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中的恶蛟》次元壁合

3、“死亡”的邀请 地宫深处，

　　地宫深处，烛火无声摇晃。

　　寒渊靠在床柱上，阖着双眼，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手腕和脚踝上的寒铁锁链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符文时明时暗。

　　忽然，他眉心一蹙，额际一阵灼热。

　　指尖触及之处，是一片冰凉如月华的银。

　　寒渊的手僵在半空。

　　红瞳里闪过一丝慌张，他用力按住额角，想将那对角逼回去，可灵力空空荡荡，根本不听使唤。

　　“真是……”寒渊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磨砂。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寒渊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

　　君识檀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寒渊身侧的床褥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寒渊的下巴，力道不大，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将寒渊的脸缓缓扳正。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君识檀看着寒渊这副样子，微微歪了歪头，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怎么？害怕了？”

　　温热的气息拂在寒渊脸上，带着无尽的压迫，寒渊眼中恐慌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愤恨。

　　“怕你什么？怕你再抽我一次？我还有什么让你抽的？”

　　“你还有一条命，”君识檀看着寒渊破碎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过一丝快感，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寒渊的手腕，指腹在那圈青紫的淤痕上缓缓摩挲了一下，“还有这身皮相，这双眼睛，这副骨头。”

　　“还有很多，慢慢来。”

　　这话像是恶魔的咒语，听得寒渊心里发毛。

　　这人……哪有世人所说的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知道自己和他有着深仇大恨，为什么不一刀了解了他？哪怕是让他魂飞魄散、粉身碎骨，寒渊也不得不从。

　　寒渊想不通，他撑起身体，猛地扑向了君识檀。

　　一时间天旋地转。

　　“呜……额……”

　　随着玄铁锁链响起，他整个人被压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

　　君识檀的手将寒渊的双腕按过头顶，五指牢牢锁住，另一只手撑在寒渊耳侧，身体微微悬空，没有将全部重量压下去，却已经让寒渊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你看，”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动一下就这么疼，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寒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无力地睁开又闭眼：“杀了我……”

　　君识檀低下头，眼前的人是他的战利品，是他最美的“琉璃”。

　　杀了他吗？就这么轻易让他去死吗，哪那么容易。一件破碎的艺术品，一个再也无法逃离掌心的稀世珍宝，他见过世上许多人，却唯独不知怎的，看上了这条恶蛟。

　　君识檀这么想着，指尖轻轻触上寒渊额际的蛟龙角，沿着角的弧度缓缓向下抚摸，划过角根，划过额侧，划过眉骨，最后停在寒渊的眼尾。

　　“杀了你？”君识檀眼中深情，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叹息，“你屠了整整一城的人，我把你抓回来，只抽了一根龙筋，关在这金堆玉砌的地方，锦衣玉食地养着。”

　　“你觉得……我只是想让你死？”

　　寒渊怔怔地看着君识檀，眼里一片茫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在寒渊的脑海中，恨一个人自然要将那人千刀万剐，将他弃入万丈深渊才算释然。

　　但是很明显，君识檀超过了他理解的范畴。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东西，”君识檀的声音很轻，眼神滚烫：“比任何玉石，任何字画，任何稀世珍宝都美。”

　　“一条恶蛟，”他低声说，“偏偏生了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骨头。龙筋没了，修为没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可你还是想咬我，我真的很喜欢。”

　　寒渊猛地偏头，想甩开那只手，可君识檀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着他的下巴，他这一甩没有甩开，反而让自己的颧骨撞上了对方的指节，生疼。

　　看着他徒劳的反抗，君识檀心中甚是高兴，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松开寒渊的下巴，然后他俯下身，鼻尖抵上寒渊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过角根细嫩的皮肤，激起寒渊一阵细密的战栗。

　　龙涎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寒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跳得又急又乱，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你看你，现在哪还有蛟龙的样子。”

　　许久，君识檀才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寒渊泛红的眼尾，倔强抿紧的薄唇，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像猎人终于将最桀骜的猎物逼入了死角，又像收藏家将最后一件珍品放入锦盒。爽快、餍足，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

　　“为庆祝恶蛟伏诛，三日后，我朝将设龙渊宴。”君识檀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温和和的调子，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

　　“你随我同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寒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什么……”

　　这一次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撑起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一把攥住君识檀的衣领，将他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拽。

　　锁链被他扯得哗啦巨响，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君识檀！”寒渊的眼眶泛红，瞳孔里里烧着火，嘴唇在抖，声音在抖，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疯了！”

　　君识檀被他拽着衣领，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我哪里疯了？”

　　“恶蛟伏诛？”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从低到高，最后几乎是在吼，“你在说谁？”

　　“我就在这里！你要我去参加庆祝我死亡的宴会？”

　　寒渊说着说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你要我站在那群人面前，听他们欢呼恶蛟已死？”

　　君识檀看着他的珍品表情如此丰富，不免更加感兴趣。

　　他轻声问道：““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