绝无幸理，但无论如何得保住轻羽性命。想着，他又向前轻移一步。楼上楼见他这一移动，正好挡在兰轻羽面前，不禁端着一张圆脸吃吃地笑道：“石公子，你不用这般紧张。人家对那小姑娘可没什么企图！”

　　石磊尚未答话，兰轻羽已大声道：“那你对我大哥有什么企图？”

　　“他？”楼上楼短短胖胖的手指颤危危地指向石磊，道：“不是吧？！小姑娘侮辱人家的眼光哦！人家还是比较喜欢美男子啦！”

　　石磊二人顿感哭笑不得。

　　石磊清了清喉咙，道：“那不知楼主有何赐教？”

　　“你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听着怪难受！还是小姑娘说话中听！”楼上楼撩了撩耳朵，道：“我这不就看个热闹么？！”

　　“看热闹？那……”石磊看向还在地上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早已勉强坐了起来，乘三人谈话之机暗自运气疗伤。此刻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来，立即便向楼上楼求救：“楼主，救我！”

　　“你们的事儿，自个儿解决去。”楼上楼像赶苍蝇般挥了挥手道。

　　石磊闻言，情知楼上楼无意插手此事，虽然原因不明，但眼前的危机算是部分解除了，不禁喜道：“多谢楼主！”随即转向黑衣人，道：“石某在阁下上腹刺入的那柄剑上的毒药倒也不是难解，只是这毒发的时间不太长，你那伤处离心脉又近，方才更中了我一掌，怕是容不得阁下慢慢的找齐药物了。解药么我这儿有一颗。现下你我性命都掌握在对方手中，阁下是想与石某性命相搏呢，还是互换解药保各自性命？”他话说得极其淡然，仿佛这并不是关乎性命的大事，而只不过在进行一场小本的钱货交易而已。

　　黑衣人看了看石磊，又看向楼上楼，见他站在一旁，摆明了作壁上观，牙一咬：“好！”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只凤羽蓝的瓷瓶，倒出一颗，便欲递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