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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赌注 “这不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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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枳回到座位,额头枕在小臂上,脊背弓起来掏出手机通过归栖的好友申请。
顺手翻了一下朋友圈,都是些旅游时的拍摄风景,构图很好,画面清晰,配上简单的文案。
还没看完归笙就回来了,看见他后三步并两步过来勾他脖子,“大成!你上午上哪去了?怎么没来啊。”
成枳被拽得身子晃了几下,熄屏把手机压到桌洞的书缝里。
“有点事。”他答。
“啥事啊?卧槽!不会又是那群人找你麻烦吧?”归笙想起什么,眉毛立起来,眼睛被压小了一半。
“说什么呢?”俞玑带着黑框眼镜从前门走进来,手上湿漉漉的,和归笙吃完饭先去上了个厕所。
“说那群傻b呢。”归笙说:“不知道从哪打听的大成是柳姨的儿子,老找茬,有本事他们自己别犯事啊。”
俞玑表情扭曲了一瞬,也不回座位了,一屁股坐在他俩前一排的凳子上,转过身朝向他们。
“有这事?那成枳你咋样,没受伤吧?”俞玑一脸担忧。
成枳说:“没有,去警局了。”
俞玑:“奥奥那就好。”
“早就该这么干了,仗着自己能打就一直抗,万一哪天他们揣着刀子来咋办吧?”归笙肯定地拍拍兄弟的肩膀。
“欸,柳姨知道不是第一次找事的时候没骂你吧?”归笙侧着靠近问。
成枳思索了一瞬,“我也骂他们了。”
归笙呲牙一乐,“找补,你能骂他们什么?攻击力太弱,要不我教你两句?”
“滚,你骂人的时候别唱歌捣乱就行了。”成枳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切,我这叫挑衅懂不懂,这才是最高级的攻击方式,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归笙翻白眼。
俞玑更是一脸无语,“得了吧,没让人家当成傻子就不错了。”
“懒得理你们。”归笙甩甩手,岔开腿双手支在腿上,扭过头去。
忽然,“欸!”
“叫啥呢,主任来了啊?”俞玑啧了一声。
归笙没管他,蹭一下站起来,兀自走到后面,低头看挂在衣架子上的夹克。
“这不我哥的外套吗?”
“啥你哥你哥,你哥还能进学校啊,应该是班上其他人穿过来的吧。”俞玑随口说。
归笙也开始怀疑自己了,手虚虚拢在下巴上嘀咕,“不能吧,我就坐最后一排,上午也没见着啊?”
“就是你哥的。”成枳转过身来说。
“呐你看!我说吧。”归笙一拍手,摊开。后表情转为惊讶不解,慢慢走回座位坐下,“不对,我哥外套怎么在这?再说了,大成你怎么知道的?”
成枳想到什么,几不可察地弯了唇角,“因为是你哥送我来的,外面在下雨,他就把外套给我了。”
“啊?我怎么不懂了。”归笙脑子打结,索性不思考了,“你赶紧跟我说说上午你到底干啥了,怎么又有我哥的事?”
成枳三言两句说清了来龙去脉,两人齐声拖长音调,“奥~”
“哇,归笙哥哥人真好,暖男啊。”俞玑听后说,把人从群小混混手里拉出来,又请人吃饭又怕人淋着送衣服的。
归笙瘪着嘴笑,“俞玑弟弟嘴真甜。”
俞玑脑子宕机了片刻后恍然大悟,骂了声脏,“归笙你真不要脸,不跟你们说了,回去找我的数学宝贝了。”
不少学生陆陆续续回来了,走廊上是纷杂的脚步声和谈话音。
这个时间段主任也吃完饭了,指不定去哪个教室巡查一下,归笙老实收回腿,压低声音说:“那放学的时候我直接拎外套回去得了。”
成枳也随着压了声,“还没洗呢。”
归笙:“啧,在哪不能洗啊?省得你再来送一趟。”
“也不麻烦,去你家的时候顺道就捎上了。”成枳没让步,按理说让归笙直接带回去肯定是方便。上了高中后,放学时间晚,学业压力也不小,去柳萸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归笙眼睛眨巴眨巴,松了口,“那行,下回你来、陪我打游戏啊。”
成枳对游戏没瘾,喊他就来,没人喊他就不会碰。但归笙不一样,人菜瘾还大,自己打不赢就叫上金大腿一起上分。
“归笙啊,什么游戏这么好玩。”
身后突如其来的响声,低沉的嗓音硬生生让归笙听出来一股空灵幽怨,冤魂索命的感觉。
熊大主任来了!
归笙从浑身一激灵,电流从脚后跟蹿到发顶,腰杆挺得笔直,转过脸赔笑道:“哈哈哈主任,不玩不玩,高二了学习最重要,什么游戏,我压根不碰那玩意儿。”
熊主任穿着黑色短袖,抱臂时胳膊粗壮敦实,两块夸张的肌肉鼓起显得肩膀多出了两个头的宽度。他哼哼两声,不知信没信,保持着姿势踱到前门口。
“不需要非得打那个铃之后才学,吃完饭回到教室就意味着你得学习了。啊,这块时间我上个厕所蹲个坑,去打个水,吃包辣条,跟周围人聊聊天吧,不行的,同学们。中午这块时间是给你们自习用的,上午没听懂的知识趁现在再梳理一边,把之前学过的知识再巩固巩固,争分夺秒,高考就剩十一天了,高三生一走你们就是高三了。”
“得有时间意识,啊,别成天跟个没事人一样,抓紧了,啊。”
所到之处鸦雀无声,熊主任最后用凌厉的目光扫视全班,莫名其妙地一点头,扬长而去。
归笙握着笔盯着数学练习册演戏,人一走就闭着嘴哼哼。
“听着没大成,陪我打游戏。”
“还打!”
背上炸开一声巨响。
归笙反手捂着自己的背,痛苦写在脸上,悲催暗道:图图怎么来了。
徐图图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她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说:“从监控我就看着主任抓你个现形,这才刚走又开始说。不是第一次了啊,瘾就这么大?那成枳是陪玩吗,你天天叫他打游戏?”
归笙弱弱地说:“也不是每天,我晚上也学习的。”
“好,我相信你。如果期末考试没进一围,到时候开完家长会你家长留下,我好好跟他谈谈你的学习。”徐图图撂下一句话就踩着皮鞋走上讲台,拖了把凳子坐下看班里上自习。
no!归笙内心的小人双膝跪地,抱头痛哭。转头想寻求兄弟的安慰,结果连一个眼神都没收到,只好愤愤地复习他没学明白的知识点。
沿海城市的夏季一直这般反复无常,下得断断续续。上一秒雨停天晴澄明一片,保不准下一刻大雨倾盆而下砸得人走路都晃悠。
归栖正是在前者的阶段遇上了冯嘉。
冯嘉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幼儿园和小学都是同班同学,两家又是一个小区的,上下学总堆在一起,自然感情也最为亲密。不过后来归栖随父亲出国后便断了联系,十四年相隔,相貌身形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归栖一眼就认出了他,倒也不是说归栖记忆力好。是冯嘉那副圆框书生气的眼镜从小架到大,脸型依旧圆滚滚的,想不注意都难。
冯嘉抱着个公文包走路去挤公交,尽管很小心,皮鞋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几滴泥点。
归栖绕了个弯过去找他,放慢车速降下车窗。
“嘉嘉。”归栖还不敢完全确认,喊得声音很轻,但足够那人听清。
陌生的声音钻入耳膜,冯嘉小心翼翼地转过脸去看清车内喊他的人,那人面目俊朗清秀,五官标致文雅,是个自己不认识的大帅哥。
不是,素不相识的帅哥怎么可能认识我?肯定是在叫别人。冯嘉视线平移,抽帧似地扭回头,若无其事地越过去一个小水洼。
刚刚那人转过脸来刚好看清了他嘴巴下方的那颗痣,归栖确认了那人就是冯嘉。因此见着此景,归栖没忍住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冯嘉!上车!”归栖哭笑不得。
冯嘉猛地回头,观察了周围一圈,除了自己就是躲在公交站牌棚子底下避雨的流浪狗,再无外人。这时才半是安心半是犹疑地再次看过去,狐疑地问:“你、叫我?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事吗?”
那人帅得冯嘉都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全程眼神躲闪。
“我,归栖,去哪我送你。”
“……归栖?!”听到名字时冯嘉当即陷入沉默,直到多年前模糊又深刻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苏醒,他震惊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正当冯嘉想仔细辨认对方的面孔时,小雨淅淅沥沥又下开了,冯嘉也顾不上那么多,开车门上去报了目的地。
刚坐安稳,就眼见着小雨瞬息间演化成大雨。
车内开了空调,干燥凉爽,温度很适宜。冯嘉接过归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以及面上的雨渍。
“你真是归栖啊,旭阳小学的那个归栖?”冯嘉擦完上下打量驾驶座上的人。
归栖目视前方“嗯哼”一声,道了声:“货真价实。”
“诶哟我,归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被男人开户搭讪了。”冯嘉没有一点许久未见的疏离尴尬感,全是故人重逢的喜悦。
“两三个周吧。那我想找也得有地儿找,你早就搬家了我怎么找?”归栖跟着导航转弯。
冯嘉一拍头“啧”了一声,说:“对对对,我给忘了。还好你眼尖把我认出来了哈哈哈哈。”
“你这是要上班?”归栖问。
“面试啊,没看我穿得这么板正吗?”冯嘉悲催地说:“提起来就愁,找工作好比相亲,要么自己看不上对方的薪资、环境、福利,要么人家嫌我能力不足,不想要我。”
“别说我了,我这下雨天往外跑就算了,你呢?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练车,还是恶劣天气情景练车?”冯嘉说。
归栖回想起上午的情形,嘴角一勾道:“见义勇为,解救祖国的花朵。”
“都什么跟什么……”冯嘉听得云里雾里,说:“行吧,无论如何,归栖,今天真谢谢你了。这雨说下就下,在路上耽误不少时间,原本计划好的那趟公交也错过了,要不是你,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面试。”
“能帮上忙就好,提前祝你面试顺利。”归栖真心道。
“太帅了兄弟。”冯嘉一语双关,摇头感叹,他接着说:“今天时机不对太匆忙,改天我做东请你吃大餐,好好叙叙中间这几年。”