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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打误撞 轿辇缓缓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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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辇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低沉的轱辘声。
厚实的帘幔将夜风与月光一同隔绝在外,辇内只余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昏黄的光在四壁摇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锦帘上。
君识檀将寒渊放倒在软榻上。朱红凤袍早已凌乱不堪,半边滑下肩头,露出削瘦苍白的锁骨。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拈住那条金线织成的腰带,轻轻一扯,绳结松开,锦袍彻底散落开来,像一朵收敛了一夜的花终于被晨风剥开了花瓣。
君识檀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凤袍之下是中衣,雪白的衣料薄如蝉翼,被薄汗浸透后几乎成了半透明,隐隐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
寒渊仰面躺在榻上,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的弧度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像潮水涨落般起起伏伏。君识檀的手指落在中衣的第一颗盘扣上,顿了顿,抬头看了寒渊一眼。
那双紫瞳正望着他,水光潋滟,里面没有抗拒,只有茫然和一种连寒渊自己都不明白的等待。
“冷……”寒渊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
“冷吗?”君识檀笑出声,轻声问道,他低下头,一颗一颗地解那些盘扣,指腹带点捉弄地偶尔擦过衣料下的皮肤,每碰一下寒渊就轻轻一颤,“那一会就不冷了。”
最后一件里衣落下时,寒渊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那动作虚弱而徒劳,手指刚碰到君识檀的手腕就没了力气,反而像是握住了他的手。
烛光落在寒渊赤裸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他消瘦但不羸弱,肩颈的线条流畅而纤细,锁骨之下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薄汗涔涔,闪着细碎的光。再往下,腰线收得很窄,人鱼线没入半褪的衣裤边缘,勾勒出一个清瘦而含欲的弧度。
那是一具从未被人看过的身体。
君识檀的目光缓缓地从上往下滑过,金瞳里映着烛火和眼前这副光景,神色再也无法掩饰。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寒渊的锁骨上,指腹顺着锁骨的弧度缓缓滑到肩头,像是在描摹一件瓷器的胎骨。
“你抖得厉害。”他说,“是因为只有我看过这样的你吗?”
寒渊咬唇不答,这比从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让他无措。
君识檀看他沉默,指尖便故意在寒渊腰侧轻轻刮了一下,不重,却像羽毛挠在最怕痒的地方。寒渊浑身一颤,差点弹起来,被君识檀稳稳按住。
“回答我,寒渊。”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寒渊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进耳蜗,声音低得像在哄,又像在命令,“我的珍品。”
寒渊被他弄得快哭出来了——实际上已经哭了。眼眶里蓄满了水雾,睫毛一眨,泪珠便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没入散乱的银发里。他手足无措地抓着君识檀的手腕,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住,嘴唇抖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可以了吧!君识檀!你这个卑鄙……小人……”
话没说完,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威慑力。
君识檀充耳不闻,反而觉得他现在就连骂人的神色和语气都那么迷人。他低头,将那些断断续续的咒骂连同呼吸一起堵了回去。
寒渊所有的呜咽就此噤声。
这一次的吻是绵密的、耐心的,像是用唇舌在描摹一朵花的形状。他含住寒渊的下唇,轻轻碾磨,然后舌尖抵开唇缝,探进去,勾住寒渊的舌。不急不躁,不像是掠夺,更像是在教——教他如何呼吸,如何回应,如何在唇齿之间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位置。
寒渊所有的呜咽都被君识檀吞了进去。只剩下喉间溢出的、细碎的轻哼,和十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君识檀肩头的衣料。
君识檀一瞬不瞬地看着寒渊,随后收回手,开始解自己的衣袍。玄色朝服落在地上,中衣的系带被他随手扯开,衣襟敞开,露出底下精壮结实的胸膛。他的肩很宽,胸肌轮廓分明,腰腹的线条收得紧致而有力,每一寸肌理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刀剑。
寒渊怔怔地看着他脱下衣服,紫瞳里水雾弥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往榻里缩了缩。
君识檀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寒渊身侧,将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现在知道怕了?”他垂眸看着寒渊,金瞳里的暗涌几乎要溢出来,唇角却弯着一抹极淡的弧度,“晚了。”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寒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触感不是冷的,是温热的,带着人体的温度和君识檀身上的龙涎香。像是一匹被日光晒暖的丝绸覆上来,轻而密,每一寸贴合的皮肤都在传递着另一个人的心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像山峦压下来,像海潮漫过礁石,将他整个人笼罩、吞没。
寒渊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皮肤渗过来,那种温热让他浑身的战栗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剧烈了。
“你……”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却不知道后面该接什么。
他开始推他,手掌撑在君识檀的胸口,掌心触到的是一片滚烫紧实的肌肉,那触感让他手指一蜷,连推的力气都散了。手掌抵在那里,像抵在一堵温热的墙上,推不动分毫,反而被对方的心跳震得指尖发麻。
君识檀捉住他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将他的手按在枕边。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那枚锁心环,银色的环身在烛光下转着微光,与君识檀修长的指节交叠在一起。另一只手揽住了寒渊的腰,五指微微收紧,扣住他的腰侧。
寒渊的腰很窄,君识檀一只手便几乎握住了大半。那腰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握住翅膀的蝶,挣不脱,逃不掉,只能任由他的手指一寸一寸丈量腰线的弧度。他的指腹下是光滑的皮肤,温热的、微微汗湿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却在他的摩挲下一点一点软下去。
寒渊的呼吸乱了,紫瞳里水雾越聚越浓。
他想扭开脸,想躲开君识檀的目光,可身体却被牢牢地固定在榻上,动不了。他只能被迫感受着对方皮肤的温度、手指的力道、胸膛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引着他的心跳也跟着频率一起乱了。他能感觉到君识檀的手掌覆在腰侧的触感,五指微微张开又收拢,指腹轻轻摩挲着腰窝那一小块凹陷的弧度。那动作慢而细致,像是在反复丈量一件珍爱的瓷器,又像是要将这触感刻进掌纹里。
“君识檀……”他颤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君识檀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金瞳近在咫尺,近到寒渊能看清那瞳孔深处翻涌的暗涌,像暴风雨前的海。
“本君在。”低沉沙哑,“一直都在这。”
他低下头,吻住寒渊的锁骨。一遍一遍。很轻,像蜻蜓点水,像蝴蝶停在花瓣上。寒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那声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落在君识檀耳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
他的手扣紧了君识檀的手,十指相扣的力道加大,指节泛白。
君识檀的吻开始像雨点般落下来。落在喉结,落在颈窝,落在耳垂。每一处都轻而短暂,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是在用嘴唇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品。他的动作温柔极了,可被他扣紧的那只手、那碗瘦窄的腰,都在无声地宣告——这个人是他的。
帐内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只有锁心环轻轻碰触的细响。烛影摇红,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在鲛绡纱上。纱幔微微晃动,将帐内的光景遮得朦朦胧胧,只看见那道影子缓缓覆了下去,将另一道完全笼住。
寒渊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暖炉旁的冰,明明知道靠近会融化,却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又觉得自己像一棵被狂风卷起的草,所有的根须都被连根拔起,只能任由风将他带到任何地方。周围全是龙涎香的气息,全是另一个人的温度,全是无边无际的温热海水,而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到海底,沉到那片深海之下,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
辇内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燃尽了,只余下一缕青烟从灯芯上升起。月光从帘幔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投下银白的窗花。
寒渊瘫在榻上,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身上盖着君识檀的外袍,玄色的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紫瞳半阖着,里面的浓紫色已经淡了许多,像是被水稀释过。眼角有泪痕,干涸之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君识檀侧躺在他身旁,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汗湿的额发。拇指擦过他的眉骨,沿着眉尾缓缓滑到太阳穴,又滑到眼角,拭去那道泪痕。
寒渊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甚至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只手在脸上描来描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君识檀俯下身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梦呓。
“寒渊。”
他应不出声。
那是他坠入昏睡之前,听到的最后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