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急成阴湿男鬼》一叁一

53、外婆桥【已修】 摇啊摇

　　“话剧比赛？”游之爻对这件事毫无印象，“大概是不会参加，但我会转告的。”

　　胡鸥放下手中的早读材料，盯着游之爻看，“昨天下午通知的，你不记得了？还有啊，不参演就给我来当后勤，别想偷懒。”

　　游之爻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当时去楼上办公室问题目了。

　　“仇文彦又没和你说，他怎么总是这样替你做决定……”胡鸥烦躁地抓头发，“你最近还和我们活在一个世界吗，除了他，你还和谁说话有超过十句？”

　　看到仇文彦已经从后门进来、往他们的位置走，游之爻赶紧对胡鸥说：“一天三顿饭，我跟食堂阿姨说的话都不下十句，快回去。”

　　胡鸥走之前再次送了他一个白眼。

　　“怎么了？”回到座位的仇文彦立马发问。

　　“话剧比赛，说是后勤和参演必须二选一。”游之爻把早读材料塞到仇文彦手里，转移对方注意力。

　　“那后勤？”仇文彦边说，边弯腰拿出自己抽屉里的那份材料，递给游之爻用。

　　“嗯。”

　　.
　　“两位真的不能来参演吗？”

　　田筱文端着盘子坐到他们对面的时候，游之爻正在计算自己今天和食堂阿姨说了几句话。
　　被她的声音打断思绪后，游之爻又重新数了一遍……早餐白煮蛋、核桃包、燕麦粥、粥不加糖；午餐葱油鸡、清炒莴笋、酸辣鸡胗、抱歉校卡没钱了。

　　到中午目前是八句话，一天说十句那不是简简单单。
　　——好吧……他知道胡鸥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直到仇文彦把青菜和胡萝卜分到他盘子里，游之爻才反应过来刚才田筱文是在和他们说话。
　　不过仇文彦已经在回答了。所以他对着田筱文笑了笑当做打招呼，就低头开始吃饭，顺便听他们是怎么聊的。

　　不出所料，仇文彦当然不是直接拒绝。
　　他先和田筱文讨论了剧本方向——这次比赛依旧是红色主题。知道她想写“军民一心”、“下沉到乡村背景”的剧本后，仇文彦立马表示自己做为后勤可以提供更大帮助。

　　“演戏我确实不太擅长，在后勤我可以负责背景故事的调研，”仇文彦笑着解释，“我老家就是那种田间村舍，村里也有真的上过战场的老人。”

　　游之爻心想仇文彦“不会演戏”这种话也就骗骗外人，现在不是演得挺开心嘛。
　　而且他知道，仇文彦已经去世的外公和爷爷都是真的上过战场，之前去外婆家的时候仇文彦还给他看过日记。

　　游之爻抬头看田筱文，感觉她已经被仇文彦忽悠地差不多了。
　　这个姑娘大概是真傻吧……游之爻想叹气。

　　她在军训期间给班里人留下了“过于热情”和“难合作”的印象。
　　往后推进活动时她也是处处碰壁，最后是胡鸥和班长谢可嘉看不下去，每次都帮她把任务分担走。

　　不过这些游之爻也并不关心，只是每次听胡鸥吐槽，或多或少还是留下了一点印象。
　　他继续安静吃饭，心里想着说“该结束了吧，哥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可是他没想到田筱文也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她问：“游之爻，那你是怎么想的？”

　　游之爻嘴里还有菜，于是就拍了拍仇文彦的腿。
　　仇文彦帮他说：“他说他的意见同上。”

　　.
　　“你们要什么翻的鸡？”外婆那一侧的镜头对着她的额头。

　　“外婆你把手机拿远一点，我看不到你，”仇文彦笑得不行，让电话那端的另一个人来帮忙，“亭亭，把外婆手机拿远一点。”

　　“你早说嘛，”李亭亭接过手机，让外婆全身出镜，“欸之爻哥也在啊！之爻哥好久不见！”

　　游之爻靠在仇文彦肩上，笑着和妹妹打招呼。

　　“之爻刚才不是和外婆打了招呼了吗，”仇文彦把镜头对着自己，“你这是完全没听啊？”

　　“你说话有什么好听的？！”

　　游之爻笑出了声。他都能想象出妹妹说这句话时，在那边翻白眼的表情。
　　而拿着手机的仇文彦没打算理她，继续问外婆，“外婆，我是说外公以前的日记，他不是有写关于反击战的事情吗？”

　　“哦你说那个啊，你外公……”

　　外婆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回忆以前闹饥荒的日子。
　　她说：“那叫一个难，所有人饿得烧心，恨不得眼睛一闭就从山上跳下去…芳啊，妈当时唯一想着怎么也得让你们姐妹两个活下来……”

　　本来游之爻以为外婆是要讲故事给他们听，但听到外婆对着手机喊到徐芳干妈的名字时，他意识到外婆是犯糊涂了……
　　外婆眯缝的眼里带着泪，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那种难过的境遇里。

　　游之爻的下一个动作是侧过头、去看仇文彦的反应。
　　仇文彦抿着嘴不说话。

　　“外婆这是又犯糊涂了……”
　　镜头晃了晃，对着李亭亭的下巴——她蹲下安抚外婆，把手机放在了腿上。

　　“外婆经常这样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游之爻看仇文彦一直不说话，就自己出声问妹妹。
　　可是他明明记得在几个月前的暑假，他们回老家的时候，外婆还好好的。当时她做事说话都很清晰利索。

　　“就最近一个月啊，外婆上次烧饭还忘灭火了，厨房烧得黢黑。”亭亭低头对着镜头撇嘴。

　　游之爻发现仇文彦的手有些发抖，就把手机拿到自己手里。
　　等看到外婆平静下来，他们才挂了电话。

　　两人都陷入沉默。

　　游之爻握住仇文彦的手，那双手少见的比他的手还凉。
　　随着他的动作，沙发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打破寂静。

　　游之爻看着对方垂着眼出神的样子，出声问：“哥你想回去看看吗？”

　　“嗯。”

　　.
　　视频电话是周六上午打的，车票是下午买的。
　　抵达时间是晚上八点。

　　两人简单收拾了衣服和作业，就背着包去了火车站。
　　徐芳和赵秦芝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

　　一路上仇文彦总是走得很快，游之爻稍不注意就会被拉开两三步的距离。
　　无奈之下，他只能抓住对方的手腕，以免两人走散。

　　这时仇文彦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放慢了步子，配合上游之爻的节奏。
　　这个沉默了一路的人，终于说了下车以后的第一句话，“我回来没有什么意义，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回来’这件事还不够有意义吗？外婆会很高兴。”
　　游之爻说完，就仰起头研究那个班车时间表。

　　身边的仇文彦又安静了。

　　摇摇晃晃的小巴士开了过来，仇文彦熟练地抢了位置，招手让游之爻过来。
　　游之爻坐下后再去牵仇文彦的手，发现这双手终于回温。

　　在村口下车，两人开着手机手电筒走在一片漆黑的土路上，灯光只能照亮身前的一小片空间。
　　田里作物的清香和肥料的腐臭混杂着，被夜风送来。

　　游之爻觉得周围太安静了，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他试图和仇文彦聊些什么，“哥你在想什么？”

　　“……小爻你想听吗？”

　　“你说。”

　　叹气声，“我们谁会先死呢？”

　　“说不准，”游之爻跨过地面上的一个深坑，转回身看着慢了他半步的仇文彦，“那是很久以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仇文彦笑了笑，说：“或许我明天就死了呢？谁也说不准。”

　　游之爻知道对方并不是想听“那你要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因为每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这种话。
　　他转回身正常走路，“如果你明天就死了，那大概是遇到意外了，不过我和你明天会呆在一起，那我大概也死了……”

　　仇文彦立马牵住他的手，反驳说：“那不行。”

　　游之爻没理他，继续说：“如果你是后天死了，从行动轨迹上来看，我大概也死了……接下来的日子也以此类推。”

　　没听到仇文彦再说话，游之爻回头看他。仇文彦脸上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游之爻说：“如果你对这些安排不满意，就多祈祷‘那是很久以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小爻我错了。”

　　“哥你没错，我只是说出我自己的想法。”
　　游之爻还要继续往前走，但仇文彦拽住他指着左边的路说要往这里。
　　拐进小路还没走两步，他们就听见妹妹清澈有力的声音喊着说“妈妈！哥和之爻哥来了！”

　　.
　　仇文彦和游之爻到的时候外婆已经睡了，所以他们和小姨一家打了招呼、写了几份作业后就准备睡觉。
　　这栋房子里依旧是没办法再多放一张床，不过小姨提前帮他们搭好了门板，还给他们垫了两层棉被。

　　但即使是这样，游之爻睡着还是冷。
　　他翻了个身看向已经安详闭眼的仇文彦。

　　……对方好像故意在等他自己说。

　　也不知道在气哪一部分。

　　行吧，面子没温暖的被窝重要。
　　游之爻隔着被子拍了拍仇文彦，“哥我好冷。”

　　下一秒仇文彦就用被子把他裹住，暖意也扑腾着抱住他。

　　.
　　外婆四点多就起床了，她发现一楼客厅睡着两个人后，像是做梦似地轻轻拍了拍游之爻和仇文彦。
　　游之爻眯着眼睛抬起头的时候，听到外婆一直嘀咕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怎么摸到我的两个孙子了？”

　　身边的仇文彦翻身坐起、牵着外婆的手，笑得很开心，“不是做梦，我们回来看你了。”

　　外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喃喃自语说“今天是几号”、“不过年不过节的回来干嘛”。

　　“想外婆了就回来了，外婆不想看到我们，我们等下就坐班车走了。”
　　游之爻也揉着眼睛坐起来，半睡半醒地逗外婆。

　　“那不行！”外婆立马把他俩都按着躺好，“我去烧饭给你们吃，吃不吃烧鸡？等中午杀一只给你们补身体，这都要瘦成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