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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达成合约 “试着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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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峻言抽出西装口袋巾,擦拭了一下脸边残余的红酒。他凝视着陶女士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难堪地想,她肯定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
一向行事果断的他,此刻却犹豫了。究竟要不要继续争取?当变态的滋味……真是不太好受。
他不喜欢刚才陶女士看向他的审视目光。
手机提示,宋助理来电。
“何总,舆论还在持续发酵,很难摁下去了。董事会那边已经组织会议,准备正式讨论这件事。”
“我知道了。”
有部分人跳出来质疑,一个沉迷极限运动,随时可能没命的人,适合做上市公司的总裁吗?
半年前,他着实在生死边缘惊险地徘徊了一趟。在利赫大断崖滑翔的时候发生事故,坠落到原始森林里。身体多处骨折,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胸膛,几乎致命。接受手术之后又昏迷两周不醒。
好不容易醒来,也是寸步难行,像个废人一样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虽说现在恢复得超出意料,但在阴雨天气,他的胸口仍然隐隐作痛。
倒下的日子里,他被一群虎视眈眈的鬣狗啃食掉大半血肉,如今只剩一个臻耀总部ceo的头衔。它们仍不满足,那种架势是要将他的骨头都嚼碎。
“何总,全部设备都仔细检查过。”
“这不是我们的责任。那个人根本不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何先生应该是在生意场上得罪人了。”
“何总,您母亲和飓风俱乐部有过接触……”
“怎么可能?”
“董事长应该是默认的态度。”
“您还不能下决心吗?他们都这样对您了!”
“你们都疯了吗?他们是峻言的家人!”
“都出去吧,何总刚醒过来,需要休息。”
头痛欲裂。
啪嗒……窗子打开了。
清爽微凉的空气冲进鼻腔。
舒服了许多。
高楼之下,车水马龙,夜灯璀璨。
他扣紧专业装备的安全扣,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一跃而下,尽情穿梭在钢筋森林之间。
咚咚咚……
敲门声乍起,他陡然惊醒。
后怕地远离窗口。
“何总,我们吴总知道您过来,高兴坏了,特意吩咐我们请您尝尝凯尔主厨研制的新菜品。他这几天不在锦华市,不能亲自过来,还请您见谅。”
“替我谢谢吴总。改天聚聚。”
“好的,您慢用。”
经理走后,何峻言逐渐塌了肩膀,以手支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
休憩片刻,起身离开。
边走边在脑海里梳理一周的重要事项。
周一上午,董事会的质询会议,下午,区域销售市场走访。周二上午,高管周例会以及参观调研智能路测,下午,供应链核心供应商视频会议。
周三何沐言回国,有场接风宴。作为家庭的一份子,他也要出席。
那么,一切都可以拉开帷幕了。
“先生,这是跟您同行那位女士的外套,可能走的太急,落下了,麻烦您转交一下吧。”
何峻言接过来,拿在手里。
淡淡的香气轻轻拥向他。
她似乎很喜欢雾紫色。
外套领口的设计很少见,至少他从没在市场上见过,摆弄了一下,发现衣领有三种调节模式,立起来,折叠一次和折叠两次。每种都赏心悦目。
他觉得有点儿意思,去翻看标签,想知道服装的品牌,可是找了一通,却没发现在什么地方。
即便十分好奇,也只能做罢。
明月湾。
“峻言,工作上再忙,也要去医院复查,年轻人得多爱惜自己,身体才是本钱。”陈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别嫌阿姨烦啊,回回见了你都唠叨。”
“我知道了,陈姨。”
“你进去吧,他们都在二楼餐厅了……”陈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下去。
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他的母亲,商玫喜悦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沐言在挪威都有粉丝了!”
他顿住脚步,没有立刻进去。一门之隔,华丽的水晶灯悬垂着,洒下暖色的光。一家人围坐一团,边聊天边享用丰盛的晚餐,其乐融融,好不温馨。
他都不好意思进去煞风景了。
他的继父,何桓俞咳了两声,“还是尽快多学学怎么经营公司,不懂的地方多问问你大哥和二哥。”
“沐言当然会学。你准备把他安排到哪里?我觉得臻耀总部就不错。至少要是个部门总监……他还有音乐会,事情也不能太多,多安排些能干的人。”
何桓俞脸色变得不好看,“景言当年不也是从基层做起的?谁也不能搞特殊。这也是为沐言好。”
商玫撂了筷子,“在这个家里,我一点儿权力都没有了是吗?只不过是给沐言安排一个职位!”
何景言先发现了他的到场,不知道是仗义执言,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看,还是先问问峻言的意见吧?他的人员管理政策一向严格公正。”
“是这样。”
这瞬间,餐桌上的众人同时看过来。
何峻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停在一个适当的距离,“臻耀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收编无能无才的人。”
“峻言,话重了吧?”何景言笑道。
何父也颇不赞许地看过来。
他一边慢慢地整理袖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只是强调臻耀一贯的原则,没有别的意思。”
商玫冷淡地瞥他一眼,“有没有别的意思,也不重要了,毕竟沐言的事情不一定用得到你点头。”
“哥说的也没错,我什么经验都没有,还是要慢慢学习。”何沐言倒是好脾气,笑着地打圆场,“今天我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一个人在国外太孤独了!”
商玫拍了拍小儿子的手背,轻轻叹息,“到哪里都不如在妈妈身边,我看你瘦了很多。想吃什么?今天晚上好好想一想,明天我亲自下厨。”
何峻言的动作凝滞两秒,忘了入座。
“峻言,先坐下吃饭吧。”何景言摆手招呼他坐在自己旁边,“张叔,峻言来了,再添一套碗筷。”
“哎,好嘞。”
还没成年的时候,何峻言就做过两次dna鉴定。科学表明,商玫的确是他血缘上的母亲。
匪夷所思。
“我吃好了,还有事。”他提前离席。
“二哥好像很忙啊。”
有人不愉快地摔了筷子,“什么样子!”
何峻言当做没听见,头也不回。
三月末,臻耀总部那条街上的玉兰花开了,白润润的一片。简约现代的银色大厦矗立在霞光中。玉兰花枝错落有致,在会议室的玻璃上投下阴影。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陆续离开。
最后一个人带上了门。何峻言起身走到窗前。红色的霞光和蓝色的灯光交映在一起,奇妙地在白色的花朵上笼罩了一层薄雾似的,淡淡的紫色。
十几天里,他几次想联系陶女士,又……
耻于开口。
的确是犯难,甚至可以说,这件事的棘手程度,能排到他目前人生中遇到的重大困难的前三。
可他十分迫切地需要找到一种替代方式,确保他不会暴毙身亡,而让某些人感到幸福满足。
手机自带的来电铃响起来。
他回到会议桌前,看到备注:
陶妧。
*
“如果我没有听错,你是说……”
何先生语气迟疑。
“你没有听错。我想知道,你曾经说的……合作,还作数吗?”江芷语的声音有些发紧。
“当然。”
“还有……那五百万……”一句很简单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她捂着额头将脸埋在长发间。
“上次你忘了东西在包间,外套和支票。”
电话一断,江芷语脱力一般,倒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陶女士,我们的沟通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是根据我们双方的需要,拟订的第一版合约。”
江芷语翻开阅读。重点去看对方的那部分。
内容不算复杂,乍看条条框框,其实总体上传达的意思很清晰:这件事见不得光,要绝对保密,他们只有“合作关系”,要“公私分明”,保持界限。
还有一些条目……也许是有些变态,比如,她要配合他探索学习什么的。不过都到这地步了,她也得摆清自己的位置了,怎么能说合作伙伴变态呢?
她抬眼悄悄打量了一下何先生。
外形出众,身体健康,财力雄厚,在男性中也属于佼佼者了。换一种思路,她这难道不是在满足生理欲望的同时,还拿到了想要的吗?并不吃亏。
没必要太有负担。
是的。没错。对。
……
何先生问:“还有什么疑虑吗?”
她无意识地盯住他的脸,脑海里的思绪还在盘旋……说白了也就是找了个有钱的py。只不过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不太一般,搞得像商业合作现场。
“陶女士?”
江芷语意识回笼,“为什么找我……合作?”
他想了一下,回答说:“你最合适。身体健康,做事冷静。我也不用再额外花费时间精力考察。”
“为什么接受……这样昂贵的条件?”
心中迸发的疑惑促使她不得不发问。
“陶女士,我们在达成合作。并且我的意愿更强烈,所以我必须拿出诚意,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江芷语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界。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与她无关。
“嗯。那么,遵从你的意见,先磨合一周,如果合适,接下来一月续约一次。且随时可以终止。”他冷静地推进,“如果没有疑虑,我们可以签字了。”
她往常都会刻意地调整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挺拔,有气势,此刻后背却微微曲了一个弧度。
何先生签好了,把合约递给她。
十分凌厉的笔锋,一撇一捺都像上膛的子弹。
何峻言。
字如其人。名也如其人。她想,这个人现在对她这么客气,是因为有求于她,不会签完字就变脸吧?
“好了。”她说。
又把合约推到桌子另一端。
何峻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现在,我们熟悉一下,可以吗?”他忽然抬手去解绛红色的领带,站起身来,“我希望我们快速进入状态,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让你适应,很抱歉。”
江芷语大脑顿时宕机,也跟着站了起来,“啊?”
他绕过桌子,走到她这一侧。
她的语言系统陷入混乱:“何先生,高效率没错,但是……合作比较特殊……缓冲一下也挺好?”
“没错。”他微微点头,却继续压缩距离。
那双冷淡的眼眸几乎悬在眼前。躲避危险一般,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椅子。属于男性的健壮有力的双臂将她扶住。
江芷语很少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即便是同性,那瞬间生理上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
“陶女士,小心。”
太近了,她甚至感受到了带有温度的吐息。
何先生松开了扶她的手,后退一步,举起那条绛红色的领带,将自己的眼睛蒙起来,在脑后打了个随意的结,“现在我没有威胁,试着放松。”
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静立不动。
江芷语明白了他的用意,开始调整呼吸。
“试着拥抱我一下吧……或者,亲吻?”
江芷语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今天只是这种程度,没什么的。都是成年人,亲一下算什么?一个月前,更多的不是也早就做过了?况且字都签了,想跑也来不及了……
她磨磨蹭蹭,何先生也并未催促。
她尝试唤醒自己最原始的生物本能,抛却一切理性。目光游移,从饱满的额头到锋利的下颌,修长的脖颈到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部到笔直的双腿……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身材很不错,大概有在健身,能看出黑色西装包裹下的胸膛轮廓。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闪过……她见过的,也触碰过。
最后视线落在他的下半张脸。
高挺的鼻梁将红色顶起来一道峰。
再往下……
他的唇形生得极好。只不过单独来看,跟他个人气质不太相符,过分柔美了,看上去格外地……
温软?
此刻又没了那种凛冽目光的加持,这副任君采拮的姿态,竟给人乖顺可欺的错觉?
她心里晃了晃,凭空长出几分胆量。
扶着他的臂膀,踮起脚,仰头轻轻碰上去。
比看上去还要柔软,温热。
她感受到他极细微地绷紧了一下。
而她的唇也在接触的瞬间涌起一阵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