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演话剧 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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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文彦在厨房里给外婆帮忙，游之爻带着李亭亭站在门口——厨房里面挤不了那么多人，而且他俩的宗旨是不要帮倒忙。
看着外婆佝偻着腰背、动作缓慢地翻动锅铲，游之爻有些遗憾地想：“以后外婆没办法给这兄妹两个劝架了。”
在他们都还更小的时候，外婆会像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把吵架的仇文彦和李亭亭一左一右地夹住，然后各打五十大板的拍拍他们的头。
——“一家人越吵越热闹，行了，再吵没有晚饭吃，先说‘我们是好朋友’的有鸡腿”，这是她常用的“威逼利诱”。
外套袖子被人拽了拽，游之爻从回忆里脱身，低头看去。
李亭亭抬着头看他。
“亭亭，怎么了？”
“之爻哥你有没有谈对象啊？没有的话你等我长大了娶你。”
她的表情很认真。
游之爻失笑，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这么想。
“新娘子不都是很漂亮的人吗，你又白又漂亮，当然要当新娘子了，”妹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我又瘦又黑，小豆子他们都喊我黑皮甘蔗……”
游之爻也不笑了，半蹲下来，很认真地看着妹妹的眼睛，“亭亭，你不要听他们的胡话，你看黑皮肤是不是晒太阳晒出来的，说明你很健康。”
妹妹得意地点点头，说：“就是，我比他们跑得都快！”
“对吧，”游之爻捏了捏她的脸，鼓励着说，“你才小学四年级，还有很多时间去想自己想做什么样的人，做你自己最重要，别人的话不重要。”
“那之爻哥你有谈对象吗？我想做你对象。”李亭亭转了转眼珠子，用手圈住了游之爻的脖子。
看着妹妹一脸期待的表情，游之爻心情复杂地感慨现在的小孩真大胆。
他刚张嘴想随便扯点话糊弄过去，但旁边有人踢了踢李亭亭的凉鞋。
“丫头，松手，挡路了。”
游之爻和李亭亭一起抬头，看见了端着盘子的仇文彦。
——对方正表情不悦地盯着李亭亭。
“我哥吃醋了！之爻哥我们快跑！”
李亭亭“咯咯”笑着做鬼脸，四肢并用地把自己挂在了游之爻身上。
游之爻顺势抱起她，带着她离开了厨房门口。
“李亭亭你等着。”仇文彦在他们身后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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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外婆把鸡腿夹给了游之爻和李亭亭，游之爻又把鸡腿夹给了外婆。
外婆说自己吃不动了，然后夹给了仇文彦。
仇文彦本来想夹回给游之爻，但想了想之后，把这个鸡腿撕开分给了在场四个人。
在鸡腿周游列国的时候，李亭亭早抓着她分到的的鸡腿开始啃，这会儿吐出干净的一根骨头，开始扒饭。
仇文彦的筷子伸到她面前时，她突然出声说：“哥你这个手串真漂亮，之爻哥真是爱你。”
游之爻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本来想夹青菜的最后去夹了土豆。
仇文彦听到话后看了游之爻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那当然。”
“臭不要脸啊！蹬鼻子上脸！”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外婆用筷子尾巴敲了敲桌子。
“再吵端着碗去院子吃……不省心的两个，”她说完，给他们各夹了一筷子青菜，最后给游之爻捞了一勺鸡肉。
这勺鸡肉就像是“贿赂”，因为她对游之爻说：“等外婆死了，你多帮外婆管着他们，要不我睡坟里都不安分。”
游之爻下意识地反驳她，“外婆你别这么说……”
“外婆不说死就真不死啦？那我不得成了个‘老不死’？”
外婆把自己说笑了，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方言戏。
游之爻拿着筷子，垂眼看着碗里的鸡肉。
也对，到了外婆这个年龄，死亡或许已经是一件“会发生”的事情而已。
无痛无灾的死去其实是“幸福”吧。
游之爻低着头，把胳膊搭在膝盖上——外婆家的凳子很矮，他这样坐着就像是缩成了一团。
他小声说了一句“外婆平平安安”。
坐在他右手边的仇文彦牵住他的手，很快跟了一句“外婆健健康康”。
李亭亭皱着眉头憋了很久，最后大喊了一句“外婆高高兴兴！”。
外婆停下了嘴里的歌，看着李亭亭说：“丫头又发什么疯？……不过外婆高兴好，高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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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外婆听明白他们是要演话剧，她高兴地拍手说：“演话剧也好啊，老头以前经常带我去看戏呢……从家里搬条板凳就去了，热闹，又热又闹……”
她牵起仇文彦的手，拍了拍说：“芳你要拍照给我看，我大孙子二孙子演戏嘞，给我孙女也要拍照，丫头年纪小、长得快，一天一个样……拍了，拍了要烧给我看，不然我到时候记不得我孙女孙子长什么样了……”
游之爻刚想开口解释说他们并不会上台，但仇文彦再次牵住了他的手。
仇文彦笑着说：“好啊，到时候我多拍照。”
一顿饭在情绪的起起伏伏中结束，收拾完碗筷，游之爻就和仇文彦坐车往回赶。
李亭亭送游之爻走的时候还想和他拉勾做约定，不过被仇文彦抓着领子拎开。
“你不是说了你之爻哥爱的是我吗？”仇文彦伸手弹她脑门，然后立马转头对屋里喊，“外婆！我们走了！你好好的。”
外婆坐在椅子里，有些迷茫地笑着和他们挥手。
游之爻失神地呆望着，直到仇文彦勾着他的小指催他出发。
“走了，小爻。”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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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仇文彦双手抓着李成的领子，“如果我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我的家、我的村，我能守得住吗？！”
——他们正在对戏。
“命运会指引你！”
李成回抓住仇文彦的手腕，“你的家、你的村、你的国都需要你的力量！彦……九哥！你还在迟疑什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1]”
仇文彦脸上带上了忧愁，动作变得缓慢。
他慢慢放下手，一字一顿地说：“我放心不下腿脚不便的老奶，也放心不下当不了家的弟妹。”
这下轮到游之爻了。
他“用力”推开空气门——后勤组还在做这个门——跑到仇文彦身边抱住他。
“哥。”游之爻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平淡后，用力拔高了声音。
“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奶奶和妹妹，”他抬脸看仇文彦，“你的身后有我。”
仇文彦也低头看着他，“小……弟，我……”
“停一下！”导演兼剧本的田筱文在场外喊停，“大家都非常棒！不过仇文彦和游之爻的台词我得改，不然你们这哪是哥哥弟弟？完全是要分离的小夫妻。”
田筱文说完，有些懊悔地抓自己的头发。
胡鸥搭着她的肩，拍着她说：“人家正互诉衷肠呢，改台词也得等这场演完吧？怎么这里也要有广告插播吗？”
然后她又指了指在中间的三个人，“还有，你们几个别擅自给角色取名字啊！”
所有人都笑了。
游之爻也靠着仇文彦在笑。
“不好意思，继续继续！”田筱文挥动着卷成筒状的台词本。
下一幕就转回前线。
再下一幕，游之爻饰演的小弟会听到敲门声。当他激动地打开门时，迎接到的却是带血的军装和家书。
大哥生死未卜，但家国混乱未平，他和妹妹就穿上那带血的军装，也投身到革命事业中。
过渡后，时间线回到现代，那些书页泛黄的家书被少年人拿在手里，讲述过去的故事和胜利，也讲述自勉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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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之爻已经下场。他站在外圈翻着台词本。
剧本内容本身只能算得上是平稳落地，但是大家演得很有感染力。
——除了他自己……他会努力的。
“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伸直胳膊，台词本像剑一样直指仇文彦的胸口。
对方停住脚步，换了语气重新说了一遍这句话。
“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游之爻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要被命运找到。[2]”
这是他的回答——如果命运要他们分开，他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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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排练中期，语文老师帮他们调整了剧本结构，还建议“如果内容比较平实的话，可以在表演形式下功夫”。
所以最后他们把战争场景的展示那一部分换成了影子戏[3]。这个还是游之爻的想法，他最近在追的漫画里，对剪影的应用给了他启发。
总之在齐心协力之下，最后的演出很完美，他们班拿了三等奖，按名次是第五名。
田筱文激动地哇哇哭，因为她并没有信心能拿奖，但是大家的表演很到位，现场氛围也很好。
“仇文彦和游之爻呢？要拍照了！”田筱文挥舞着大奖状，一边抽搭一边说。
但最后全班人都没找到他们，因为在一个半小时前，这两位就已经回教学楼了。甚至还跟着下晚自习的高三学生回了宿舍——游之爻虽然也很想看别的班的话剧，但他实在受不了体育馆里的噪声和空气，就提前拽着仇文彦跑路了。
宿舍里只有他们，或者说现在这栋楼里的学生只有他们两个。
游之爻穿着仇文彦的外套，看着仇文彦，开玩笑地说出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
“九哥，你的衣服我收到了，我也穿上了，你放心，你没完成的事业我和小妹会继续去做……之后也还有千千万万的有志之士会继续去做。我们的身后有我们的家，我们的身后有我们的国……”
仇文彦伸手抱住他。
“哥。”游之爻轻轻推开仇文彦。他摘下眼镜指了指自己的脸。
游之爻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愣住了。
等得有些久了，游之爻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戴回眼镜。
但仇文彦察觉到他的意图后立马凑过来亲了亲他。
“为什么？小爻？”
“因为在被需要的时候也能感受到被爱，”游之爻把眼镜放到桌上，主动抱住仇文彦，“外婆教我的。”
“哥，你的喜欢可以不用那么沉重。命运不会把我们拆散。”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演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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