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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龙渊宴(四) “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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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紫瞳颤抖着,像碎了一池的月光,“我这是……怎么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哽咽,断断续续。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股陌生的情欲从何而来,不知道为什么要靠在这个最恨的人怀里才能好受一点。
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认知、所有关于世界的理解,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君识檀看着他。
看着他湿漉漉的紫瞳,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攥紧衣襟的手,看着他眼尾越来越浓的红。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落在寒渊眼尾,擦去那将落未落的泪。
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那温度像是在皮肤下烧着一团火。
“原来……”
君识檀的声音低而轻,他顿了一下,手指从寒渊的眼尾滑到眼下,指腹轻轻抚过那一圈泛着紫光的瞳仁。
“蛟龙族情动时……”
他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寒渊解答那个他问不出口的问题。
金瞳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幽深而危险,像猎食者终于看清了猎物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手抚过寒渊的眼睛,拇指轻轻扫过湿润的睫毛,感受到那睫毛在他指腹下微微发颤。
“眼睛会变成紫色。”
寒渊怔怔地睁着眼睛,那双紫瞳因为这句话而剧烈地颤了一下。
龙筋被抽,法力全失,连压制身体本能的能力都失去了。
这药若是用在寻常妖族身上,顶多催出一场情事,可落在他身上,便是连最后一点遮掩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君识檀垂眸看着那双颤抖的紫瞳,拇指依然轻轻地搭在寒渊的眼尾,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
“这般颜色,”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是只给我看的。”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寒渊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将那汪紫色的潭水完整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寒渊的紫瞳猛地一缩。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君识檀已经俯下身来。
温热的唇覆上他的眼睫,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吻轻得像羽毛,落在他颤抖的眼皮上,带着几分近乎虔诚的温柔。
然后往下。
吻落在鼻尖,落在颧骨,落在脸颊。
最后落在嘴唇上。
不是上次那样的惩罚。这一次的吻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缓慢的,粘稠的,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和灼热的温度,一点一点含住寒渊的下唇,轻轻碾磨,然后舌尖抵开唇缝,慢慢探了进去。
寒渊没有接吻的技巧。
他刚成年不久,在遇到君识檀之前,他的生命里只有战斗和挑战。他不懂什么叫温柔,什么叫缠绵,什么叫唇齿相依,他甚至不知道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
他的紫瞳瞪得大大的,看着君识檀近在咫尺的睫毛,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金色瞳仁被眼皮遮住后留下的一圈阴影。
紫瞳水光潋滟,双颊绯红,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朱红凤袍凌乱地散开,额头上蒙着一层薄汗,在昏黄灯光下微微发亮。
君识檀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寒渊这副模样,金瞳里的暗涌又深了几分,修长的手指解开那件朱红凤袍的腰带,锦袍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寒渊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不听使唤,他想推开,可手抬起来,碰到君识檀的肩膀,却没有力气推下去,指腹隔着衣料感受到对方肩背的肌肉线条,那触感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攥住了君识檀肩头的衣料。
不是推开。
是抓住。
君识檀低头看着他攥紧自己肩头的手,唇角弯了弯。
他的手指继续解着中衣的系带,动作不急不缓,每解开一处,指腹便若有若无地擦过寒渊的皮肤。
锁骨、胸膛、腰侧——每一处触碰都让寒渊浑身战栗,紫瞳里的水雾越聚越浓,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情潮被君识檀的手指搅得天翻地覆,完全不知道往哪里去。
他无意识地环上了君识檀的肩膀。
双臂交叠在君识檀颈后,手腕上锁心环的银光轻轻闪烁,与烛火交相辉映。
身体微微弓起来,贴向君识檀,像是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君识檀的动作微微一停。
他将寒渊轻轻放倒在榻上,身体覆了上去。一只手撑在寒渊耳侧,另一只手缓缓向下探去。
寒渊的身体猛地一僵,紫瞳骤然睁大,手指猛地扣紧君识檀的肩膀。
“别……”
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器,带着压抑的喘息和颤抖。
“别碰那里……”
君识檀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寒渊泛红的眼尾,看着那双紫瞳里将落未落的泪,看着嘴唇颤抖着却依然倔强地抿紧。
他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撑在寒渊身侧,金瞳里的暗涌没有丝毫减退,里面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你这个样子,比任何时候都美。”
寒渊望着他,紫瞳里水光潋滟。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从唇缝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君……识檀……”
那是他的名字。
不是咒骂,不是威胁。
是呼唤,带着依赖,带着乞求,带着缠绵的尾音,还有寒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渴望。
君识檀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听到那声呼唤,手指猛地攥紧,金瞳里的暗涌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决堤而出。
他看着身下的人,嘴唇被吻得红肿,朱红凤袍凌乱地铺散在榻上,整个人像一朵被他亲手摘下、正在掌心绽放的花。
是他的。从那双倔强的红瞳到此刻迷离的紫瞳,是他抽去他的龙筋,是他锁住他的修为,是他将这条曾经焚城裂地的恶蛟变成了怀中这副模样。
他的。
他俯下身,额头抵上寒渊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金瞳直视着那双紫瞳,近到寒渊能看清那双金瞳深处翻涌的暗流。
“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哑,命令,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再叫一次。”
寒渊的睫毛颤抖着,紫瞳里水雾弥漫,映着君识檀近在咫尺的脸。他望着那双金瞳,望着里面失控般的汹涌,望着那个将自己囚禁于此的人。
理智告诉他不要叫,可身体里翻涌的情潮,那双金瞳里足以将人吞噬的炽热,让他的名字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君识檀……”
君识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指收紧,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他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压回金瞳深处,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低下头,重新覆上寒渊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深、更慢,像是在品尝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舌尖描摹着寒渊的唇形,轻轻吮吸他的下唇,然后探进去,勾住他的舌,引导他跟上自己的节奏。这一次寒渊没有抗拒,甚至试探着回应了一下——生涩、笨拙,却让君识檀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轿辇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低沉的轱辘声。月光透过帘幔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寒渊闭上了眼睛,环在君识檀肩上的手臂收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那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推开,不知道这种陌生的战栗是什么。
这些,等醒来再恨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